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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以前,你也會讓其他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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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以前,你也會讓其他男子……

冰涼的手輕輕觸到了銀梨握著碗的手指邊沿, 但並未停留。

白衣仙君微笑著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銀梨不解:“怎麽了?”

白衣仙君道:“你是好意,但我不該放縱自己讓你為我做這些。”

他笑得很溫柔,似乎隱含著某種克制。

話完, 他又認真地道謝:“謝謝你。”

“?”

銀梨眨了眨眼。

“謝我什麽?”

回光說:“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多謝你。”

他撫著碗沿, 像是有所留戀。

銀梨還是不解。

她只是餵了對方一口粥而已, 舉手之勞,但回光的語氣,就好像她做了什麽他不敢想過會有的、了不起的善事似的。

銀梨道:“你真不需要我幫忙嗎?”

回光搖了搖頭。

他說:“我想自己試試看。”

停頓。

他又多解釋了一句:“像剛才那樣吃,我會忘記嘗味道。”

銀梨:“?”

銀梨不是很明白, 但既然回光說他自己可以, 銀梨便沒有勉強。

她眼看著回光仙君生疏地握著勺子, 像拿了個瓢試圖在壺裏打水一樣,試探地在碗裏撈粥。

他的動作遲緩。

回光看上去有種難以形容的笨拙。

他仿佛是在模仿某種他見過很多次、但從未親自做過的事,猶如孩童學步, 生澀蹣跚。

在銀梨的註視下,白衣仙君緩緩地吃了一勺粥。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

銀梨好奇地問:“怎麽樣?”

白衣仙君慢慢地回答:“……原來是這樣的口感。”

這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銀梨問:“你不喜歡嗎?”

“……不是。”

他搖了搖頭。

銀梨不太懂他的意思:“那是喜歡?”

白衣仙君又搖了搖頭。

思索片刻, 他回答道:“不難吃。但比較起來, 好像不如第一口。”

銀梨:“?”

他剛才不是還說,被人餵的話,嘗不出味道嗎?

銀梨遲鈍地思量著他的話,摸不著頭腦。

*

兩人面對面坐著, 吃完了所有東西。

銀梨眼看著白衣仙君, 從拿個勺子都有陌生感, 到後面逐漸熟練, 等到吃完最後一口的時候,他已然從容自若,與常人無異。

銀梨盯著他的動作看, 不免稀奇。

兩人走回住處的時候,銀梨沒有忍住,在白衣仙君身邊變成狐貍的樣子,拖著尾巴,噠噠噠繞著他跑了一圈,然後豎起耳朵去看他的反應。

見回光沒什麽反應,她換了個方向,噠噠噠又跑了一圈,繼續再去看。

白衣仙君還是沒什麽反應。

銀梨不禁開口問:“仙君,你沒什麽地方覺得不對嗎?”

白衣人停住了腳步,看上去有些疑惑:“什麽?”

“……沒事。”

銀梨疑竇未消,卻不得不放棄了試探他的做法。

回光仙君給她的感覺,實在太安適自然了,不僅劍術高超,聽聲辨位的能力十分超群,在這麽大的宅邸中行動也嫻熟自若,銀梨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一點視力都沒有。

只是,這次還是試探未果。

銀梨抖了抖耳朵。

白衣仙君蒙著白綾的臉和煦依舊,看不出表情。

*

春意漸濃。

在宅邸中住到第二個月的時候,銀梨已經很習慣住在這裏,也變得習慣與同住的另一個人相處。

住在梨花林中的這段時間,銀梨總覺得時間和季節都很模糊。

每一天都是盛春,每一天都是晴日。

每一天都無需為什麽事奔波,每一天都很安逸。

以前,偶爾還會有黑衣紙人出現,但自從布置了陣法以後,連這短暫的插曲也徹底消失了,日子更為寧靜祥和。

這一天,銀梨醒來的時候,發現昨夜可能起了些風,將梨花林中的梨花花瓣吹掉了許多。

白衣仙君似乎十分喜歡梨花。

他的宅邸不僅安置在梨花林中,院中也種了大量梨樹。

經過這一夜,梨花花瓣落下,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簡直像積了雪。

這樣的場景,在銀梨記憶清晰的地方,恐怕是很難見到的,也只有在這裏,才能如此自然。

她沒有忍住,“嗷”一聲鉆進花瓣堆裏,只有九條尾巴豎在外面,在裏面亂拱了一番,然後又翻過身來,在花堆裏打滾。

就這樣一只狐貍自得其樂地玩了半天,銀梨才忽然回過神來,趕緊翻回過來,甩了甩毛,將身上的花瓣抖掉。

她突然覺得有點羞恥。

她這是在做什麽幼稚的事?

這也太沒意義了,她又不是小幼崽。

銀梨耷拉下耳朵,為自己的行為深刻反省。

但隱隱地,方才那種忘卻了一切、不必在意他人眼光的感覺,似乎格外讓人懷念。

銀梨記起,她好像在很久以前,本就是這樣的性情。

她本應貪玩、隨性、無拘無束,那是她的天性。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得不表現得端正沈穩、不得不重視自己的形象了呢?

……想不起來了。

她應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般純粹地快樂過了。

過去的很多年裏,她好像一直背負著什麽沈重的責任,若不遺忘,便沒有辦法真心地高興起來。

銀梨不免恍惚。

沒想到,反而是在這裏,她就像卸下了所有負擔一般,不必有所顧忌。

除了沒有記憶之外……沒有任何煩惱憂愁。

銀梨難以否認,她其實很喜歡這裏。

像這樣的無憂無慮,於她而言,簡直是一種難得的新生。

*

沈夜。

銀梨晚上無聊,吵著要讓回光彈琴給她聽。

銀梨已經發現了,這回光仙君雖然神出鬼沒、一身白衣飄來飄去,動不動還找不到人,但只要銀梨開口,不管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他對很多銀梨覺得應該是常識的事,都表現出新鮮無知的樣子,這讓銀梨覺得很有趣。

回光大抵是見過琴的,只是從來沒有彈過。

銀梨跟他說了這種樂器以後,他便不知從哪裏弄了一臺過來,生澀地撥弄。

只是,回光不會彈琴,銀梨其實也不會,她以前的生活裏,好像是沒人教她琴棋書畫的。

拿到琴以後,銀梨試著指導回光道:“呃……這個……應該是彈撥這個弦,然後就會有聲音了。”

銀梨的教學到此為止,她已將自身所知傾囊相授。

說完,銀梨自己都有點臉紅,好在回光仙君看不見。

回光仙君撥了幾下琴弦,微笑以對。

第二天白天,回光仙君沒有出現在宅子裏。

晚上,回光主動邀請銀梨聽琴。

銀梨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麽,但僅僅過了一夜,他撫琴的技術竟已變得十分高妙,便是練過數十年的琴師前來比較,只怕他也並不遜色。

銀梨聽得直鼓掌,驚嘆不已。

回光由著她的喜好撫琴,幾曲畢,便問她:“以前,你也會像這樣,讓其他男子為你撫琴嗎?”

銀梨眨了眨眼。

她的記憶一片空白,其實是說不上什麽的,但回光問她的時候,她又好像會有大概的印象。

銀梨回答:“應該……沒有吧。”

她應該沒有跟誰親密到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提要求。

可能有一個,但那個人更像是親人,而且他也不會彈琴。

想到這裏,銀梨忽然一楞——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在回光仙君面前這麽恣意妄為的呢?

總覺得,在他這裏,怎樣做都沒關系。

銀梨還未回過神來,回光聽到她的答案,卻好似很高興。

他的嘴角擡高了,帶著縱容的意味。

回光問:“你還有什麽想聽的曲子?我去學來彈給你。”

銀梨在樂理方面沒什麽建樹,這樣問她,她一時都想不出來。

正當銀梨苦思冥想的時候,突然,地面一震,整個宅邸異常地抖動起來,琴弦顫個不停。

這樣的情況,近兩個月來,從未有過。

銀梨慌張地按住桌子以穩定身形,驚道:“出什麽事了?”

就在她眼前,伴隨著地震,白凈無暇的墻上,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縫隙不斷擴大,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白衣仙君猛一掐訣,一道氣息揮去,手掌一抹,竟是用氣息填縫,硬是將其抹平。

須臾,那裂縫恢覆如初,像什麽都沒發生。

白衣仙君收了手,緩緩對銀梨解釋:“沒事,應該是皇叔又想了什麽辦法來對付我,只要將他驅逐,便無事。”

“……是嗎?”

銀梨有所遲疑。

白衣仙君的面色沒什麽異常,但方才那個抖動……在銀梨看來,似乎與此前黑衣紙人那般的陣仗全然不同,不太像一人所為。

*

銀梨又聽回光彈了兩首曲子,直到接近亥時,天色已晚,她才回屋。

誰知,在途徑園墻時,她聽到外面有呦呦的鹿鳴聲。

……幼鹿長鳴不止,像在呼喚什麽。

不知為何,這鹿鳴聲,給銀梨一種很是懷念的感覺,令人在意。

銀梨想了想,決定離開宅邸,去外面看看。

梨花林花落如飄雪,幽夜之中,月明如鏡。

銀梨憑著直覺往深處走。

驀地,她眼前有陰影一晃,銀梨定神,便見一只幼年青色雄鹿獨自從梨花樹後走出來,四周的草被它踩得發出沙沙聲。

它口中銜著一封信。

靈鹿一見到銀梨,就低下頭,將信吐在銀梨手上。

接著,不等銀梨拆信,它便迅速轉身,矯健地跳進林中,看不見了。

……這是什麽信?

銀梨錯愕,只得點了一團靈火,借著月光和靈火,直接拆開看了起來。

信上的字跡,撲面而來的熟悉。

只見信中寫道——

【銀梨敬啟】

【此番幻境,為明月歷八百零七年之鏡像。】

【鏡中之景,虛可作實,假可作真,真假虛實,不可分辨。】

【邪鏡潛伏多年,有誘人迷失之傳聞,鏡中許有其他受害之人,務必謹慎小心。】

【你我體內鎖念草尚在奏效,但時限所剩不多,需要抓緊。】

【吾等欲從外部深入破壞幻境,然難度甚大。】

【若前往鬼君控制薄弱之處,或可與吾等取得聯系。】

信尾,署名——

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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