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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竹馬8:你怎麽知道你弟不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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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竹馬8:你怎麽知道你弟不是GAY?

“對,我是GAY。”

Branden看著祝微連瞬間變得更加閃亮的眼眸,心頭縈繞著一股與開心和難過都無關的情緒。

或許是在替祝微連開心,因為祝微連有一顆足夠包容的心,他會以最溫柔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

或許是為自己感到慶幸,因為祝微連即便剛剛被Branden似是而非地“嚇唬”了一通,嘴上說著“知道要警惕”,卻依舊學不會對他這個擺在眼前的男同設防。

又或許是一種夾雜著惆悵的了然。

因為Branden發現了,祝微連不是,大概率也不會變成男同。

他不知道自己的惆悵緣何而起,只是在稍縱即逝的瞬間中,捕捉了這一點渺小到本可以被忽略的感受。

Branden問祝微連:“Reily,現在你知道了,我是GAY,你還要做我的弟弟嗎?”

祝微連剛因為自己猜到正確答案而燃起的興奮,僅僅保持了半分鐘不到,就因為Branden這句話而徹底消失了。

祝微連狐疑地看著Branden,眨巴著大眼睛問:“你為什麽這麽問啊,你是GAY就不能做我哥了嗎?”

Branden搖頭:“當然不是。”

祝微連哥倆好似的拍了拍Branden的肩膀,“那一切就不會有變化啊,你還是我哥,我還是你弟,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Branden就笑了,“對,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吧?

這個問題目前沒有答案。

祝微連高興了,他肆無忌憚地暢想著屬於他們的未來。

他說:“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找一個最漂亮最可愛的男孩子做伴侶,我也會找一個最漂亮最可愛的女生結婚,我們結婚之後就可以去非洲大草原上看獅子了,我們的另一半肯定會變成最好的朋友的。”

說著,祝微連擡眸看著Branden,他認真承諾道:“哥你放心,如果姨媽他們不喜歡你的男朋友,我作為弟弟一定會幫你的!”

Branden扯了下唇角,“是嗎,你打算怎麽幫我?”

祝微連也沒想好,他捏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Branden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裏陡然增添了幾分無奈和疲憊,“不要想這麽多,你還小呢。”

頓了頓,Branden繼續道:“我也不知道我會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找男朋友。”

“啊?”祝微連聞言蹙眉,“這怎麽行,這樣的話你會很孤單的。”

Branden:“不會。”

不會孤單的,他已經擁有最幸福的童年,也有最好的弟弟,怎麽會因為沒有對象就變得孤單呢?

從這天之後,祝微連的確如Branden所期待的那樣,有意識地保持著跟Branden之間的距離。

他們從親昵到過分的兄弟變成了這世界上最普通,最常見的那種好兄弟。

祝微連不會再跟Branden一起洗澡,也不會隨便躺在Branden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祝微連是個聰明的小孩,他跟人保持邊界的方式也非常巧妙,並不會讓人生出被疏遠的感覺。

因為在諸如泡溫泉或是游泳等場合中,祝微連並不會因為Branden所謂的男同身份,而刻意拉遠距離減少接觸。

饒是如此,Branden仍舊清晰地意識到,他跟祝微連之間發生了某些變化。

他無法說這樣的變化不好,只是在習慣了整整16年的親近之後,距離忽然被故意維持在正常狀態時,這種明顯的區別和“疏遠”這個詞匯好似也沒什麽分別。

但這一次,Branden無法再像祝微連13歲時那樣,跨越萬裏來到祝微連的身邊,身體力行地告訴祝微連:我們永遠不該疏遠。

這分明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他應該為此感到開心才對。

但控制唇角的肌肉就跟被打了100針肉毒桿菌似的,變得無比僵硬,無法再正常且自然地提起來了。

祝微連其實也並不習慣現在這種相處模式。

但他已經16歲了,是個有著自己思想,有自控力的大孩子了,他應該要站在第三方視角來審視他跟Branden之間的一切。

也正因為這樣審視過,祝微連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他跟Branden的親近是遠遠超出“兄弟”這個關系界限的。

祝微連察覺了這種不恰當的相處方式在外人眼中會有多微妙,他不希望被任何人誤會自己跟Branden之間純潔的兄弟情。

所以哪怕再不習慣,祝微連也要強迫自己必須適應。

在這個適應的過程中,祝微連的心裏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祝微連忍不住問自己:就算被人誤會不是純潔的兄弟,又能怎麽樣呢?

祝玉聲察覺到了這兩兄弟之間微妙的變化,本該放下的心卻是懸了起來。

對於一個真心愛著自己孩子的母親來說,她真正擔心的,從來都不是祝微連會不會跟Branden發展出預料之外的情感,而是祝微連的每一天過得究竟開不開心。

否則早在Branden過度插手祝微連的生活時,她就會出手制止。

這一次,她沒再多想,直接給Cordelia打了電話。

Cordelia那邊還不知道兩個孩子發生了這樣的事,聽祝玉聲說了現狀後,也是無比擔心。

Cordelia道:“他們以後會越來越疏遠嗎?”

祝玉聲沈吟片刻,低聲道:“我也不清楚,他們已經很大了,並不是我們能隨意插手的年紀了,但是……”

Cordelia聽懂了祝玉聲的未盡之意,也是嘆著氣道:“他們都是獨生子,要是就這麽疏遠了,彼此也都少了一個能交付真心的兄弟。”

在兩個媽媽的嘆息聲中,祝微連高一的暑假結束了。

隨著上學的日子再度歸來,Branden開拓亞洲市場的第一階段也正式結束,他決定回歐洲述職。

與此同時,家族內部決定根據其他公司的現狀,重新制定家族下一個階段的發展計劃,順便選舉出下一屆的家族集團董事長。

Branden必須出席。

這也就意味著,他要回法國待至少四個月的時間。

臨行前,Branden承諾:“我一定趕回來陪你過農歷新年。”

這一次,祝微連即便心懷期待,卻沒能像13歲時那樣坦誠地說出心裏的想法,他懂事道:“沒事的哥,工作重要,一起過年的機會還有很多,不差這一次。”

Branden啟唇想說些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祝微連照舊看著他哥的背影,直到Branden拐過回廊,才失魂落魄地揮了揮手。

祝玉聲跟聞雪重站在他身後。

祝玉聲看見他這樣,用手肘捅了捅聞雪重的肚子,壓低聲音道:“老公啊,你覺不覺得咱兒子像被甩了?”

聞雪重看她一眼,搖頭道:“不像。”

祝玉聲挑眉,眼神仿佛在說:你瞎了嗎?

聞雪重道:“像鰥夫。”

祝玉聲:“……倒是也不至於,怪不吉利的。”

回家的車上,一直看著車窗外街景的祝微連忽然出了聲。

他說:“媽媽,我想住校。”

這想法看似突然,他卻已經深思熟慮過了。因為在一整個暑假裏都鬼一般糾纏著他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被人誤會跟Branden不是純潔的兄弟會怎麽樣?

答案是,不會怎麽樣。祝微連只想過自己想要的人生,在這個人生裏,任何其他人的目光都不在考慮之中。

祝玉聲默了下,問他:“住校很辛苦的,爸爸媽媽努力工作是為了讓你開心的,寶貝,沒有什麽比你的開心更重要。”

祝微連抿了下嘴唇,他垂著腦袋,細碎的劉海擋住了他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說:“有些東西比開心更重要的,我想好了,讓我住校吧。”

祝玉聲也只得答應。

當天晚上。

祝微連收拾行李箱時,忽然發現有件他常穿的衛衣不見了。

祝微連下意識提高聲線喊道:“哥哥,我那件藍色的衛衣呢?是不是又跑到你的衣櫃裏去啦?”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靜,祝微連疊放衣服的動作忽地頓住,他看向好好關著的房門,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忽然從心底蔓延向四肢。

手邊的圍巾忽地被墜落的水珠濡濕,祝微連定定地看著那一小塊水漬,後知後覺自己原來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懂珍惜的人。

在擁有快樂的時候不以為意,一心追逐眼淚的滋味,到這一刻失去了這份快樂,他才明白眼淚真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暑假剛開始的那個白天。

在那個烈日當空晴空萬裏的好天氣裏,他就該在Branden準備給他上課的時候,拉著哥哥的手走到後院的泳池旁,親手潑哥哥一身的水,然後對哥哥說:“天氣真好呀,我們一起游泳吧!”

他後悔了,他不想知道Branden是不是GAY了,他也不在意這些事。

如果只為了讓別人看順眼,就放棄自己的快樂,那他的痛苦又由誰來負責呢?

那一滴鹹濕的淚很快被圍巾吸收殆盡,短短幾分鐘後,連那點水漬都消失不見。

祝微連在Branden的衣櫃裏找到了那件孤零零的藍色衛衣,上面還沾了一點Branden慣用的香水的味道。

當晚,祝微連再度夢見了Branden。

幾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沒再將衣服丟出去,而是自己在衛生間裏一點一點搓洗幹凈。

收拾好後,祝微連看著鏡子裏面色不佳的自己,低聲問:“你到底想怎麽做呢?”

答案瞬間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不管是以什麽身份,他都要Branden這個人永遠在他身邊。

如果Branden喜歡做這個該死的哥哥,那就讓他做好了。

沒關系,他不介意,反正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祝微連拂開鏡子上的水珠,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來,黝黑的眼珠裏滿是跟Branden如出一轍的幽深。

祝微連揮了揮手,“嫂子,晚上好。”

鏡子裏的人終於露出滿足的微笑。

周一清晨。

祝微連穿著這件衛衣去上學。

祝微連是臨時申請的住校,同年級的宿舍早已分配完畢,還有空餘床位的地方便只有高三學長們的宿舍,祝微連便被分配跟他們住在一起。

這對祝微連來說也算是好事,他想跳級,的確正好可以跟同宿舍的學長借到高三的卷子。

高三起床早睡覺晚,起床時急匆匆去洗漱,睡覺後又一個接一個地打呼嚕,祝微連只跟他們住了一周,就改掉了早上賴床的毛病,但晚上也不怎麽能睡得好就是了。

祝微連知道,住校的決定是他做的,如果他無法接受現狀,那麽他要做的是想辦法改變或者適應,而不是抱怨。

趁著周末在家,祝微連給同宿舍的學長們準備了鼻貼和噴霧,還自費給他們買了更舒適的枕頭。

學長們收到禮物都十分不好意思,湊錢給祝微連買了雙球鞋作為回禮,同時也承諾以後早上會降低音量,也會各自去治打呼的毛病。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祝微連住宿的環境就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他也不用再頂著黑眼圈去上課。

沒幾天,一模的考試成績出來,祝微連不負眾望又是年級第一。

他拍了自己的成績單發給Branden,不等Branden的回覆,就再度將手機關上。

美國。

Branden正在攀巖,短短一周的時間,他的掌心便已在高強度的運動下磨出了一層厚繭。

聽到手機響起專屬鈴聲,他直接放棄這一局跟Maxim的較量,足尖點著巖壁迅速降落到地面,打開手機一看,是祝微連的成績單。

Branden下意識笑了下,他放大圖片自己查看祝微連的單科成績,瞧見幾個主科也都是年級第一後笑了笑。

他放棄了,Maxim一個人登頂也沒什麽意思,兩三步落下來,松開安全繩,走到Branden身邊偏頭看了一眼,彎腰拿起水瓶,一口氣灌了大半,才問道:“你弟弟的成績單?”

Branden應了一聲,回了個點讚的大拇指,然後將手機扔在一邊。

“第一名,很厲害吧?”

Maxim點頭,“確實厲害,你們就沒想過讓他出國讀書嗎?”

換作以往,Branden一定會針對這個話題侃侃而談,說個三天三夜恐怕也沒問題,但現在他只是笑了笑,淡聲道:“不清楚,不歸我管。”

他只是個結拜的哥哥,這個身份只夠他參與祝微連此前16年的人生,往後,他不夠格。

Maxim看出他笑容裏的苦澀,驚奇道:“不是吧哥們兒,還有事能難倒你呢?”

Branden呼出一口濁氣,他席地而坐,看著Maxim問道:“我不能違背他的意願,他希望我們只是兄弟,我也只能這麽做。”

Maxim敏銳地聽到其中的關鍵詞,“你的意思是,你不希望你們只是兄弟?”

Branden沈默著沒有說話。

他並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他從來都不敢太過認真地去思考這個問題。他只能憑借自己的感受和經驗,在事情發生的當下,選擇出那條似乎通往祝微連期待的未來的道路。

在生意場也好,又或者是他所身處的,沒有祝微連的社交圈層內,他都不是個會任由他人做主的人。

從小到大,Branden都是個十分有主見且強勢的人,他想做到的事就一定會做,他想達成的目標,就一定要達到。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需要使用什麽手段或者詭譎的手段,他都不介意。

他是商人,他只看重最後到手的利潤值不值得他去做一切。

但這個行事準則在祝微連身上就沒起過作用,他早已數不清自己為了祝微連做了多少,也無法計算在付出過後他所得到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從前聽人說上位者低頭,Branden只覺得可笑。

在他看來,其一,會低頭的人不是上位者;其二,就算是,那也一定是對方手中有什麽別人不知道的把柄。

但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想讓他低頭對於祝微連來說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祝微連只需要用那雙澄澈的眼睛看著他,這就足夠了。

祝微連想要星星,Branden能將一整個宇宙中所有並未被人命名的繁星都買下來送給他。

更何況祝微連現在要的不是星星,他只是想要一個哥哥。

可這個哥哥,好像真的很難做。

Branden苦笑一聲。

Maxim皺了下眉,他有點受不了Branden這副天之驕子卻格外落寞的樣子,作為Branden的最好的朋友,他本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理解Branden的人之一,但現在他是真的不理解了。

Maxim:“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Branden擡眸看他,意思是你問。

Maxim道:“你跟Reily只是差得比較大的竹馬吧,為什麽你搞得好像違背了道德的骨科似的啊?”

Branden茫然一瞬,下意識道:“可Reily不是GAY,他……”

Maxim蹙眉:“他談過戀愛嗎?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Branden:“沒有。”

Maxim:“那你怎麽知道你弟不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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