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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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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耍無賴

還是怕被碰這裏,一點沒變。

許久,宋黎雋松開他。

身下的人迷亂中朝左蜷縮起來,被子漏出的肩膀直發抖,甚至整個人半趴在床上劇烈地喘著氣。宋黎雋宣洩了許多,眸中的情緒轉緩。

泊狩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迷亂旋渦,緊閉的睫毛不安地掀動著,像被夢魘住了,眼淚弄得半張臉全是濕漉漉的水痕,可憐兮兮的。察覺到身後“行兇者”的視線,他本能地把臉往被子裏埋,想要找一處遮蔽物,藏進去再也不出來。

“哢噠。”縫線運作完成,固定的槽口彈出。

宋黎雋拆下固定帶,視線裏的傷口已經被縫合得很利落完整,要養一段時間才能拆線。

但床上的人已經無暇顧及右臂的傷口,飛速抽回胳膊,然後努力地蜷縮著,被子外只剩下一點冷棕色的發絲。

——程佑康若在這裏,估計都認不出這副可憐的樣子的人是他大哥。往日裏的泊狩懶散,卻始終蟄伏著,受到攻擊時就會如同矯健而強大的豹子,一招致敵。

可宋黎雋不一樣。他看過泊狩類似的樣子,甚至因為他這幅樣子,還會產生一絲報覆的快意,讓胸腔裏憋了這麽久的火氣得到一點宣洩的出口。

宋黎雋眉頭蹙起,對這一切感到不悅。

幾年不見,這人不光活得不像個樣子,還墜了個拖油瓶,給自己找了一路的麻煩。

——是他的風格,但更軟弱了。

可惜他的偽裝太多,多到宋黎雋都看不清到底哪部分真、哪部分假,也懶得去分辨……最起碼,剛才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讓花了四年找人的男人心裏舒服了一點。

昏迷中的泊狩不知道對方的意圖,只覺得有點委屈,想逃避,便將自己像只大貓一樣盤了起來,尋找著空氣中的模糊安全感。

明明之前還在,現在只剩下強烈的疏離與冷漠。

=

時間像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會兒,泊狩陷入沈沈的睡眠狀態後,隱約察覺到一絲涼意從被子邊緣鉆進來。

“……!”泊狩眉心蹙起,脊背緊繃,抗拒著涼意。

對方似乎剛在陽臺上吹了很久的風,進來時周身都是晨間露水的氣息,冷嗖嗖的,又強硬。泊狩縮了一下,接著才感覺到溫暖襲來,緊繃的脊背緩慢放松。

一塊毛巾用熱水浸泡過,正在被窩裏擦拭著他的身體,一寸寸的,滑過出汗和蹭臟的黏膩皮膚。

燙熱感讓他的皮膚感覺到舒適,但封閉期的身體太敏感,毛巾擦上去會刺痛,泊狩在被窩裏難受地扭了一下,推拒對方的手。

“別動。”那人低聲道。

泊狩:“……”

泊狩鼻尖動了動,終於再次聞到喜歡的味道,從被窩裏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衣服。

對方頓了一下。

這個味道在泊狩的記憶裏是非常讓自己安心的,他憑借本能而動,像只大貓,將腦袋朝熱源埋了進去,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

“……”

再次被人抓住衣服,還被人枕在大腿上的宋黎雋沈默了。

以前習慣了泊狩有點黏,但沒想到他這次這麽黏,簡直像長在了別人身上……也不知道如果換個人,是不是也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別耍無賴。”宋黎雋冷道:“起來。”

泊狩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直接將臉轉了過去。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還很急促,宋黎雋都要懷疑他是裝的了。

宋黎雋:“……”

宋黎雋眉心抽了抽,決定先把手頭的事弄完。

好在這次擦身體沒再聽到他吭聲,宋黎雋放輕手裏的力道,仔細地將人上身擦了一遍。泊狩眉頭偶有擰起,呼吸加重,將腦袋都埋向了宋黎雋的大腿根。

伸手拿替換毛巾的間隙,宋黎雋用一根手指擡起他腦袋,將他腦袋往大腿外側推了點。

泊狩安靜了兩秒,腦袋一滾,又歪了回來。

宋黎雋再次出手。

推,再歪。

再推,再再歪。

……

啪。宋黎雋一整只手強硬地固定他腦袋,另一只胳膊伸長,在被窩裏將已經盤得彎成了豹貓團的某人大腿擦了擦,泊狩煩躁地掙了一下,張開嘴就要咬人大腿。

宋黎雋早已預判他的動作,掐住他下巴繼續擦,逼得泊狩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嗯!”泊狩抖了一下,突然吭哧一口,咬住他虎口。

宋黎雋冷著臉盯正前方的櫃子,這次任由他野獸一樣咬著手在磨牙,另一只手在被窩裏飛快地擦了擦白桃子肉。

終於擦完,泊狩鼻尖出了一層汗,他也出了一點汗,純被鬧的。

宋黎雋技巧性地掙了一下,從某人嘴裏抽出手。

啪。泊狩兩只手抓住他衣服,幾乎都能聽到快扯裂布料的聲音。

宋黎雋:“……”

宋黎雋面無表情地解開衣服扣子,泊狩的手隨著布料滑下來,落在床上。

終於掙開束縛,宋黎雋起身將幾條毛巾丟進垃圾桶,順便去浴室簡單清洗一下。這次防止某人再作亂,宋黎雋一分鐘就結束戰鬥,重新換上了一套居家服。

這次還好,沒有人摔下來,也沒有人造出異響。

宋黎雋選了另一間房,溫度調好,返回主臥將那一團“大繭”抱過去。泊狩安安靜靜的,徹底鬧不動了,被他從臟汙得一塌糊塗的床上搬去新的地方,頭發絲和腳尖在被窩邊緣若隱若現。

等抱起他時,宋黎雋眸光微動,覺得比記憶裏又輕了不少。

以前這人在USF可能吃了,每次去餐廳幾乎都能看到他,好幾次還打包東西回房間偷吃,餐廳隔三差五被人投訴說怎麽豆角炒肉裏面的肉、西紅柿炒雞蛋的雞蛋、火腿面包之類的全沒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用夾子把有營養的全挑走了,逼得宋黎雋主動用私人賬戶給總部交罰款。半夜裏有響動,宋黎雋打開燈一看,發現這人在床下蹲著吭哧吭哧炫餅幹,嘴巴上還有餅幹渣,看到他視線掃過來,還會如臨大敵地護食,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直到被宋黎雋從屋頂上揪下來,差點打起來。但也因為這樣,那四年,他從一開始的很削瘦,逐漸變成面色紅潤,面頰有了點肉。

……這麽久沒見,宋黎雋再次看到他,微妙地發現他的狀態還不如以前。

把人放下,宋黎雋怕他悶死,撥開頂端的被子。只一眼,宋黎雋眼皮就跳了一下。

——泊狩悶得微紅的面頰表情平和,此刻正蜷縮著,把他脫下來的衣服緊緊地抱在懷裏,築巢一樣。

“……”宋黎雋扯了一下布料,泊狩瞬間撩起豹爪。

宋黎雋“啪”地松手,放棄跟某人再次拔河。

泊狩心滿意足地展平眉毛,縮了縮,以宋黎雋不理解的柔軟度團了起來。

宋黎雋坐在床的另一邊,凝視著他。

似乎只有這時,宋黎雋才能靜靜地審視他的臉。一張沒有血色的、很蒼白的臉,有點像混血的五官輪廓,沒有睜開但他知道是什麽顏色的眼睛,以及……左眉尾的疤。

指尖撩開泊狩的發絲,宋黎雋又看了一眼。

那道疤是明晃晃存在著的,讓他看了會回憶起一些事,有點煩躁,但又會因為它存在著,才會讓他覺得有真實感,仿佛告訴他那四年,並不是一場夢。

鬼使神差的……

等反應過來,宋黎雋已經離那道疤極近,呼吸落在蒼白的皮膚上,吹拂過柔軟的發絲。

“……”

宋黎雋皺起眉,猝然按住泊狩的臉轉過去,然後靠上床頭,閉目養神。

夢中的泊某人仿佛又挨了一巴掌。

=

常需要面對長期任務、通宵蹲點,特工的精神力持久性都是特殊訓練過的,其中有一個專項訓練是短眠能力,要求他們將睡眠方式改為碎片化,如果疲憊,可以無視任何地形閉目休息一會兒,在很短時間達成深度睡眠的效果,以確保醒來時精神振作。

宋黎雋靠床邊睡了幾個小時,聽覺依舊保持著警惕狀態,再睜眼時,眼底已全然清明,墻上的鐘剛轉過十二點。

中午了。

他垂眸看向那團一動不動的“大繭”。

沈默了兩秒,宋黎雋緩慢地道:“竟然沒逃。”

泊狩呼吸平穩,與他睡前毫無區別。

猝然,一只手從上方伸出,扭過他的臉:“別裝死。”

“……”泊狩睫毛掀開,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一言不發。

宋黎雋瞇起眼。

泊狩終於啟唇,聲音嘶啞:“你應該看出來了,我現在不具備逃跑的能力。”

——他一直很識相。

宋黎雋松開手:“到底怎麽回事?”

泊狩說話慢慢的,每句話都在耗自己的電量:“……有水嗎?”

宋黎雋:“回答。”

泊狩:“我想喝水。”

宋黎雋:“給我個理由,為什麽要滿足你的需求。”

泊狩:“因為我渴,而宋監察不會虐待犯人。”

宋黎雋:“……”

宋黎雋唇角微斂,起身給他接了杯水。

泊狩從被窩裏伸出一只胳膊,對於自己光裸的樣子並不詫異。

他表現得很平靜,但他指尖的顫抖頻率和支起身時的動作幅度,還是引起了宋黎雋的註意。

泊狩真的渴了,不同於地道裏對於水的需求克制,在這裏,他潛意識中安全感更足,大口大口地喝完,最後還將空杯子塞給宋黎雋:“可以再來一杯嗎?”

宋黎雋不語。

泊狩嘴角勾起:“宋監察,請不要這麽刻薄。”

“已經不是監察了。”宋黎雋道:“我現在,就職特遣部。”

泊狩一頓。

記憶還停留在宋黎雋升到戰統中心當監察的時候,他險些忘了……四年前的事,必定會影響這個人的職位。

彼此心照不宣,宋黎雋沒再解釋。

泊狩偏開視線,手裏的杯子已經被人抽走。伴隨著接水的聲音,咕嚕咕嚕的,泊狩見縫插針地問:“程佑康呢?”

“啪。”

宋黎雋放下杯子:“醒來第一件事就問這個?”

泊狩盯著他那杯水,眼睛都直了:“不啊,是問有水嗎。”

“……”

宋黎雋臉色沈沈地將杯子給他。

“……呼。”泊狩捧著水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享受水滋潤著嗓子的間隙,他聽到宋黎雋道:“那麽關心他?”

“我欠他奶奶的情。”泊狩道:“……咕咚……得確保他活著,把他平安送回老太太身邊。”

宋黎雋:“送回去了。”

泊狩“哦”了一聲:“挺好。”

泊狩把杯子放下,懶懶地縮回被子裏,又要躺下睡了,看起來完全不顧別人到底想把他怎樣,亦或是別人想問什麽都不會回答。

甚至屏蔽了身後幾乎要將他的心剜出來看看的滲人視線。

剛躺下,泊狩就在被窩裏摸到一團東西。

他遲疑了一下,扯上來發現是一件上衣,都被揉成抹布了,濕濕的,上面應該全是自己的汗:“……你還給我換衣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難得睡迷糊了,人都麻了。他想,果然打了麻醉劑,就跟上手術臺一樣,人是昏迷的,精神狀態是混亂的,行為是失控的。

“——那是我的衣服。”身後的男人緩慢而無情地道:“你昏迷的時候像無賴,死抓著我不放。”

泊狩一僵。

【作者有話說】

卡皮巴拉養自己,會把自己養得很差。被小宋養,面色紅潤有光澤。

後面還會有困困軟軟的泊哥,因為封閉期還沒結束23333

明天慣例休息一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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