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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日 又一日練劍畢,曲河與施明言在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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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日 又一日練劍畢,曲河與施明言在禦……

又一日練劍畢,曲河與施明言在禦花園閑逛,施明言再次提起了出宮游玩之事。

“阿姐也會去的。”施明言嘴角帶笑,眼睛亮晶晶。

他面容不再似初見時蒼白,華貴又不失溫文爾雅。

“驚擾了百姓總是不好。”曲河沈吟一陣,猶豫道。

他驀然想起了太子施明華出行的陣仗。百姓被喝道的士兵趕到兩邊擠在一起,瑟縮垂首如鵪鶉,便不由皺了皺眉。

他想到若是跟著施明言出行,只怕也是如此大張旗鼓,心中便隱隱生了幾分排斥之意。

聞言,施明言釋然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

“曲大哥不必擔心,我們偷偷溜出宮,去微服私訪,不會驚擾百姓的。”

知此,曲河心中那點猶豫散去,笑著點了點。

兩人沿著工匠精心鋪就的磚石小徑上走著,一個拐彎,一片粉霞驀然闖入了眼簾。

——那是幾株開得正燦爛的桃花。

曲河走到那桃花邊站定,看著遍枝的夭夭灼灼,忽然一晃神,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嬌嫩的桃瓣,低聲問道:“這是什麽?”

他怕又一次將花認錯。

施明言一楞,驚訝曲河竟是連這尋常的,隨處可見的桃花都不識得。

但這份愕然很快便被收起,他語氣自然地回道:“這是桃花。”

“又是桃花。”曲河輕聲喃喃。

觸手桃瓣是正常的溫度,並非之前那般刺骨寒冷。

曲河收回手,這次他沒認錯了。

施明言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想了想曲河可能常年待在仙山上,少見這個季節的桃花,便又貼心解釋道:“天啟國常年溫暖宜人,桃花盛開時日便比別處長了些,別國之人見了,亦是常常稱奇。”

“原來如此。”

知施明言是在為自己解圍,曲河看著他微微一笑。

時有風吹過,拂起幾片桃瓣自二人面前飄過。

施明言看著面前人未被木質面具遮住的半張俊秀面容,那眉眼似乎總帶著幾分黯然的落寞低沈,唯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眸子澄澈含光,帶了幾分少年人的明媚恣意。

曲河眼睜睜看著施明言耳根和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薄紅,心中覺得莫名其妙,終於忍不住,正要開口詢問以解開心中疑惑。忽然察覺到什麽,眸光一閃,擡頭看去。

施明言身後是兩棟飛檐鬥拱的木質閣樓,閣樓高處,以飛廊相連。

一道瘦削的緋紅身影正靜靜站在欄桿處,雙眸低垂,淡淡的目光輕飄飄落在了曲河的臉上。

——是施明華。

看到他,曲河想到當日他對施易安一個弱女子動手之事,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見施明華一直在看著自己,曲河以為他還在為那日自己伸手阻攔之事心懷怨恨,亦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兩人一高一低,一仰頭一俯首,就這樣遙相望了許久。

曲河雙唇緊抿,眼神凜冽,帶著幾分戒備敵視之意。

然而對方目光古井無波,似乎是忘了當日之事,神情並未見幾分當初的惱怒怨恨。

面容淡然平靜之餘,甚至帶了幾分疑惑。

曲河看著這樣的他,心中又泛起幾分似曾相熟的異樣感,不禁一楞。

施明言見他一直擡著頭看著自己身後某處,心中疑惑,亦是轉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才看到那廊上欄桿邊的緋紅身影。

“皇兄?”施明言微微瞇起眼眸,驚呼出聲。

施明華卻是漠然收回目光,沒理會他,淡然轉身沿著廊道離開了。

站在施明華一旁的莫公公笑著對施明言頷首,而後默默跟了上去。

曲河一直盯著施明華的身影,直到那緋紅端雅的身影緩緩經過一道道朱紅的廊柱,消失在廊道盡頭。

曲河看了許久,才若有所思地緩緩垂下了頭,只覺心中莫名游蕩著幾縷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又對施明華產生了幾分好奇之心。

……

不知不覺便到了出宮游玩的日子。

天啟國立國之日,舉國同慶,皇帝下令,免宵禁三日。

天幕漆黑,星子寥落,月上柳梢頭。

長街通明,人流如潮。曲河與來來往往的諸多行人擦肩而過,側目看向一身常服,但仍能一眼看出是富貴公子的施明言,和戴著幕離,儀態端方、娉婷裊娜的施易安,眉目劃過幾分憂色。

雖然施明言保證過有眾多暗衛在偷偷保護他們,曲河還是擔心人太多,待會要是出了什麽亂子,自己保護不了他們。

然而施明言施易安姐弟二人看著街上熱鬧,興奮雀躍,倒是沒有一絲緊張不安的樣子。

反倒顯得曲河多慮了。

曲河身子緊繃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人群喜悅的笑臉,最終還是在這凡世熱鬧中慢慢放松了下來。被這歡喜的氣氛感染,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抹弧度。

施易安不停看著路邊的各種小攤,顯得格外好奇。

有時看到了什麽感興趣的小玩意兒,她還擡起纖纖素指,偷偷將幕離的輕紗撩開一條細縫,一雙明眸瞥了幾眼看得清楚後,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任輕紗重新合攏完全遮住面容。

見她如此,施明言微微一笑,走到路邊小攤處,買了兩個可愛的兔子面具,送給了施易安和她身旁隨侍的宮女。

“阿姐,戴這個吧。”

幕離遮面,看什麽總是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通過面具看會好很多。

施易安見到造型可愛的兔子面具,欣喜接過,在幕離中戴上後便直接將幕離摘了下來。

一旁的宮女恭敬伸手接過。然後陪著施易安戴上了面具。

“如何?”

施易安扭頭看著曲河和施明言兩人,微微歪了歪頭詢問。

施明言笑著答道:“甚好,不愧是我親自為阿姐挑選的。”

聞言,施易安擡手掩唇輕笑出聲。不過她臉上帶著面具,素白手指只是碰到了面具表面。便又輕輕放下了手。

而後她眸光一閃,目光從面具的孔洞中遮遮掩掩地看向曲河,輕聲問道:“曲大哥,你覺得呢?”

沒想到施易安會詢問自己,曲河微微一楞,而後淺淺一笑,道:“我也覺得……”

“甚好”兩個字還未說出口,曲河便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身後來人狠狠撞了一下。

濃郁酒氣隨之飄至鼻間,他詫異看去,便見一抹招搖惹眼的緋色搖搖晃晃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皇……”施明言看到來人,詫異睜大眼,瞥到對方身旁摟著的艷麗女子後,連忙改口,“兄長,你怎麽在這?”

施明華冷哼一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就許你微服私訪,本宮不能嗎?”

他似是喝了許多酒,身上酒味很濃,白皙雙頰帶著薄薄一層紅,話音含糊。

施明言一楞,沒想到對方絲毫不掩飾太子的身份。他眼睛輕輕掃了周圍一圈,見到對方周圍跟著幾個身穿常服、默默守護的護衛,以及頭發花白的莫公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端方有禮的笑容,道:“兄長怎樣都可。”

“你,曲、曲河是吧?一直瞧著本宮作甚?!”

施明華忽然歪了歪頭,目光瞥向一旁靜立的曲河,不屑地質問道。

曲河嘴唇緊抿,並不回應,只是定定打量著他,眼底劃過幾分疑惑。

他方才聽到施明華說“微服私訪” 時,便知那日在飛廊之上,對方聽到了他和施明言的對話。

如今再見,看到對方一副沈迷酒色,縱情享樂的模樣,卻是恍惚覺得,那日在桃夭之旁,飛廊之下,仰頭看到的那註視著自己的淡漠深邃的眼神,目空一切的模樣,或許只是一場錯覺。

直到一片灼熱貼上了他暴露在外的面頰。

見曲河久久不回話,只是發呆般看著自己,施明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收回攬在艷麗女子腰上的手,擡手對曲河俊秀的臉輕|侮似的拍了拍。

“狗奴才,沒聽見本宮的話嗎?”

曲河未被面具遮住的半張臉微涼,而對方似是因為喝了酒,手心比尋常人還要灼熱。

那手心帶著幾分汗意,拍在臉上時還有幾分黏連之感,又隱隱帶著一股脂粉之氣。

曲河在臉上被拍了一下之後終於回過神來,嘴角一抽,在他欲拍第二下之前,猛地擡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曲河攥得很是用力,手背筋骨突起。施明華頓時疼地整張臉都扭曲了。

施明華的隨身侍衛見狀,神情一凜,當即圍了上來,目光冷銳如刀地盯著曲河,面容嚴肅,散發著隱隱的壓迫感。

施易安秀氣的眉頭在面具的遮掩下早已狠狠皺了起來,施明言亦是微微皺起了眉。

明知應該勸曲河松開手,二人卻是一個都沒出聲。

“狗奴才,還不快松開!”

施明華罵著,另一只未被控制的手揮了過去。

曲河皺了皺眉,松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沒被施明華打到。

施明華手上沒了禁錮,當即用另一只手捂住作痛的腕骨,扭頭對一旁的侍衛怒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把那狗奴才抓起來!”

眾侍衛正欲動手,施明言側身一步擋在曲河身前,溫和道:“今日正值普國同慶的熱鬧之日,兄長還是收斂些好。就算不考慮受到驚嚇的百姓,也該想想大病初愈的父親才是。”

提起皇帝,施明華終於有所忌憚。

他知是自己撞了上來,是自己含著一口怨氣在挑事。曲河不是普通的奴才,他是施明言的救命恩人,是帶來仙丹治好皇帝病痛的修士。

就算抓住了曲河,也不能真對他做什麽。

思及此,施明華只覺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最終只能忿忿瞪了曲河等人一眼,拂袖轉身離開了。

見那緋紅身影走遠消散在人群後,施易安才長長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嘴唇緊抿的曲河,擔憂問道:“曲大哥,你沒事吧?”

曲河輕輕搖了搖頭。

而後他們轉身,朝著與施明華離開的相反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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