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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重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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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重燃的希望

泊狩的思緒直接被他的話炸空了。

宋黎雋在說著一件腦內已盤算很多遍、無需再打草稿的事,放到明面上,還是有點不自在。

即便如此,他還是認真地看著泊狩,眼底並無開玩笑的意思。

泊狩:“……”

泊狩呼吸險些被逼停,呆滯了有半分鐘,才難以置信地道:“你……要跟我結婚?”

宋黎雋:“嗯。”

泊狩:“你……”

宋黎雋無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試圖從裏面探尋出他是否有一絲不高興或厭煩。

好在看來看去,這人只是難以置信。

宋黎雋悄悄地松了口氣。無法否認,即使“演講稿”排練無數次,他還是會緊張。這樣的情緒隨著年歲增長已經很久沒出現了,可面對著年長五歲的男人,他無法控制。

就像這幾年他每次看到朱棗找這人說話,橫亙在他倆間引導員和學員的差距讓他每次都是默默地走到一邊避開談話。他不高興,悄悄地生悶氣,泊狩似懂非懂地察覺到,笑著來哄他,可他要的不是這些,準確來說……不止是這些。

他要得比泊狩想象得還多,正如兩個人確定關系時說的那些話,他在“喜歡”這件事上會想得很遠,獨占欲強到泊狩可能會受不了。

“我們戀愛,最後的結果不就是會走向婚姻嗎?”宋黎雋道:“難道你沒想過跟我結婚?”

泊狩聲音顫抖:“不是,怎麽忽然……”

宋黎雋緊緊地盯著他:“真沒有?”

泊狩:“……”

他還真沒想過這麽長遠的事,因為很多事他都瞞著宋黎雋。準確來說,有時他都在刻意遺忘和宋黎雋的這段感情能持續多久的問題,只希望能開心多久就開心多久。況且他印象裏夏國國情普遍不接受同性戀,即使USF內部環境多元,但像宋家這樣傳統的軍人世家應該不會接受他們最優秀的長孫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因此……比起活到一日算一日,只高興在當下,他其實更多的是不敢想那樣遙遠的未來。

他怕想要的太多,到時會更難受。

泊狩心跳得越來越快,面對宋黎雋如此迫切要一個答案的眼神,慌亂到偏開視線:“你家不會同意的。”

“這事我會解決。”宋黎雋道:“你不用擔心。”

泊狩:“……所以你之前說要請長假,就是為了帶我回去見你家人?”

宋黎雋:“嗯。”

泊狩遲滯地看著他。下一秒,察覺到宋黎雋試探地湊近時,泊狩條件反射地收手指入掌心,死死地掩住剛處理過的掌心刀傷。

宋黎雋見他沒有逃走的趨勢,才垂眸在他面上吻了一記:“不是為了負責,是我想跟你結婚。”

泊狩:“為什麽?”

宋黎雋抿了抿唇,道:“我沒跟你聊過我父母的婚姻狀況,他們是因為一些責任才在一起的,結局也不幸福。我不想要那樣的婚姻,我只想跟喜歡的人結婚。”

泊狩:“……”

宋黎雋聲音放輕:“你跟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泊狩:“……”

宋黎雋:“我想以一個正式的身份站在你身邊,以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你喜歡買歐尼恩的朋友,我用工資買一個大點的房子給你放。”

他頓了頓,道:“哪怕不用宋家給我的那些,我也能跟你過得很好。”

一句又一句,幾乎是泊狩從未聽過的、最為真心的話,考慮的內容之細致長遠,讓泊狩無法招架。

在此之前,這些話,他從沒聽宋黎雋洩露過半個字。

……不對,宋黎雋向來是等到事情快完成,有百分百的把握了,才告訴他。那也就意味著,他應該很早以前就跟宋家提到過什麽。

泊狩眼眶隱隱發熱,手指無聲地抵壓著掌心,支吾地顧左右而言他:“……為什麽現在跟我說這事,你不是要去執行幾個月的任務嗎?”

“這次出差是頻繁多次的,會持續很久,中間也許會回來,但時間不固定。”宋黎雋沈默片刻,額頭抵上他的,睫毛很慢地顫了下:“你會不會太無聊,去跟別人玩?”

泊狩一楞。

如果是前段時間,宋黎雋不會問這個問題,但現在他面對的是患得患失了十幾天的宋黎雋。

“我不想分開前……”宋黎雋低聲道:“以吵架結尾。”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甚至少見地等不及任務結束再告知,想要一個回應。

宋黎雋:“你要接我視頻,回我電話和消息,不能拒絕我問你最近做了什麽,不能因為生氣不跟我說話。”

“你要是覺得我哪裏不好,可以說……我會盡量改一點。”

每一句話,都讓泊狩感覺到他沈穩的外表下其實還是那個小男孩,尤其是面對喜歡的人,一切都明顯超出了他的絕對掌控。

近在咫尺的呼吸落在面頰上,泊狩被他的真心燙得思緒混亂,偏偏又因為眼睛能望進他的眼底、看清他全部的情緒,而無法避開這樣直白熱烈的感情。

宋黎雋從來都不是一個對感情冷淡的人,甚至可以說,確定心意後經常比他還主動。

泊狩被他說得心都要化了,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想說些什麽。宋黎雋卻直接吻住了他的唇,緩慢地,如同宣洩後又仔細感受著他的情緒,壓抑著急躁,溫柔地親著。

“嗚……呼……”

泊狩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手指緊了又緊,緩慢地擡起胳膊環住他的肩膀,身體貼上廝/磨著。隔了十幾天,他倆的心再次挨到一起,撲通跳動著,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共鳴。

這樣的吻持續了很久,亦或是兩個人都為此而沈淪迷醉。片刻後,泊狩被人松開,聽到宋黎雋在耳側微喘了一聲,鄭重道:“如果你沒考慮好,就再想想,我等你的回答。”

=

宋黎雋收拾好東西,走前似乎還想親親他,忍住了,最後只摸了摸他的臉。

泊狩坐在床邊,楞楞的,一張臉通紅發燙。

直到這一刻,他無意識地摸向口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

泊狩垂下眼,恍然想起自己剛才被宋黎雋近乎求婚的話轟得思緒粉碎,連聲紋采集都忘了關。

盯著掌心裏的東西,他視線逐漸顫動起來,心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因喜悅而歡呼,一半因痛苦而崩潰。

整件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當他以為被裏根的威脅拿捏住時,他又被宋黎雋擁抱了,身體本能地貪戀著那溫柔。

然而,命運像在跟他開玩笑。

——他在最想活的時候,即將死去。

=

生與死的拉扯讓他連著好幾日都渾渾噩噩,宋黎雋中間沒來電話,應該是在忙。提取器收集完聲紋後錄音就沒用了,泊狩刪除了提取器裏的錄音,但自己額外保存了一份,那裏面完完整整全是宋黎雋的真心。

他聽了很多遍,每一次都能回憶起宋黎雋當時的表情,嘴角也會逐漸上揚。

可傷口的加速愈合也在狠狠地抽醒他,告訴他不完成任務回到晦城接受新型藥的註射,自己就會死。

百般拉扯之下,他猝然想起了一個人,說不定能幫他點什麽。

——既然都是藥,無論是毒藥還是治病救人的藥,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人研究深度能強得過藥研部的人了吧?

“抱歉啊,泊教官,剛才在忙事情。”陳斌下巴全是沒剃幹凈的青茬,神色有點萎靡,像熬了好幾個大夜。但看到泊狩時,他還是露出一個笑:“好久沒見,您怎麽忽然來藥研部做客了?”

自從宋黎雋一年級射擊考核後帶他跟這幾個小男孩認識了一下,後面兩年,泊狩也與他們時不時有接觸,彼此間都算比較熟了。直到畢業後分部門正式工作,才有陣子沒見。

“想跟你了解一件事。”泊狩道。

訓練營能順利畢業的學生都是優中選優的結果,如陳斌也具有一定的敏銳。泊狩只能含糊地將原藥的效果說一半,描述的方式更像在任務中遇到了敵人的異狀,覺得很奇怪,所以來問問。

陳斌帶著他往裏面走,思索道:“現在外界的藥物研發速度也很快,更新換代出新的興奮劑倒也正常,只不過普通的興奮劑應該達不到這樣的效果……你等我一下,我去資料庫看看。”

泊狩:“嗯。”

陳斌快步離開,泊狩坐在試驗臺旁邊,看旁邊幾個試驗臺前的人或專註或疲憊,還有人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但都沒有人主動上前跟他說話。果然如傳聞所言,藥研部全都是一些藥物學怪人,只專註於自己的事,哪怕USF塌了一個洞都跟他們沒關系。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泊狩看似不經意地從各種試劑的分類玻璃櫃前走過,搜尋有沒有可用的信息。轉了一圈,上面全都是叫人看不懂的符號標記,他便又坐回去。

陳斌的桌上放著一些東西,也不知有沒有用,泊狩快速地拿起看標簽。

“泊教官。”陳斌聲音在遠處響起。

泊狩一滯,飛速地放回剛拿起的金屬膠囊。然而手指擦過面時,像被針紮了一下,輕微刺痛傳來。

泊狩忍痛能力很強,但不知為何,這一下痛得他眉心都抽了一下。

他餘光掃向桌面,發現那膠囊上閃過一點針頭的鋒芒,然後迅速回縮成原本的樣子。

“……”

陳斌拿著一沓資料過來,見他盯著桌面,慌了下:“這些東西你沒碰吧?”

泊狩:“沒有。”

陳斌松了口氣:“那就好。”

泊狩:“怎麽了?”

“這些,呃。”陳斌左右看了看,小聲道:“都是拿來審裏根的,這兩天才從戰統收回來。”

泊狩:“?”

陳斌:“吐真劑、抽離劑……”

聽陳斌一個個介紹,泊狩指尖慢慢收緊,間接了解了戰統的手段。

“尤其是這。”陳斌道:“一種專門的微型註射器,能抑制犯人身上原本註射的疼痛阻斷劑的效果,讓犯人恢覆敏感度以加強刑訊效果。”

泊狩一楞:“恢覆痛覺?”

陳斌:“這東西的原理就是通過降低犯人的腎上腺素分泌量、沖擊免疫力、暫時壓制造血功能等方式讓身體變虛弱,加強痛覺。不是經常有勢力培養死士去犯罪嗎?其實那都是打了疼痛阻斷劑的,就算被抓,嚴刑逼供都不會說一句實話,但如果用上這東西,再不怕疼的人都會疼得慘叫。”

陳斌心有餘悸:“也不知道誰發明的恐怖東西,特點不是藥量有多強,而是它的特制針頭能最大化藥效並精準釋放進血液裏……我都不敢碰它,上一次部門有人被紮到,虛弱到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想用溫水擦拭皮膚,都疼得死去活來。”

泊狩:“為什麽要給裏根用這個?又不確定他是否用了疼痛阻斷劑。”

陳斌欲言又止,神情似乎也充滿了不讚同。對於裏根出事,他是中立的那一方,裏根並沒有對他使什麽壞,所以他感觸不深,反而因為裏根當過他的階段課老師而倍感唏噓。

“戰統……”陳斌小聲道:“向來是寧可全都用上,都不會放過一點風險可能性的。”

泊狩慢慢地抿緊了唇。

=

再次接受了一輪對戰統對敵人的殘酷手段的認知,泊狩心更亂了。

……如果不是裏根,可能受到這樣刑訊的就是他了。

回屋後,不知是否因為沖擊過大,他有點暈眩,四肢逐漸發軟,躺在床上思索著該怎麽辦。

陳斌沒有給他準確的解答,只告訴他一般面對興奮劑只能以藥物對沖,很難緩解。所以這趟去藥研部,算毫無收獲。

泊狩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心慌,心跳聲似乎今天都變強烈了,腳步虛浮踩不到底。

於是他爬起來,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擦臉時,皮膚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手一頓,他擡頭看向鏡子。

只一秒,他怔住了。

前幾日愈合好的左眉尾傷口,竟然因為剛才沒輕沒重的擦臉再次崩開,血順著傷口緩慢地沁出來……

滴答。

血落於手背,泊狩凝滯的思緒像被人抽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他聽到陳斌說激發疼痛還沒想太深,畢竟自己已經太久沒有感知到鮮明的疼了,自然不把這點小東西放在眼裏。可他的傷口在原藥作用愈合後就該是正常的皮膚,哪裏會因為力道過大而裂開?

難道……

咚。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宛如嗡鳴,隱約憶起以前作為072接受試驗,也是卡戎先註射讓自己潰爛虛弱的藥,再由助手註射原藥修覆,直到再次註射讓自己虛弱的藥,稀釋、覆蓋原藥的作用。

——他就像一座因原藥裝滿水而不斷溢出的池子,只有開拓一個裂口持續流出這些溢出量,才能達到平衡。

“……”

泊狩指尖倏地收緊,看著鏡子裏蒼白的,不斷流血的面頰,眼底猝然升起一絲搖曳的、充滿希望的火苗。

那張昏暗中輪廓冷硬的臉,緩慢地,咧嘴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這就是封閉期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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