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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你現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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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你現在還……

這話像一記巴掌,直接把程佑康抽清醒了。

程佑康嘴唇哆嗦著,心底已經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震驚。他先前看起來沒心沒肺,主要是有泊狩這個依靠以及他覺得事情已經成定局,就算他再迫切地去想也不可能把自己腦漿抽出來晃一晃再裝回去刺激記憶。

說到底他還不是正式特工,讓USF如臨大敵的禁藥、阻抗劑、晦城,對他來說並沒有實質性的概念。

可現在宋黎雋提起的女孩是他親手救出來的,無論是因血腥味眩暈,因場面的嚇人而臉色發白,還是背著女孩出來感覺到對方的身體一點點涼下去,就像感受著生命在指尖一點點流逝。

……這些最真切的記憶,都離他如此近。

他開始發自內心地,害怕到顫抖。

“最後一次,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宋黎雋:“如果要退出,明天就不必來這裏訓練。離開的手續我會讓人處理好,把你們一起送出去。”

這個“你們”,自然是包括程健康在內的。

即便如此,宋黎雋還是幹脆地離去。

“……”泊狩垂下的視線掃過僵坐在地的程佑康,狠了狠心,快步跟上宋黎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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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幹什麽?”宋黎雋道:“你不該安慰他再把他送回去嗎。”

泊狩低聲道:“他現在需要的是自己想清楚,任何人都沒法幫他。”

宋黎雋嗤笑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如果他選擇離開,你為他籌謀的事就全都無意義了。”

泊狩:“那也是他的選擇。”

宋黎雋沒說話。

泊狩嘆了口氣:“但我都能猜到結果了。”

宋黎雋打開手機,抽空回了一封工作郵件,平靜道:“你還真了解他。”

“不。”泊狩:“我是了解你。”

宋黎雋腳步微頓。

“你對他說這些話前,早就預料到他的選擇了,不是嗎?”泊狩道。

——程佑康是個咋咋呼呼沒什麽分寸的性格,但同樣,他也是一個非常容易熱血上頭的人。

宋黎雋那一通看似指責的話,其實是一種強引導的話術,不仔細聽,真的會被宋黎雋繞進去。

失憶的恢覆時間不定,宋黎雋安排的特訓雖然對他恢覆記憶有幫助,但也只是輔助。同樣,所謂的“恢覆記憶就能找到晦城”也是一個餌,讓程佑康以為自己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實則,兩者間並無強邏輯的聯系。

誰也無法保證他失去的記憶裏有跟晦城相關的部分,也許他對USF找到晦城並無實質性的幫助。就連跟他們談判的韋冠傑都都很清楚,想要找到源頭晦城,還是得靠USF而不是靠程佑康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只不過找到晦城後,那些監控記錄就能幫程佑康父母翻案。

因此,宋黎雋的話無非是故意激程佑康,讓他堅定信念留在USF裏接受特訓。程佑康現在的憤怒更多是情緒發洩,等冷靜下來,自然清楚自己只能待在USF。最後的結果,想想就知道。

換句話說——

泊狩擡起眼,面具下的臉色逐漸蒼白:“那些話,你也是說給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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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公寓門鎖轉開。

宋黎雋脫下外套,手機終端都設置為防監聽模式,直接丟在桌上。

他坐上沙發。

泊狩沒坐下,兩只手看似隨意地垂著,實則手背僵硬,青筋脹起,指尖一陣陣發涼。

——宋黎雋騙了程佑康,他並不是唯一的事件關聯人。

“那個女孩……具體怎麽樣了?”泊狩問。

宋黎雋:“面具脫下來。”

泊狩一頓。

宋黎雋盯著他的易容面具,面無表情,語氣卻明顯不悅:“脫下來。”

泊狩:“……”

泊狩只能脫下放桌上。

審視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宋黎雋終於開口:“很不樂觀,被註射過大量麻醉,大腦遭受過撞擊,失血過多。目前生命體征極不穩定,意識深度昏迷。”

半個植物人。泊狩聽明白了:“什麽時候確定的最新情況。”

宋黎雋:“前天下午。”

泊狩一滯。

【“上次送來的那個人情況得跟你說下。”】

……原來如此。

泊狩緊繃的情緒倏地裂開一個小口,小股氣流從內洩了出去,想到並不是被這人提前很久就想好了算計的方法,他稍微好受了一點。

可是,既然昨天就知道,為什麽不私下告訴他,還要借著勸導程佑康的機會說給他聽?

——他作為當年事件的參與者,比程佑康的線索優先級還高。宋黎雋如果想解決這些事,把他交給USF是最好、最高效的手段。

泊狩咬了咬牙,道:“為什麽不把我交出去?”

宋黎雋:“看來你很想體驗一下戰統的審訊手段。”

泊狩:“這對你來說是最簡單的方式。”

宋黎雋眸色沈沈地看著他。

泊狩:“就像你說的,如果這件事這麽刻不容緩,把我交出去——”

“不要把你想得太重要了。”宋黎雋幹脆打斷。

泊狩僵硬。

宋黎雋:“你自己都意識不到說的話和做的事有多矛盾可笑嗎?”

泊狩看向他。

宋黎雋:“在程秋爾的事發生前,或許我對你是有懷疑的,但現在……”

他冷冷地嗤笑一聲。

泊狩臉色隱隱發白。

宋黎雋:“和晦城合作卻主動暴露晦城的存在,就為救下程佑康?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為了程佑康委身於我,就為還他奶奶的恩?”

“文件是你們偷的,你現在卻對那女孩的遭遇這麽意外?”

“……”泊狩嘴唇顫了下,無從辯解。

宋黎雋突然道:“當時偷了文件後,你是不是對文件做了手腳?”

泊狩瞳孔收縮。

宋黎雋:“四年前偷的文件——最近兩個月才開始行動?”

泊狩:“……”

宋黎雋:“要我繼續猜下去嗎?”

泊狩臉色逐漸發白,情緒的波線不斷失控跳動。

宋黎雋聰明得太過了,只要稍微有點蛛絲馬跡,結合他的側寫能力和邏輯推導,就能把整件事盤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坦白一些明牌,避免宋黎雋越挖越深。

“……是。”泊狩咬緊了後槽牙,艱難地道:“我在文件裏植入了改碼病毒。”

宋黎雋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泊狩:“你可以理解為我良心發現,也可以理解為我……後悔了。”

四年前,他快要隨同海德拉遞交文件時才知道老板的真實目的。那一瞬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無法挽回的錯誤,緊急之下偷偷對整份文件植入了改碼病毒——所有的文字會自動重新組合成新的內容,合乎邏輯但很多信息都是虛構的,只要沒看過原件,幾乎都看不出來問題。

他當時只想著改碼病毒是USF技術部的最新研發,應該能拖很久,但沒想到老板覆原得這麽快,四年不到就開始行動了。

泊狩道:“他們應該是近兩個月才徹底修覆好,全面開始綁架計劃的。如果你想知道更詳細的,我無法解答,因為我也是今天才完整知道這件事。”

宋黎雋沒說話。

隨著沈默降臨,泊狩的心被擰得揪成一團。植入改碼又如何呢,這件事並沒有完全阻止,那他就是有從犯責任的。

這番說辭,他也不知道宋黎雋聽進去幾分,又信了幾分。他忐忑又聽天由命一般等待著宋黎雋的發落。

半晌。

“阻抗劑和禁藥的下落,你當真不知道?”宋黎雋視線直勾勾的。

泊狩:“……”

泊狩搖頭:“這件事只有程佑康知道。”

宋黎雋:“晦城的地點?”

泊狩:“……如你猜測的,我和晦城只是合作關系。他們不想讓我知道具體位置,我每次去都是蒙著腦袋被人帶進去的。”後一句並非撒謊。

宋黎雋安靜地看著他。

短暫的對峙隨著註視的感知不斷拉長,久到泊狩開始呼吸困難,受不住地垂下眼。

“知道了。”宋黎雋道。

泊狩:“……”

泊狩胸膛猛然起伏,臉色蒼白:“你不再問我什麽嗎?”

宋黎雋:“問了你會說,問了就知道嗎?”

泊狩喉口驟緊,像被人狠掐住了脖子。

宋黎雋掀起眼:“你對程佑康盡心盡力成這樣,若是有能用的線索,也不會等到現在。”

他頓了下,意味不明地道:“就按你的說法……良心發現,後悔了吧。”

泊狩呆滯地望著他。

宋黎雋的語氣他還沒琢磨明白,桌上易容面具就被人丟進保存器裏,“啪嗒”一聲,激得他眼皮跳了下。

“以後在家,都不準戴面具。”

“……”

泊狩嘴唇動了動,想問為什麽。從特工的角度,最嚴格的易容狀態可是連睡覺都戴著的,確保整個人完完全全融入被扮演者的身份。

然而,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比起這件事,他現在被另一件事困擾著,迷茫仿徨,難以理清答案。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會在如此平靜的狀態下對宋黎雋招供過去的“罪行”,他那些瞞著的秘密在宋黎雋愈發敏銳的判斷下不斷漏出破綻,隨著兩個人越走越近,他倆仿佛慢慢地回到了……過去那般。

他不知道宋黎雋得知自己有試圖挽救錯誤後是怎麽想自己的,他只知道自己被原藥侵蝕得千瘡百孔,就算能找到虛無縹緲的阻抗劑,也無法判斷使用後能續多久的命。

人就是如此矛盾,可以想的時候不去想,不敢去想的時候,本能又無法抑制地去觸碰模那道糊的分界線。

“回總部了。”宋黎雋道:“你自己——”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泊狩道。

宋黎雋腳步驟停。

泊狩盯著他,胸腔都快被急促的心跳燒著了。

【作者有話說】

此宋姓男子很多事都大概猜出一些,但就是試探,不說,試探,再肆意玩弄泊姓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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