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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獨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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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獨立前行

玻璃不是防彈的嗎?

程佑康身體不受意識支配,僵硬地看向後方的玻璃。

【“嘩啦。”】

對了,他想起來了……玻璃碎了。

好像是前一輪逃亡時被夾擊在兩車之間,防彈玻璃就被擠壓出了裂縫,然後他強行撞大車突圍,又在剛才仗著有防彈玻璃瘋狂加速漂移,所以才……

程佑康嘴唇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所以,是他害的。

他後知後覺地摸上口袋裏的水晶軟甲,腦內只剩下憑著防彈玻璃就有恃無恐沒有給符浩祥分享軟甲的崩潰。

“別那個表情。”符浩祥靠上椅背,一只手死死地按著傷口旁的壓力點,另一只手顫抖著,解開作戰服,撕著裏面那件還算幹凈的棉質T恤,“如果沒有這一下,我都不知道原來我的運氣用在別人身上……不太靈光。”

程佑康訥訥的,條件反射地低下頭,幫他撕T恤。

符浩祥一只手不好用力,手掌按到T恤上就是血手印,哪怕穿著深色的作戰服,也能一眼看出來流了多少血。

“嘶啦”一聲,程佑康用盡全力,依言撕下一塊尺寸大小的布,再分成兩部分,大的揉成一團,幫符浩祥按壓在傷口上。

“嗯——!”符浩祥眼前一黑,胸口狠地起伏了一下。

感同身受般,程佑康惶恐出聲:“……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符浩祥:“沒事,哥這幾年又不是沒受過傷。”

中彈倒是頭一回。

程佑康拼命搖頭,用撕下來的另一半布條纏繞幫包紮傷口。隨著每次用力,傷口處的血暈染得更快,觸碰到濡濕的他臉色煞白:“都是我的錯!”

濕漉漉的觸感,溫熱的血液,就像……當時在園區裏那個女孩流出的血。

程佑康一陣暈眩,拼命抑制住心慌。

“壓住就沒事了。”符浩祥費勁地擡起手,如往常般,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吧,就剩二十分鐘了,救孩子們要緊。”

程佑康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滿臉無措。

“真的,沒傷到大動脈就是好消息,說明還能撐一會兒。”符浩祥聲音越來越輕:“壞消息,出來得匆忙,沒帶隨身醫療包,還有……”

他喉結滾了下,無奈道:“沒法陪你上去救人了,這次真得靠你自己了。”

程佑康眼眶倏地發紅,一陣酸澀。

“再說了,高峰不是快到了嗎,他來了就有辦法了。”符浩祥揚了揚下巴,啞聲道:“……快去吧。”

和他發亮的眼睛對視了幾秒,程佑康終於抽離清醒,咬咬牙起身離去。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符浩祥緊繃的身體倏地顫了一下,眉心深深皺起,聲音卻帶上了幾絲僅自己能察覺的氣短,背後被冷汗浸濕。

說實話,他自己都有點恍惚,從未中過彈便不知道中彈什麽感覺,本以為疼痛和麻木與被人捅了一樣……哦對,他也沒被人捅過。

真是狗屎一樣的好運。

符浩祥想笑,嘴角牽了牽,牙齒卻止不住地打顫。

失血的冷讓他無法想太多,開始劇烈發抖。雖然子彈沒打中動脈,但這個位置很危險,若幾分鐘內沒有急救包,他還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下去。

可是一想到程佑康在浮城“救”過他一命,一切好像也值得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逐漸沈重,悶悶的,就像在鑿擊著胸腔,總讓他想起家鄉附近的大海,浪潮拍打回蕩著,但聲音又隔著一層玻璃。

恍惚中,聽到巷子那頭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夾雜著罵聲,他脊柱神經都顫了下,特工本能地搭上了腰側的槍。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他們還是沒徹底甩掉追兵,並且他無法確保自己在失血下的準度。

但他還是握緊了手槍,脊背緊繃成了一根弦,沈沈地嘆了聲。

“高峰啊,再不來……兄弟真要沒了。”

=

泊狩飛快地穿過主殿往樓梯跑,通訊器裏只剩輕微的噪聲。

像對待朱棗安彤那般,整座教堂的信號網也被晦城做了手腳,自從他進入教堂,就開始無法聽清頻道裏的聲音。

算了,緊急時刻顧不上那麽多,反正通訊器設置了自動保存頻道對話。泊狩想,等信號稍微通暢的時候再接收吧。

這座教堂是薩城當地歷史最悠久的主教堂,同樣也以恢弘大氣、階梯多而出名,古老的建築結構沒有設置電梯,朝聖者們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泊狩一路找尋著異動,餘光裏冷不丁閃過一道影子,視線驟然凝固。

他險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一個暫時失聯的人,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安彤?

她不是跟朱棗在巷子裏被厄裏斯拖住了嗎……平安回來了?

泊狩張口欲喊,胸腔裏突然湧上一陣腥甜,聲音被劇烈的咳嗽聲碾碎:“安……咳、咳!!”

這一下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差點從嗓子眼裏咳出來,泊狩看著痙攣到停不下來的手,呼吸越來越急,渾身抽痛:“咳……咳咳咳!”

松開手,他掌心全是咳出來的血,比剛才的顏色還深,量還多。

顏色刺眼得要命,讓人心悸。

泊狩艱難地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氣把血腥氣咽下。經過多年的訓練,他的身體迅速調整好了狀態,朝安彤的方向沖去。

=

“……麻煩讓讓!讓讓!”程佑康從人群中擠出,費勁地抵達塔樓。

廣場已徹底被亡靈節的喧鬧點燃,橙黃的焰花散落一地,舞者在漂亮的橙黃色“地毯”上歡快地躍動著,樂隊的演奏聲作為背景音,時而高昂時而婉轉。中心集市攤頂的布簾五顏六色,流動的攤位上全是游客,攤主叫賣聲不斷,還有一片占了不小場地的游樂區內全是孩子們的笑聲。

等到懸掛的骷髏象征物被點燃,今夜的歡慶就會被推至高潮。

作為懸掛支點的塔樓矗立在廣場南側,墻體斑駁,燈光的映照暴露出了塔體的歲月痕跡,但依舊充滿了貫穿幾個世紀的美。

沖到塔樓邊的警衛站處,距離點燃儀式還剩十八分鐘,程佑康看著塔樓外側嚴密的警衛,急道:“快切斷點燃儀式的開關,裏面還有人!”

警衛用怪異地審視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還指手畫腳的華裔男孩。

程佑康道:“沒有開玩笑,裏面有人,你們的控制系統在哪?我去關!”

警衛怕他鬧事,迅速伸手抓他,程佑康幾個月積累出的敏捷度使他本能一個閃身,避開了包圍圈。

下一秒,他瞄到不遠處一扇疑似控制室的小門,當機立斷,身形扭了扭,靈活躲開所有警衛的突襲,直接沖向那扇門!

“抓住他!”警衛頭子喝道。

程佑康最不怕人抓,這段時間練的最多的就是跑步,比耐力和速度,薩城這群與綁匪蛇鼠一窩的警衛還不如他,轉瞬間,他已貼著門縫鉆了進去。

“快中止點火系統!”程佑康對操作臺前的人急道:“沒時間了,骷髏裏面還有人!”

看清的一瞬,他臉色大變。

昏暗的控制間裏,兩個腦門中彈的人倒在操作臺上,血已經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是誰幹的?晦城還是……其他人?

掃過他們身上的工作服,程佑康心一抖,來不及多想忍住對死人的恐懼,上前查看關閉系統,卻發現對應的線都被剪斷了。

跟上來的警衛面對門內的慘狀,也呆住了。他們只顧著巡邏外面,裏面什麽時候死了人都不知道。

“不關閉,會有幾個孩子被活活燒死!!”程佑康揪住警衛頭子的衣領,又急又怒:“沒時間了,告訴我還有哪裏能切斷開關!”

“哪來的野小孩,大人在哪?這事兒我們處理就行!”警衛人高馬大的,不光甩掉了他的手還反手拽他。

程佑康氣得臉都紅了,餘光掃到一個年輕的警衛偷偷伸手指了下塔頂方向,他怔了怔——對了!這種裝飾搭建時,肯定在塔頂裝了測試的備用操作箱!

“出示護照,否則一律視為偷渡……呃!”警衛話沒說完就被程佑康當胸狠踹一腳,摔了出去。

程佑康直沖向最近的樓梯,看到一堵被焊死的墻面,掛牌“封閉維修中”,便立刻轉向電梯間。他敲下電梯上行鍵,反鎖電梯間小門並用後背抵住,這時才註意到控制板旁的接線盒蓋子被蠻力撬開,裏面紅黃藍黑的線頭被齊根剪斷,無力地蜷縮著。

只一眼,他血液驟涼,意識到殺害操作人員的家夥早就預判到了一切。

警衛已經跟了上來,敲得門砰砰響,程佑康腦內飛速覆盤在技術部學到的知識,忽然想起他在E國也坐過這種老式電梯,當時維修工把所有人都趕下電梯然後不知道重啟了什麽,電梯內的備用電路轟然開始運作。

[“符哥,你還好嗎?峰哥有沒有接到你?”]程佑康求助符浩祥:[“我這裏……”]

沒有聽到回聲,腦內倏地閃過符浩祥身上都是血的畫面,程佑康崩潰了一下,咬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停在這裏。

眼前的電路板處理並非他擅長的,他身體斜抵著門,手到處摸找啟動的開關,身後的撞擊聲越來越急,急得他滿頭大汗。

看著沒有光亮的電源燈,他猛然想起家裏的小破電視每次閃屏時,程秋爾都會做一個動作。

【“我看你是在E國待久了,老祖宗的本事都丟光了,這點事都做不好。看著學!”】說著,她拎起電視,狠狠地拍了兩下,電視被制裁,在他驚愕的視線裏瞬間正常了。

——死馬當活馬醫,程佑康擡腳,“咚”地狠踹在開關面板上!

電源沒有反應。

……啊!!!!

程佑康無比後悔沒有足夠的時間多學習怎麽處理電路,或者他再刻苦一點,就不會卡在這裏了。

警衛已經開始撞門了,程佑康咬咬牙,又是一腳狠踹上電梯——

【“說不定你這破腦子,拍兩下也好了。”】

“嗡!”電源鍵閃了兩下,猝然亮起。

程佑康瞪大了眼,心底一句“臥槽”閃過。

——姜還是老的辣!

【作者有話說】

此時此刻,程秋爾在病房裏打起了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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