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Sugar Daddy送禮啦!:好可憐,好漂亮。【三合一】

關燈
第23章 Sugar Daddy送禮啦!:好可憐,好漂亮。【三合一】

在唇肉即將相貼的瞬間,祝微連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猛地從Branden懷裏掙脫出來,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啊啊啊!!

這是要幹嘛!Branden不會真的撞到腦袋撞傻了吧!

懷抱空空如也,凜凜寒風得了發揮的空間,瞬間侵襲而來,Branden眩暈失神的大腦裏,理智終於回爐重現。

他單手撐著地面緩緩坐起,記憶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仍然是錯亂的,他下意識找著最熟悉的東西,視線幾番輪轉,落在了捂著嘴巴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祝微連身上。

與之相關的數個標簽從腦海深處浮現,幫助Branden重新建立了與這個世界的連接。

這種程度的摔傷,Branden在過去幾年時間裏,沒經歷過一百也至少有八十,應急處理該怎麽做,身體已經有肌肉記憶。

幾十秒後,Branden徹底從混亂的狀態中抽離,他嘆了口氣,認為自己沒能處理好這次危機,還被莫名其妙的想法裹挾,嚇到了祝微連。

Branden看著祝微連的眼睛道歉:“對不起。”

祝微連緩緩放下手,緊張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放松下來。

還能說話,看起來是沒事了,沒真的變傻,否則他真的是罪孽深重了,Stachowiak家族肯定會讓他蹲好幾百年監獄的。

“你……”祝微連發覺自己還在說中文,趕緊收聲,咽下多餘的口水,腦內瘋狂組織語言,“先生,你怎麽樣?你有沒有哪裏覺得疼?”

Branden搖頭,甚至無法回憶起那個瞬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只有那種柔軟溫暖,輕盈又飄然的感受還殘存著。而在這一刻,他看到祝微連全須全尾安然無恙,再次由衷感到慶幸。

還好,祝微連沒事。萬幸,祝微連沒事。

Branden:“沒事,你呢?”

祝微連徹底放心,整個人驟然洩力,恨不得攤成小貓餅,但左右看看又覺得地上不太幹凈,只得作罷。剛剛還精力滿滿的人,現在看上去有些沒精打采的。

“我也沒事,”祝微連低聲,“您不該過來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Branden:“但是我想。”

輕飄飄的“我想”,幾個字,幾秒鐘,每一個音節卻有千鈞之力。

祝微連不發一言,黑亮的眼珠專註地看著Branden,覆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不斷翻湧,他很難將這種感受歸結為單純的某一個詞匯,最後的最後,這些情緒逐漸褪去,只剩下兩個字還留在心間。

萬幸。

萬幸他們都沒受傷,萬幸他遇見了Branden。

也稍微有一點為Branden感到慶幸,因為祝微連清楚,他一定會對Branden的付出有所回報。

數名雪場的工作人員蜂擁而至,游客也關切地圍上來,還有人舉起手機對著他們。

Branden板起臉,起身將祝微連抱起來,往休息室走去。隨聲對工作人員吩咐道:“把他們手機裏的視頻刪了。”頓了頓又道:“把那個滑單板的帶走。”

休息室內,幾名醫生為祝微連和Branden做了基礎的身體檢查,除了磕碰導致的青紫之外,他們都無大礙。

滑雪也就此戛然而止,Branden開車帶祝微連回家。

下車時,祝微連還在發呆。Branden已經習慣了他這個只要高精力做了一些事之後,就會短暫宕機的狀態。

他把人抱著送回房間,餵他喝了杯蔬果汁後,囑咐不許任何人打擾,給足了祝微連休息緩沖的時間。

冬日的聖莫裏茨日照時間很短,天很快就黑了,沒再下雪,但風聲未停,暗黃的燈光照在窗簾上,映出窗外搖晃的樹影。

祝微連忽然想起那時看到的灰綠色眼睛,如果他沒有捂住嘴巴,Branden先生會親他嗎?那個動作,是要親他的意思嗎?如果是的話,那Branden先生,是同性戀嗎?

祝微連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瑩潤瀲灩的眼睛,聞著被子上清新的檸檬香氣,祝微連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他怎麽能那麽揣度Branden先生呢?人家救他於水火,給他提供優渥的生活,還帶他滑雪,他竟然以為人家是同性戀!這真的太過分了!

明明在他們認識的第一天,Branden就親口跟他否定過的!

Branden是他的救命恩人,再世Daddy。

在這段時間裏,他在Branden身上學到的,比前十幾年跟祝行山學到的還要多!

祝微連搖了搖頭,決定從此以後對今天下午那個混亂的瞬間絕口不提。

把Branden當親爹看是有點冒昧了,但當義父看應該沒問題吧……?

風聲逐漸遠去,祝微連沈沈睡去。

次日,聖誕節。

祝微連一睜眼,就被屋內充滿聖誕氣息的裝飾給吸引。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睛在看到窗邊的角落裏,那棵一米多高的mini聖誕樹時猛地瞪大!

祝微連連鞋子也顧不上穿就撲在聖誕樹前,指尖點了點金色的小鈴鐺,清脆的響聲讓他露出自昨天下午開始第一個笑臉。

樹下還放著好幾個禮物盒子,不過都不大,祝微連以為是裝飾,就沒打開,洗漱過後下樓吃飯。

早餐是楓糖姜餅配煙熏火腿和田園沙拉,葷素搭配的同時甜鹹均衡。

但祝微連對楓糖的接受程度一般,姜餅裏胡椒帶來的微辣口感,讓他感覺舌頭上像有一萬個小人在跳舞,與此同時肉桂的濃郁風味又讓他覺得牙齒上在演奏交響樂。

總之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也不能說非常難吃,只能說是多少有些一言難盡。

出於禮貌吃了一個就沒再吃了。

但火腿和沙拉吃了不少。

經過一晚休息,Branden也恢覆到了往日那幹練沈穩的精英模樣,對祝微連道:“等會兒我要出去,晚上在家族別墅吃,你的華國廚師已經上崗了,你可以讓他給你做你想吃的,我吃完飯會盡快回來,和你一起拆聖誕禮物。”

聖誕節是一年裏最重要的節日。Branden在一年之中可以推掉其他所有邀約,唯獨聖誕節不行。

這是家族流傳下來的習慣,也是跟其他家族溝通感情的重要時刻。

Stachowiak家為了表現出親和力和凝聚力,以示家族對社交界的重視,在這一天遠在希臘休養的祖父祖母也會現身。

Branden本打算帶祝微連出席,但思索再三還是作罷。

這一天他要見的人比一年都多,實在無法看顧好祝微連,還是讓他在別墅裏好好玩吧。

臨行前,Branden吩咐廚房給祝微連準備了小孩子都喜歡的水果和零食,還給他在線上約了棋局,做足一切準備,Branden這才離開。

祝微連沒感到失落,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

祝明河說他年紀小愛玩,去了宴會什麽的也會覺得無聊,所以有一家人一起出行的必要場合時,夫妻倆也只會帶更加沈穩的祝行山出門。

祝微連沒覺得這有什麽,上次參加派對時,明明已經是相較於正式宴會來說相對輕松的場合,但過後回想起來,祝微連還是為自己捏一把汗。

多少有些心虛。

祝微連也不想讓Branden覺得自己不懂事,在玩線上棋局的時候,吃了零食;在院子裏玩雪之後,吃了蛋糕,一副非常忙碌的樣子。

祝微連一一體驗Branden的安排,在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痕跡,而當最後一塊切好的水果吃完,果叉倏地掉在餐盤上。

叮——

一聲過後,別墅徹底歸於沈寂。

平時別墅裏傭人就不多,聖誕節放假,他們都回去和家人團聚了。

Branden出門,管家不會在外面亂晃,整個別墅安靜到了一種令人心慌的地步,尤其是祝微連刻意制造的虛假繁榮落幕後。

祝微連在茶幾前站了一會兒,扭頭看向落地窗外,見陽光正好,忽地生出一種,一秒鐘都不能浪費的沖動。

祝微連裹上厚外套就沖了出去,離得老遠就能看見,許多豪車停在家族別墅前,樂聲人聲大笑聲,好像再離遠一些也能聽見。

祝微連看見Branden親自出門接人,大概是非常熟悉的朋友,所以Maxim也在,三人互相擁抱笑容滿面。不待說兩句話,又有其他或男或女前來搭訕,Branden自然地成為人群中心,走進門去了。

其實真的距離很遠,如果不是Branden有一米九三,祝微連絕對無法看見。

可Branden天生耀眼,祝微連怎麽可能看不見?

祝微連抿了抿嘴唇,由衷一笑,覺得Branden游刃有餘的樣子非常帥氣,而後踢著雪花,轉身和人聲鼎沸背道而馳。

他漫無目的地逛著,和樹上的鳥雀面面相覷,做鬼臉嚇唬好奇看著他的狐貍,把松針捏成花束的形狀再一把拋向天空,然後被掉進衣領的小刺紮到齜牙咧嘴。

祝微連以為自己度過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打開手機一看,其實只有不到40分鐘。

就在這時,Kevin忽然發來視頻通話邀請,祝微連趕緊接通,屏幕上瞬間閃出Kevin帶著笑容的臉。

“bb!你看,今天我們出海啦!”說著,Kevin將鏡頭翻轉,祝微連立時看到漫無邊際的大海,以及莫名在上空盤旋,看上去虎視眈眈的海鷗。

Kevin再次翻轉鏡頭,他把手機架在桌上,給祝微連看自己的短袖。

“這是我自己畫的圖案,怎麽樣,是不是很可愛!”

祝微連立馬點頭,“後現代風格的塗鴉,線條淩亂中不失美感,下面那個是鴨子嗎?真的好可愛。”

Kevin卻皺起眉毛:“什麽呀!是小狗!”

祝微連:“……”

他趕緊湊近屏幕又看了看,“那個圓圓的真的不是鴨嘴嗎?”

Kevin快哭了:“什麽呀!是小狗耳朵!”

能把小狗耳朵畫成這樣,Kevin也真的是個人才,祝微連幹笑兩聲。

二人面面相覷,倏地都暢快地笑出來。祝微連也給Kevin看雪,惹得Kevin無比羨慕,發誓明年一定要讓Carl帶自己滑雪。

祝微連:“來吧來吧!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滑雪呀,我教你,我可厲害了!”

二人又天南海北扯了些有的沒的,最後話題落在了祝微連上學這件事上。

Kevin問:“你糖爹有沒有跟你說希望你讀什麽學校啊?你自己呢?你有想過嗎?”

祝微連垂下眼睫,“說實在的沒有,我只是覺得人一定要上學,可到底應該學什麽,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

Kevin心裏一緊,知道自己問錯話了,連忙道:“其實也沒關系的,我一開始不也是瞎晃了一年,才決定要讀現在這個專業的嗎?反正我們都還這麽年輕,玩一玩也沒什麽。”

祝微連會心一笑,有些朦朧地說:“我是覺得,在屋子裏老老實實上課學習可能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困難吧。”

上學期他為了學分簡直快要頭禿,看到成績不錯也不會非常高興,只是覺得幸好沒有不及格。

Kevin看著祝微連茫然的樣子,有一些話湧上喉頭,不知道該不該說。

不說,或者說不能說,是因為每個人的人生路終究要自己走,選擇決定也都要自己做,其他人無論是什麽關系,終究只能起到陪伴和支持的作用。

如果建議不當,還有被認為指手畫腳的風險,以後有什麽不好的狀況,他也無法承擔這個責任。

想說,是因為祝微連真的太單純了,恍若象牙塔裏的小孩被突然丟在社會上。什麽都不懂,又怎麽可能最大化地考慮自己的未來呢?如果一腦門熱,真的做出了以後會遺憾,會後悔的決定,又該怎麽辦?

歸根結底,Kevin是在擔心,祝微連以後會無法生活。

他沈吟片刻,還是輕聲道:“bb,有人學習是單純為了學習,但更多的人學習是為了以後工作做準備的,這個世界上的行業工作那麽多,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學什麽,就考慮一下,自己想做什麽工作吧。”

Kevin點到為止,再說多就真的不對了,恰巧Carl叫他,便跟祝微連招呼一聲,掛斷了電話。

“工作……”祝微連呢喃著這兩個字,倏地輕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打算再繞一圈就回別墅去等Branden回來,他想聽聽Branden的意見,再做決定。

然而好巧不巧,在這小小的半山區域裏,沒去參加聖誕晚宴的不是只有祝微連一個人。

還有司易和餘景延。

和上次相同的是,這倆人照舊在吃嘴巴。

咪的天!完全無法理解!別人的嘴巴有什麽好吃的,為什麽每次都要被他看到啊啊啊啊!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先看到祝微連的人變成司易,所以他一把推開了餘景延,朝祝微連走了過來。

“我們剛打算去找你,沒想到在這碰到,新廚師做的菜你嘗了嗎?”

祝微連搖頭,“沒。”

視線在這倆人身上轉了一圈,鑒於都是國人,再加上先前的印象的確非常好,祝微連試探著問:“我想問你們一件事,可以嗎?”

司易和餘景延對視一眼,皆是一笑。

司易非常大方:“問啊,只要不是隱私,沒什麽不好回答的。”

祝微連:“不不不,不算隱私吧,就是……你們是什麽時候決定要做醫生相關的職業的啊?”

司易答得快:“小時候家裏有人身體不好,所以就想以後做醫生,但是後來發現做醫生確實太辛苦了,就改行做營養師,也是為人體健康出發,算是殊途同歸吧。”

祝微連眨眨眼睛,腦回路清奇地說:“那你現在算是醫生的對家嗎?”

司易:“?”

祝微連猛地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嘴,悶聲道:“我不是希望病人變多的意思。”

司易笑著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無傷大雅的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餘景延:“我高中的時候,父母想培養我讀商科,給我請了個家教,家教用了個模擬器看我的能力,給我設置了500萬虛擬貨幣,我一晚上賠光了,家教說我太善良,當老板可能血本無歸,所以我就學醫了。”

祝微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轉瞬一想,如果給自己500萬去做生意,可能還不如餘景延,又笑不出來了。

司易心思更加細膩一些,看出祝微連愁雲滿面,好心道:“還在為你上學的事煩心?”

祝微連點頭:“我發現我不想做醫生,但是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司易和Kevin根本不認識,卻說出了意思相近的話。

“也不是很多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你還年輕有大把時間思考,沒必要急於一時。找到真正的愛好,是非常幸運也非常難得的,我相信你是個幸運的人。”

這世界上有78億人,無數人庸碌一生,被時間推著向前。成為社會機器,茫然地工作,茫然地生存。最後回望起點,恍然驚覺自己從未想這樣走這一路,可已經年邁沒有重來的機會。

茫然是多數,是無奈。

所以在可以做選擇的時候,沒有人會忍得下心催促祝微連,真心實意還是單純心軟在這個時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希望祝微連能過真正開心幸福的生活。

祝微連抿唇一笑,邀請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今天聖誕節呢,熱鬧一點多好呀。”

司易和餘景延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餘景延:“你們先去,我昨天買了瓶好酒,我去拿過來。”

司易攔了一把,“別,Reily還是小孩喝什麽酒,都喝果汁。”

祝微連聽到有酒其實稍微有些心動,他還沒喝過酒呢,“我就嘗一點點,不多喝嘛,好不好?”

司易心底一片柔軟,猶豫之際,餘景延已經去拿酒了。

司易只得道:“好,那就一點點。”

他們的晚餐也非常豐盛,中餐大廚按照年夜飯的標準,做了整整12道菜,匯集海陸空三類食材,從香味到擺盤都是標準的中餐模樣,豐盛到祝微連以為自己在吃國宴。

餘景延買的是起泡酒,度數不高,但酒香不錯,入口清新不刺激。司易嘗了一下,發覺確實沒什麽酒勁,也就默許了祝微連偷偷給自己倒酒的行為。

菜都是按照祝微連的喜好和口味做的,吃得開心,喝得也開心,雖然沒喝過酒,但陸陸續續喝了有半瓶也沒臉紅,就是眼睛更亮了一些,捎帶著點微醺,不到醉的程度。

祝微連咬著排骨,嘟嘟囔囔地說:“宴會上那些東西有什麽好吃的,哪裏就比排骨好吃了,哼。”

司易沒聽清,擡眸問道:“什麽?”

祝微連又趕緊搖頭,嘿嘿一笑,不肯說了。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十點多,司易也有點醉了,站起身時險些摔倒,被餘景延一把摟住,半抱著往外走。

祝微連把人送到門口,看餘景延才走了兩步,司易不知說了什麽,餘景延便躬身把人背了起來。

不由靦腆一笑,覺得司易和餘景延真的很幸福。

轉瞬又想到自己被Branden抱的幾次,Branden肩寬腿長,肌肉結實有力,祝微連在他懷裏、坐在他肩上的時候,心底其實非常清楚,自己絕對不會摔下來。

兩相對比之下,祝微連得出Branden更厲害的結論,心滿意足地回了樓上。

他坐在浴缸裏,濕漉漉的發絲滴著水珠,他看著自己修長筆直的雙腿,膝蓋處的瘀痕仍舊觸目驚心,輕輕觸碰時還稍微有些疼,可這已經是他身上最嚴重的傷。

因酒精而逐漸遲緩的大腦讓他忍不住想,抱著他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的Branden,身上會不會有更重的傷。

祝微連還是有些小小的自責,他覺得,如果當時和Branden一起上山就好了,只要他軟磨硬泡,心軟的Branden一定會答應。

如果是他們兩個一起遭遇當時的狀況,說不定Branden會有更好的辦法。

但是……

祝微連瞇起眼睛,愜意地想:

Branden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其實是隱秘地開心的。因為被重視,因為被在意。

身體逐漸變得比水溫還熱,祝微連扭了下腰,夾緊了雙腿。前所未有的沖動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了出來,他皺著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思緒飄遠到中學課堂,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其實也是長大的一種正常現象。

祝微連的手指是細長的,指甲修剪整齊,只有右手中指上有個硬硬的繭。以他薄弱的認知看來,自己的手應該好用,但事實完全相反。

最後是水溫降低到有些冷了,祝微連幾乎在發抖,興奮才退卻。

也不是很舒服,祝微連不滿地想,怎麽會有人喜歡這種事?

祝微連用熱水沖去身上的寒氣,換上寬松的睡衣,擦著頭發回到房間。

關了門一轉身,忽地看見還穿著西裝的Branden。

其實聖誕晚宴還沒結束,但Branden一整天都記掛著家裏,眼見接近尾聲,賓客酒足飯飽,就借口有事先走。反正他一貫是這個作風,眾人也都沒覺得奇怪。

只有Branden的家人看出不對,因為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在聖誕晚宴上開溜。

Gloria猜到他要回來看祝微連,趁著沒人註意,給他塞了個禮物盒子,說:“這是我給Reily的,你一定要給他啊!”

Branden滿口答應,回來後先去自己房間拿上了他準備的另一份,這才來見祝微連。未料想,房門並未關嚴,裏面空無一人,登時警惕起來。

Branden側耳聽了聽,隱約聽見些隔壁浴室裏的水聲,這才放心,幹脆進來等人。

Branden今晚也喝了不少,但衣冠仍然工整,領帶一絲不茍。眼皮微微垂,長腿隨意地伸展著,一只手托著太陽穴,看見祝微連進來,聲音慵懶道:“怎麽沒拆樹下的禮物?”

祝微連面色酡紅,但主要是因為被熱氣烘的,醉意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溫聲一把扔了浴巾,驚訝地看著Branden:“那些不是裝飾嗎?裏面真的有禮物?”

Branden點頭:“不是裝飾,有禮物。”

祝微連往聖誕樹前走了兩步,半路又轉到Branden身前,他蹲在地上,歪著頭看Branden的眉眼,“我以為你還要晚一點才回來呢,你是有些喝醉了嗎?”

Branden指腹搓撚,想碰一碰祝微連的發絲,忍住了。

“答應了和你一起拆禮物,再晚回來,你不是要睡了嗎?”

祝微連有點高興,挪到聖誕樹前盤腿坐下,把五個禮物盒子一字排開,擺在眼前。

祝微連搓了搓手心,興奮道:“那我要開始咯!”

祝微連直接從左邊開始拿,盒子不大,包裝得也很簡單,扯開絲帶後,被壓住的包裝紙就會散開,露出裏面黑色的絲絨盒子。盒子裏裝著的,是一條簡約精致的手鏈,掛墜是一只銀色的小貓,非常可愛。

剩下的盒子裏也都是這些東西,手環項鏈戒指,鉑金黃金鉆石,也都不是花裏胡哨的款式,祝微連平時出門就能隨心搭配。

不等祝微連針對這些禮物發表感言,Branden就把他的禮物盒子遞了過來,“先看我的,Gloria的等一會兒你自己看吧。”

“嗯?”祝微連眨眨眼睛,“除了這幾個,您還準備了?”

Branden享受過欣賞祝微連打開禮物驚喜的過程,對那些小首飾就不放在心上了,“那些算什麽禮物,這個才是,快看看吧。”

其實祝微連接過盒子的時候,憑借重量和手感,就隱約猜到了是什麽,可當他打開實木盒子,看到那寶石藍的星空表盤時,還是狠狠吃了一驚。

竟然是百達翡麗6104G。

實際價格比他第一次見到Branden那天時,他手上的那只6104R還要貴出許多。

他大哥答應送他的表,他在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手裏收到了。

很多人都說感情不能用金錢衡量,可在貨真價實的付出面前,那些口頭上的關心也是真的無足輕重。

祝微連目不轉睛看著手表,眼底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失落,Branden沒急著催促,卻趁機摸了摸祝微連還濕著的頭發。

祝微連頭發幹的時候,看上去蓬松柔軟,摸上去也是這樣,和他外表給人的感覺差不多。頭發濕的時候,摸上去就是硬硬的,和他接觸下來,帶給人的犟種感受相同。

但要讓Branden真實描述這份感覺,他仍然只會說:

好乖。

祝微連知道這塊手表有多貴,但他真的抵抗不了自身的欲望,無法拒絕這份心意,他太想要,太喜歡了。

祝微連立馬將手表戴在手腕上,轉過上半身給Branden看:“先生!好看嗎?”

他動得突然,Branden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腹無意間擦過祝微連溫熱的耳朵,猛地收了回來。

Branden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好看。”

祝微連嘿嘿一笑,滿眼真摯道:“先生,您對我這麽好,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Branden一怔,“那你要怎麽報答我?”

這下傻了的人輪到祝微連,他身上的衣服,住的房間,銀行卡裏的餘額,全部都是Branden給的。

到底有什麽是只屬於他,是他可以拿出來送給別人的呢?

祝微連舔咬著嘴唇,指甲無意識地又去扣自己手指上的繭,在大腦即將宕機的前一秒,他倏地眼前一亮。

有了!

他還真會一點Branden絕對沒見過的!

祝微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Branden,打算給對方打個預防針,他抓著Branden的手腕,溫聲軟語地撒嬌道:“Daddy呀,等一下如果我出醜的話,你能不能不要笑我呀?”

Branden被他勾起好奇,“你要做什麽?”

祝微連羞赧一笑,起身後退在手機上操作一番。伴隨著音樂響起,他零幀起手,孩童般稚嫩青澀的眼神瞬間轉變,橫生的柔媚像貓尾巴掃在心尖。柔韌的肢體隨節拍舒展,挺胸,塌腰,晃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睡衣下擺偶然翻起,露出他細窄的腰肢。

這是支早年間大熱的女團舞,因風格熱情性感而在亞洲範圍內大火。祝微連會跳是因為在學校的時候打賭輸了,他答應對方要學這支舞,可惜還沒等他學會,對方就轉學走了,從此斷聯再沒見過。

祝微連學會了,也沒給任何人看過。所以這是唯一他有的,獨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性感熱情的舞蹈被祝微連跳得不媚,仍舊青澀的身體卻像生命樹上禁忌的蘋果,每一處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世人愚鈍,蘋果又怎麽會有錯?

Branden灰綠色的眼眸漸深,他看著祝微連藕粉色的關節,喉結數次上下滑動,幹渴橫生。

音樂戛然而止,祝微連微微喘著粗氣看Branden,他不好意思地捏著衣角,手機卻突然重播音樂,又手忙腳亂地關上。

Branden深吸一口氣,身體裏有酒精作祟,好在情況尚且可以控制。他站起身,祝微連只得略微仰著頭看他,腰部以下的情況得以被忽略。

Branden在這時候第一反應仍然是鼓勵,“你跳得很棒,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祝微連被誇得害羞,耳根又紅又熱,下意識就要低頭,卻被Branden捧住了臉。

Branden道:“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拆完Gloria的禮物就好好休息吧。”

說罷,Branden不等祝微連的回應,擡腿就走。

祝微連看著他略略繃緊的身形,看來今晚是真的累了,社交一定很消耗人吧……

祝微連扭頭看了眼沙發上剩下的那個禮物,沒有猶豫直接下樓去了廚房。

Branden一進主臥便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量身定制的西裝此刻像突然變成劣質成品,沒有一處令他滿意,幹脆也都褪去。

Branden徑直進了浴室,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將自己從頭到腳淋濕,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洗去一身的罪孽深重,可直到皮膚被熱水燙紅,他的罪孽卻沒有減輕分毫,反倒愈發深重。

倒映在白凈地板上的影子邊緣被水珠打散,積水蕩開波紋,影影綽綽愈發朦朧。

明明沒喝多少酒,怎麽就這麽不受控制?明明從來心無波瀾,為什麽現在橫生變故?

Branden心頭疑雲密布難以消除,再高明的偵探,再縝密的分析,遇到情感和理智互相違背的時刻,也總難做出可以兩全的選擇。

而當他從頭至尾思考一遍時,濃烈的愧疚感幾乎將他徹底淹沒。但這種事正如蘋果熟透後自然落地,大氣層之內,沒有物品可以擺脫地心引力。

無法克制的行為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Branden第一次真誠地承認,他不是個紳士,不是個君子。

祝微連或笑或哭的眉眼鮮活,在腦海中如珍藏影片般緩緩播放,最後一幀是在紐約。

餐廳外的祝微連靠呵熱氣給自己暖手,愁雲慘淡的臉在看見他時突然變得明亮,在看到他的手表後陡然升騰起的熱切還未被看清,就被另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悲傷所掩蓋。

好可憐,好漂亮。

還有昨天。

那截窄腰,那張水紅色的嘴唇……

“Shit!”Branden下頜緊繃咒罵出聲,健碩的上半身猛地靠在冰冷的浴室墻上,右手猛地錘了一下。

不行,他做不到。

冰冷和疼痛讓他緩緩回神,從昨天開始,這種失去身體控制權的感覺就愈發清晰,Branden總忍不住做一些自己不想做,也不應該做的事。但他不願意將責任歸咎在祝微連身上,所以只能再三告誡自己。

可他現在竟然還……

Branden忍不住唾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誡,如果這樣,他將和乘人之危的小人沒有任何分別。

忍不住也要忍,很想也不能想,祝微連對他的依賴愈發深厚,隱隱有了超出正常人際交往範疇的趨勢,在被對方全心全意信任的情況下,他怎麽能放任自己做一個禽獸?!

更何況,從一開始,他更加希望的就是祝微連作為他自己,堂堂正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祝微連不該,也不能是任何人的附庸。

“先生?”

朦朧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緊跟著是標準的三下敲門。

Branden眼睜睜看著抖了一下,他猛地回眸看向門外。

“我給你弄了點醒酒湯,你喝一點再睡覺,好不好呀?”

Branden喉結滾動,他站直了身體,胸膛強烈地起伏著,呼吸聲卻被刻意放得極輕,甚至,他還關閉了吵鬧的花灑。

門外,祝微連還在繼續講話。

“我有點擔心您,您打開門,讓我看您一眼,好不好?”

“我也很厲害的,我可以幫您呀。”

Branden深吸一口氣的同時,因緊繃而痛到發抖的神經跟著一起放松下來。他用幹凈的手打開花灑,滿眼厭惡地將罪證徹底消滅。

他發誓,這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

祝微連真心實意把他當長輩,他不能做出這種有悖人倫的行為。

想到這,Branden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此生第一次因有人對自己敬畏而心生不滿。

明明只差8歲,怎麽就長輩了。

門外。

祝微連撅著嘴不太高興。他也就是在廚房忙活了不到一個小時嘛,好吧,好像是有點久了。可他不會做飯,光是準備食材就用了好久……

但歸根結底,還是Branden今天睡得太早,怎麽這麽早就睡了呀,那他的醒酒湯不是白做了嗎?

不開心,哼!

剛轉身要走,Branden臥室的房門卻開了,祝微連下意識回眸,對上一雙幽深的灰綠色眼睛。

祝微連:咪咪咪!嚇死咪了!

————————

一起在道德和情感中掙紮,但身體上的感受是永遠無法忽視的,嘿嘿嘿[黃心][黃心][黃心]

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以及月石!我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如果看得開心的話,請在評論區留言吧!每次看到評論,我都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三花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