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52章 海底點燃的火焰

關燈
◇ 第152章 海底點燃的火焰

泊狩早有預期,但在親眼見證的這一刻,洶湧的怒意直沖胸腔,他就像一個在水下負荷著過量水壓的人工氣肺,一跳一跳,險些爆開!

冷置休眠艙,通過低溫冷藏的方式達到短期內隱藏熱成像特征及保存生命體的目標——目前能合法擁有的只有軍方勢力,但有少量流入黑市,也有地下組織在偷偷研發覆刻。他離開晦城前只見過一個,現在這東西竟然已經被真實投入量產並使用了?

違禁的東西之所以是違禁,就是因其運作邏輯最初只是以保存其他活物或具有極強生命活性的實驗部件而產生的。它最初也被稱為“冷置保存艙”,被軍方用於運輸保存戰友的遺體。

——沒、有、人、有、資、格把活生生的生命丟進這個該死的,不符合人道主義的冷藏櫃裏!!

這群……畜生。

泊狩胸腔堵得生疼,在氧氣面罩內動了動唇:“……看到了。”

船上的宋黎雋接收到聲音,指尖悄然松開,見大副已經帶上了信號接收耳機,他低聲道:[“描述現場。”]

隨著頭頂的螺旋槳撥開水面沈郁的墨色,微弱的船頭燈光透過縫隙倒灌進水下,比剛才更為清晰的真相映入眼簾。泊狩對著如此殘忍荒謬的畫面,沈重而快速地描述著。

眼前的休眠艙尺寸比成年人所用的小一圈,應該是為這些孩子量身定制的,若非他們還在昏睡中,醒來肯定會對這狹小封閉的空間充滿惶恐。通過透視用的區域玻璃看向外面,更是無路可逃的海底,唯一的供氧、供電渠道是上方的接管,他們就像被裝在玻璃瓶裏,通過氧氣維持著生命。

泊狩描述完,宋黎雋沒有出聲。

“得想辦法解開船底裝置。”泊狩先說話了:“解開的同時,海水會倒灌進去,所以閥口必須同一時間關閉,內部的氧氣預計能撐五分鐘……不對。”

他看向頂端的管道,又飛速否定了想法。

如果關閉供氧管、封閉休眠艙,船上會響起警報,到時候他們在混亂中救不下孩子們,還容易受制。而且,光接口關閉這一件事就會讓所有休眠艙在同一時刻全部封閉起來,誰能保證能讓八個休眠艙在五分鐘內全部獲得救援?

宋黎雋或許就是因為清楚事情的棘手程度,才沒有出聲。

泊狩想著,心逐漸沈了下去。

他往休眠艙接口的方向游去,越接近越沈默。擠在一起的休眠艙就像樹上的果實,全靠接管被漁船帶著走,下方的拖網僅僅起到防護作用,若不從上方操作回收休眠艙,拖網也是形同虛設。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通過操作臺解鎖、回收休眠艙——這也就意味著,宋黎雋需要在上面控制整艘船。

“你能搞定控制臺嗎?”泊狩心想如果技術部還能接入操縱整艘船,事情會簡單很多:“或者再試著一下聯絡樓山……”

突然,他聽到通訊器那頭警報響起!

泊狩氣息一滯。

=

船上。

一陣急促的警報在駕駛艙中爆開,原本懶洋洋的大副猛地坐直,臉色轉青:“消息來了!”

事發突然,宋黎雋第一時間準備撤離駕駛艙,隔間休息的門卻更快,“唰啦”一聲打開。老大從裏面匆匆出來,視線掃過宋黎雋時頓了一下:“你……”

宋黎雋後撤暫停,神情也添上幾絲對“消息”的焦急。

好在老大對於他出現在這裏並不意外,上前看著屏幕的信號顯示:“剛發來的?”

大副:“對,安德魯確認了身份,是那邊的人!讓我們盡快撤離。”

老大低罵了一聲:“裝置配上了嗎?”

大副:“配上了,安德魯說倒計時感應已打開,這裏可以線上同步控制。他已經讓我們在內島的人撤離,自己走陸路,明天跟我們碰頭。”

“讓他把身份藏嚴實了,被發現我饒不了他。”老大陰沈著臉道:“你現在同步聯絡買家。”

大副:“是。”

聽到“買家”二字,宋黎雋眸光輕動,腦子裏閃過兩個字——“晦城。”

顯示屏上,大副正在對接買家的信號源,信號網是一片黑色的海圖,他們所在的船是原點,在上方如同脈搏一樣跳動著,搜索的信號發出,像鋪開了一片巨大的網,感應著信號。

是東,西……還是南,北?

從未有外人知道的具體位置即將出現在屏幕上,宋黎雋呼吸壓至無聲,緊緊地盯著屏幕上正在搜索信號源的畫面,超強記憶力蓄勢待發。

等到那個信號出現,他只需要一眼就能記住——

一個,亮了!

宋黎雋看著東北方向的光點,還沒來得及確認,下一秒,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信號源都亮了起來,四面八方的信號源或亮或弱,如同狂蜂鉆入蜂巢,讓他們分不清方向!

宋黎雋一滯。

操作臺前的兩人楞住了,大副一臉茫然,手忙腳亂地按著鍵:“這是什麽情況……老,老大?”

“蠢貨!”老大粗暴地切斷了信號源,臉色難看至極:“這還看不懂嗎?!我們被那邊的盯上,買家直接中斷交易了!”

“……老大!”

“——老大,來消息了嗎?”

警報聲中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沖入駕駛間,神情緊張異常。老大掃了一眼人群,罵道:“傑頓呢?”

“我剛去喊他,他好像又貪杯了,迷迷糊糊的還沒睡醒。”

“媽的廢物!要是不是沒空,老子非得……”老大忍了忍火,對大副吼:“讓安德魯全速回撤,別管了!”

大副迅速操作,卻面露慌張:“……等下,出事了。”

老大煩躁:“又怎麽了?”

大副嘴唇抖了抖:“安德魯……信號沒了。”

老大臉色瞬間鐵青。

安德魯的信號是植在皮膚下面的,信號沒了,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昏迷,要麽死了。

這才兩分鐘不到,如此短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媽的,陰溝裏翻船,竟然被人圍著剿了!”老大看向身後,怒不可遏:“所有人拿槍防禦,整船全速撤離!”

“——是!”

宋黎雋肌肉悄然緊繃。他進來時以防出問題就沒帶武器,現在成了在場唯一一個沒武器的,而且駕駛間人數過多,即使是他,也得盤算好最快的解決方法。

卻不想,操作臺前的老大敲下一個鍵,槽口彈出一只操縱桿。

大副驚愕地看著他:“這是……爆破桿?不對啊,不是說好了離開再毀船嗎?”

宋黎雋正要行動的趨勢一頓,剎停下來。

老大手搭在操縱桿上,森然道:“窩囊廢,你以為被抓到後能有什麽好下場?如果真被一鍋端,還不如跟他們同歸於盡。”

在場的幾人對他頗為忠誠,都沈著臉,點點頭。

……麻煩了。

宋黎雋心一沈,現在還不能動手。

=

泊狩在水下聽了全過程,已經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他立刻抓住了拖網的邊緣,手臂一繞一纏,把自己跟網固定在一起。

果然,船行速度逐漸變快,他把身體展成最貼合船底的形狀,清晰地感知到海水從包裹他變成想要將他甩出固定位置,頭部位置憑空多出一堵堵厚重的水墻,讓他不得不低下頭,放棄凝視那黏濕黑沈的前方。

漁船的轟鳴聲撞擊在水裏,就變成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震顫,螺旋槳在上方加速轉動著,他兩只手死死地抓住拖網,穩準狠地把雙腳踩進繩子的結扣裏,才能防止自己被絞進螺旋槳裏!

[“我在找機會。”]宋黎雋低聲道:[“他現在手邊就是爆破桿,還沒法下手。”]

泊狩含糊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還掛在船下面沒死:“我能撐住,沒事。”

不知是不是水流沖擊得太快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竟然通過通訊器聽到了宋黎雋幾聲略微急促的呼吸。

錯覺吧,他想。

[“老大,前面不對!”]

[“什麽情況??”]

伴隨著一聲驚叫,泊狩清晰地聽到大副的聲音:[“是骸鯊,要不要避讓繞行?”]

骸鯊?

泊狩又聽到老大道:[“繞行會拖慢速度,反正它也沒法報覆我們,不停,直接沖過去。”]

氧氣罩裏,泊狩眉心狠地一跳。

他意識到不對時,高速行進的船已經撞上一只骸鯊,悶響通過海水鉆入他的耳膜,壓得牙酸至極。視線裏,一道灰色的身影血肉翻了開來,白色的腹部朝上,深紅色的肉被螺旋槳撞上,不等溢出悲鳴,已經被絞成了碎肉。

海水像被怪異的顏色蒸熟了,但很快,又被行船帶起的水流沖刷掉。

[“不……不是一只骸鯊!”]大副驚慌道:[“他們的族群在這裏!!”]

泊狩艱難地擡起頭,極佳的視力借著細微的探照燈光亮,看到了被同伴血腥味從四面八方引來的一群骸鯊!

他一震,更緊地扣住了拖網。

記憶裏,大部分鯊魚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骸鯊卻屬於少部分的一種——每只身形兩三米長,呈紡錐形,軀幹粗而有力,因報覆心強、對人類的血腥味異常敏感、牙齒鋒利堅硬能追著敵人啃食到骸骨都碎裂而出名,一般魚類都不會輕易招惹它們。

它們一般種群一起行動,就算有落單的,很快也會與大部隊匯合。但它們向來嗜血,對同類的死沒什麽感覺,這樣的表現多半是因為血腥味引起的族群狂暴。

……怪不得他剛才潛意識就覺得不對,竟這麽該死地引來了遠處的大部隊!

泊狩牙根發癢恨不得掐死下指令的老大,現在他只能貼著船底偽裝成船的一部分,避免被骸鯊盯上:“……出的什麽餿主意,逮到以後給我堵上嘴打斷腿!”

宋黎雋沈聲:[“情況如何?”]

泊狩看著好幾只骸鯊從身側游過,慶幸於魚類視力不太好:“還行,都是大傻魚。”

話音剛落,他就凝滯了。

遠處,三只骸鯊咬碎了局部的拖網,像嗅到了美味的興奮身體鉆進網內。原本用於保護休眠艙的拖網附帶撈到的魚反而成了吸引他們的利器,三只骸鯊在裏面大咬特咬,硬邦邦的身體撞上休眠艙發出鈍響,其他骸鯊被動靜吸引過來,也爭著啃食,甚至有的無差別攻擊起了最上方略顯脆弱的金屬管。

“……它們在咬供氧管!”泊狩聲音提高:“不能再讓船往鯊群裏闖了。”

船上,宋黎雋擡眸,“疑惑”地指著泛紅光的屏幕道:[“氧氣供給是不是出問題了,下面的貨怎麽辦?”]

老大看了一眼就繼續握緊爆破桿,狠心道:[“不管!全速前進,都自身難保了我還管貨?你倒是提醒我了,等會就把這堆貨丟海裏餵魚,還能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宋黎雋眼底閃過一絲戾色。

聲音鉆入通訊器足以讓人在水下聽得清清楚楚,泊狩心臟像被一根繩子緊緊地捆著紮著,潛水服裏的手嘎吱作響。

哢嚓、哢嚓。

明明是如此遠的距離,他卻像是清晰聽到了骸鯊啃咬供氧管的聲音。骸鯊之所以能咬碎骸骨就是因為那鋒利如鋼鐵一般的牙齒,若是換成啃咬人的肉體,更會引發對人類血腥氣無比敏感的骸鯊暴動。

他試圖以強制的方式逼自己冷靜下來,可那些鯊魚如同海中霸主在撈網中自由穿行,每一次擺動都撞得休眠艙輕微晃動,每一次碰撞都撞得他心一跳。

哢——

他確定自己聽到了聲音,猛地擡頭看去。

……供氧管竟然已經裂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白色的泡沫和金屬漏液從破損處流了出來,就像漏出沙的沙漏,一點點崩塌,而且外部的海水會在壓強之下倒灌進去。

泊狩等不了了,哪怕冒著船身自毀的風險,上面的宋黎雋也該動手。他沈下聲,對通訊器那頭道:“供氧管的構造無法自身進行修覆,無論如何得調轉方向離開鯊群,再收回——”

話滯在嗓子眼,他對上了一雙懵懂的眼睛。

“……”

此前,他從未想過,真的會在海底跟人對上視線。目光所及處的男孩似乎剛醒,滿臉茫然地出聲,卻發現四周沒人,自己便費勁地擡起胳膊,輕輕地拍了拍眼前宛如墻壁的東西。

接著,對方通過那小小的透明窺視口,隱約看到了他的臉,視線楞楞的。

……咚。

泊狩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不受控制的,那捆住了他心臟的麻繩倏地上移,勒住了他的脖子,逐漸,收緊。

男孩被註射了鎮定劑,本不該這麽快醒來,或許供氧管破損使休眠艙內的溫度和氧氣供應都出現了變化,使他比原定時間更早蘇醒。

但他醒來後,看清四周的深海和游移的骸鯊,清醒反而變成了一種懲罰。

整個世界是安靜的,八個休眠艙裏只有他一個人直面著可能即將到來的死亡與狹窄的、束縛他的空間。十歲的他嘴唇顫了顫,後知後覺憶起發生了什麽,開始害怕,開始慌張。

砰。

他拍打著休眠艙的玻璃。

……砰!

砰!

細微的聲響無法鉆出休眠艙,無法穿過游動的骸鯊,更無法抵達那個隱約可見的人影處。

他不知所措,從未面對過的絕望籠罩著他,讓他面色發白,嘴唇不斷顫抖。

有沒有人救救他,有沒有人……救救他?!

砰、砰!

砰——!

那樣細微的聲音,卻像捶在了泊狩的耳膜上,他從未如此地感知到世界的安靜。

面對著那樣的眼神,他就像被拉回到了一艘夢中總是出現的船上,嘈雜的,擁擠的,無序的聲音炸穿了他的耳膜。

【“你們是誰……我不想去……!”】

【“救……救我啊!”】

【“哇啊……”】

哭聲,鬧聲,還有人急促喘氣的聲音。

他是茫然的,看著眼前如同鬧劇般沸騰的世界,掃到了狹小窗口上的藍色,楞了楞,被意識驅使著身體,讓他努力地從比他高的孩子中擠過去,接近了窗口。

那樣窄小的窗戶,他費勁地踮起腳,往上扒拉著。

——終於,他看到了一片蔚藍的大海。

外面的天氣似乎很好,遠處有船只經過,有鳥在天上飛,他不知道即將到達哪裏,但有人跟他說有吃的,再也不會挨餓了。

真好,再也不會挨餓了……

【“咬他!咬他!”】

不對。

【“我們是不是,不該來這裏的?”】

他……

【“嘖,又死了。”】

【“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就叫Beast。”】

Beast……Beast……

不對。

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

怎麽了?

通訊器裏,似乎有人在詢問,說,回答,快點回答。

他緩慢地擡起眼,心底深處響起了落底的動靜,脖子上勒緊的韁繩隨著遠處無序的撞擊聲逐漸松開。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平靜,就像他一直想做的,悔過的,想要改變的。

[“回答。”]宋黎雋等了半分鐘都沒聽到回覆,沈聲道:[“發生什麽了?”]

通訊器這頭,泊狩已經拆下小臂區域的潛水服部件,輕聲道:“我想到一個好主意,等我回來再說。”

下一秒,宋黎雋的氣息明顯加重了起來。

因為,這個人每次說“好主意”,都會帶來一些超出預期的事。

[“你要幹什麽?”]宋黎雋聲音已經壓得不能再低,忍怒道:[“不準亂行動,你要是敢胡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是胡來呢。”泊狩悶笑了一聲:“我覺得,是可行的。”

話音剛落,宋黎雋聽到通訊器那頭“嗤啦”的聲響,眼皮一跳。

聲音,像極了……

水下燃焰標記燈!

[“老大,海面怎麽有紅光!誰這麽不要命在吸引骸鯊?”]

[“去查!”]

泊狩低聲道:“抓住時機,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敢?!”]宋黎雋在一片嘈雜聲中道。

泊狩就像沒聽到他的話和那樣不尋常的語氣,又如同往日裏做任務般自行做主,把紅色的燃焰標記燈捆在了腕上。接著,他幹脆地抽出匕首,在沒有潛水服的裸露皮膚處,劃了一條長長的刀口。

他忽然有點慶幸現在不是封閉期剛結束沒多久,原藥在短時間已經開始加速運作,他的血很夠。

也因為很快會止血,所以他得多劃幾道。

唰啦。血霧伴隨著燃焰燈的效果瞬間在海中散開,如同漂亮的紅色煙花棒,他一刀又一刀的動作讓濃重的人類血腥味吸引了遠處的骸鯊註意。

正在啃咬接管的骸鯊都停了下來,無數只血紅的眼睛移動,梭巡,停在了他身上。

那是比任何味道都刺激的,比任何光亮都吸引註意力的……人血味。

骸鯊開始瘋狂暴動,如同聞到了血味的暴徒,一個接一個地從撈網裏鉆了出來,泊狩看著朝自己而來的鯊魚影子與不在受困反向繼續往前的漁船,後背拱起,膝蓋收彎,如同反向拉開的弓,幹脆利落地按下潛水服前身的水下推進器。

轟!

一串細小的氣泡從推進器的口端溢出,腹部的震動頻率直沖最高值,轉變為沖擊氣流只有一瞬,他整個人瞬間被推離出原位,倒行而去!

那幾道猙獰的,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在急速的後撤中被拉成了刺目的紅色長線,而骸鯊們頓了一下,就瘋了一樣地追著滿身血色的他而去。

泊狩面朝著鯊群,沒有一絲害怕,眼底異常明亮,如同猛烈焚燒自己的火焰。

“——來啊。”

幾乎同一秒,通訊器那頭的人手背青筋暴起,喀啦一聲徒手捏斷了掌心的磁片。

【作者有話說】

請大家記住安德魯的那兩分鐘(敲黑板,劃重點)

PS.感受一下,上次改更文節奏前,原本的第三天剛好是這章(目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