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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當年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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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當年的交集

“差點待不下去了?”程佑康驚了:“我以為你們是鐵飯碗不搞開除那套的。”

副手:“是有編制,但也有犯錯受罰提前內退或個人原因自請離職的。”

程佑康忐忑道:“我爸媽……是犯什麽錯了嗎?”

副手思索道:“嚴格來說,不算犯錯,而是做得太多了。”

程佑康:“什麽意思?”

副手:“你應該不知道,我們部門研制的藥物,除去一部分是為國家課題做貢獻的,剩下裏面一半供給醫療部輔助治療,另一半用於總部內的二次分配,輔助特工執行任務。

程佑康似懂非懂,泊狩聽明白了。

——任何藥物研究都有兩面性,可以是救人的解藥,也可以是傷人的毒藥,藥研是一個很大的部門,部員的主攻方向就分為這兩種。

此外,由於兩種方向的理念、做事方法偏差很大,每個人都只專註於自己的研究,幾年下來認不全同事都正常。

如同驗證他的想法,副手繼續道:“這兩撥人分工不同,需要遵守的流程制度也不同,但有一條制度最核心也最重要——不可以混向研究。”

程佑康眨眼:“混向研究?”

“做解藥的不能同時研究做毒藥,”泊狩的解釋簡單粗暴:“做毒藥的不能同時研究做解藥。”

程佑康:“……哦!”

副手:“對。因為專攻自己研究方向的人已經形成了固定思維,如果混向研究,總部很難用一套流程制度約束他們,也容易引發醫療事故。

他頓了下,道:“你爸媽,是混向研究中的翹楚。”

程佑康大吃一驚。

副手:“那時他們還只是普通同事,因為都專攻人體免疫與血液系統方向、對混向研究有興趣,才逐漸熟絡。以他們的能力,本來有資格晉升到總部的,中途混向研究的事被舉報,晉升的事便被分部長按下了。”

程佑康:“這……”

要說可惜,確實是可惜,可分部長按制度辦事,好像也……沒錯?

“你父母本來也不是什麽追逐名利的人,他們面對晉升名額被人頂掉,並未表現出不滿與抗爭。但這件事在分部間流傳開了,言論一發酵,說肯定會影響分部未來的考核標準,大概率也會縮減大家的晉升名額。你的父母本來就在懲罰期,又遭受言論排擠,坐了近一年的冷板凳,部門內很多研究課題也不再經他們手。”副手:“要知道,哪怕周遭環境再惡劣,都不會比讓一個優秀的醫學研究者無法做研究更可怕……冷藏期對他們來說,等於變相謀殺。”

程佑康的手握緊成拳,思及符浩祥微笑抑郁癥的事,更為感同身受。

泊狩關註點卻在前一句上。

……他不是沒見過海德拉、卡戎對叛徒的刑罰手段,自己也從一開始記憶猶新變為麻木。可記憶裏的男女哪怕置身於如此險境,親眼見證了各種血淋淋的畫面,還能神色如常、甚至親切地面對著試驗臺上如同小白鼠一樣的他。

做臥底,果然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他心情漸沈。

“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們險些退出USF。”副手道:“二十年前,兩名特工在夏國執行任務,其中一人受到敵人的劇毒物沖擊,就近到分部治療時已生命垂危。因劇毒物成分不明、疑似具有重度感染性,分部束手無策,總部緊急調剛落地夏國的卓院士帶隊趕去。”

傷口感染速度遠超所有人想象,病人的皮膚在大面積感染潰爛,遠水救不了近火,幾分鐘內如果不施展救援,病人會當場死亡。在所有人躊躇、焦慮時,一對被分部遺忘已久的男女同事幹脆地穿上隔離防護服,進手術室查看情況。在所有人都還沒回過神時,他們已經快速評估情況,對病人進行藥物註射。

這一套越過醫療部直接手術的步驟是違規的,在此之前,他們甚至已經被取消藥物研究資格近一年。一時間,現場的人神色各異,藥研部長緊急趕來,要求他倆停止手術,不可隨意冒險。

然而,不明劇毒物的存在讓其他人都不敢走近手術室,特工裸露的瘡口、顏色異樣的血、不斷流出的膿、泛青的臉色,無一不在昭示著劇毒物的可怕。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堅持、專註地施以救援,動作默契得兩人仿佛為此排練了無數遍。

……

程佑康早已聽得入神,眼眶發熱:“……然後呢,人救回來了嗎?”

泊狩垂下眼,睫毛很慢地掀動著。

“處理完,惡化得更快了。”副手道。

程佑康“啊”了一聲:“失敗了??”

“半小時後。”副手繼續道:“病人開始痙攣,吐血,心率急速下降。”

“再十分鐘,病人瞳孔擴散,面色灰敗,顯露瀕死之相。”

程佑康大氣都不敢出,仿佛親臨現場直面死亡的殘酷。

“這事我也是後來聽別人說的,你的父母本來還在安靜觀察情況,後來連他們臉色都不對了。見整件事的發展已超出控制,有人提出封鎖現場阻止劇毒物擴散,同時保留證據,免得責罰下來牽連所有人。”副手道。

“可是,”程佑康忍不住出聲:“……人都還沒死啊,就這麽不管了嗎!”

副手停滯,視線在他臉上轉了轉:“……你父親也是這麽說的。”

聞言,程佑康楞住了。

泊狩深吸一口氣,道:“然後呢?”

“就在猶豫著是否要封鎖現場時,卓院士帶我們趕到了現場。”副手至今還記得當時的畫面:“她讓所有人撤離到防護玻璃外,自己穿上防護服進入手術室。那一刻,我們才知道原來你父母用的並非是常規藥物治療,而是他們未發布課題中的……特殊治療方式。”

=

混向研究?

所有人視線裏,手術臺邊的卓羿檢查後出聲。

旁邊的男女臉色變了下,其中,男人艱難點頭。

卓羿安靜了幾秒,迅速指揮兩人配合調配藥劑。卓羿作風向來大膽、犀利,兩人聽到她說出的藥劑和註射手法,臉色都變了。

經卓羿處理後,病人又吐了一口血,臉色如同死灰。可這次,場外的人沒有敢反駁出聲的,因為開展治療的是卓羿,權威就在這裏。

……一分鐘後,伴隨著吃驚的抽氣聲,奇跡出現了!

病人的心率開始恢覆,波線重新躍起的瞬間,分部長懸停了許久的心如同“咚隆”撞擊的鐘,再次跳動起來。

手術室中的人立刻開始進行二度處理和後續工作。病人被疼痛折磨得昏厥過去,無法再給予反饋,但就儀器顯示結果看來,情況已經基本穩定。

間隙中男人視線掃過卓羿廢棄的註射器,停留了三秒,才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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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部長本來要給你父母記過勸退的,沒想到向來不管閑事的卓院士這次卻主動提出,要先跟他倆談一下。”副手道:“談的內容無人知曉,結束後,兩人就回到崗位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程佑康遲疑:“不是要勸退嗎,還回去幹活?”

副手:“分部內都以為懲罰是板上釘釘的了,隔天,卓院士卻在會上澄清,說他倆的處理步驟欠缺妥當,但思路是對的,處理手段……也就是他們的課題研究內容還需要進一步完善,此外勇氣可嘉,不應該受到懲罰。卓院士進行了特殊申請,讓總部釋放了他倆被取消近一年的研究資格。”

程佑康越聽越燃,拳頭捏緊:“我就知道——我爸媽是最厲害的!”

副手:“確實,雖然交集不多,但他倆的能力素養都遠超分部的其他人。”

程佑康:“那他們後來升上總部……不對啊,他們還一直在分部?”

副手:“嗯,這件事結束,卓院士在夏國分部待了半個月就轉機去S國指導工作了。”

程佑康:“……”

這件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程佑康的認知。如果這是電影或小說,按走向不應該是兩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天才被人發現能力,隨貴人一路晉升成左右手飛黃騰達了嗎?怎麽就沒然後了?

副手看穿他的疑惑,道:“很多人跟你一個想法,可現實是,卓院士在這件事後跟你父母再無交集了。

程佑康差點撓禿了自己腦袋,琢磨半天道:“那,我爸媽研究的課題是啥呀?他們沒因為這個課題獲獎什麽的嗎?”

副手:“不知道。那件事後,他們好像再也沒有繼續這個課題了。反正從我這裏收到的分部研究匯報來看,沒有他倆上報的東西。”

程佑康:“……”

真是常人難以理解的腦回路,爸媽你們就這麽頂著天才腦袋大隱隱於市滿足於當下早九晚六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現狀嗎,難道不想做出一番大事嗎。程佑康心裏嘀咕著,可轉念一想,他倆後來又去當臥底,好像……也確實算悶聲幹大事了?

“我覺得,你可以理解為卓院士身邊人才太多,不是隨便想加人就能加的吧。尤其是那位副手……”副手忽然有些惆悵。

泊狩:“怎麽了?”

副手:“卓院士身邊人才濟濟,其中最厲害的是她的副手基恩。只不過,當年的爆炸事故中,他也跟卓院士一起遇害了。”

“啊?”程佑康探出腦袋:“兩人都遇害了?”他還想著要去找那個卓院士問問爸媽的事呢,原來人都已經去世了啊。

副手頷首。

“……”

泊狩也是第一次聽到卓羿當年意外事故的細節,微怔。

當年,他的小宋才那麽小就失去了媽媽,父親接著就娶了方荷,沒有人聽他說心裏話,也沒有人陪他一起長大……

泊狩垂下眼,心裏發澀,忽然很想把他的寶貝盤在懷裏,揉一揉腦袋。

“我都好久沒跟別人說這些事了。”副手收拾著臺面,面露松快道:“也是有緣,若非你來到總部,我還沒機會說出口呢。”

程佑康倒了聲謝,目送他離開註射室。

按副手叮囑,註射完要躺一會兒觀察情況。程佑康本來被藥效搞得緊張兮兮的,經副手說完,腦袋已經被信息量塞爆了,忙著琢磨來琢磨去。

“這麽一看,卓院士還真是厲害啊……”程佑康感嘆道:“有能力又慧眼識珠,就可惜英年早逝,否則我真想見見她。”

“出口那裏有她照片。”泊狩道。

程佑康:“啊?”

泊狩就知道他之前每次來藥研都跟做賊一樣忽略細節:“等會你出門能看到,墻上最中間的照片。”

程佑康:“……我等會去看看!”

泊狩思考了兩秒,以防程佑康待會吃驚暴起,先給他打個預防針:“看也行,別鬼叫。”

程佑康不服:“刻板印象!我有什麽好鬼叫的。”

泊狩:“你看她的臉,會眼熟。”

程佑康:“?”

泊狩靜了靜,道:“宋隊跟他母親長得有點像。”

程佑康一楞。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程佑康在休息隔間的蹦了起來。

“——我靠!!!!!!!!!!!!!”

【作者有話說】

小程兜兜轉轉逃不開宋隊的關系網(

PS.明天慣例休息一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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