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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男子的身軀,與女子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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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男子的身軀,與女子截然不……

這外傷是什麽情況、能不能讓人暈厥暫且不論, 內氣的情況騙不了人,更裝不出來。

盡管回光仙君一直看上去游刃有餘,可他實際處在相當虛弱的狀態。

這種情況, 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本應與銀梨一樣, 進食、睡覺、好好調養生息, 可這半月以來,銀梨從未見他如此做過。如此一來,身體定然沒怎麽康覆。

就在銀梨錯愕的時候,那白衣仙君一動, 大抵是醒了過來。

下一刻, 銀梨立即感到自己的氣息被驅逐出了回光仙君的身體。

回光仙君轉過頭, 由於白綾遮擋,他的臉只露出下半張,銀梨只能看到他嘴角微彎, 掛著淡淡的笑,哪怕白衣染血, 他看上去仍然相當從容。

白衣仙君什麽話都沒有說, 但銀梨能明確感覺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應當是侵入了對方不願被她發現的領域。

銀梨才探入他的內氣,白衣仙君立即就蘇醒了過來, 這個時機, 實在有些湊巧。

就像, 他本來就有意識一般。

銀梨一頓, 但既然對方不願讓她深究,銀梨便裝作沒有覺察。

她道:“你怎麽傷成這樣?來,我扶你。”

銀梨架起回光仙君的胳膊, 準備將他扶到床上。

回光仙君看上去傷勢極重,銀梨本做好了承擔他大半體重的準備,可事實上,銀梨一擡才發現,回光整個人輕飄飄的,不知是清瘦還是其他,她根本不需要出什麽勁,就像在扶一團沒有重量的雲絮。

她看似出了力,但實際上,更像是回光自己走到床邊的。

銀梨維持著這種過於輕盈的古怪手感,攙著回光仙君坐下,讓他靠著枕頭躺好。

從血滲透的情況下,回光傷的應當是肩膀和前胸。

銀梨解開他的衣裳,查看裏面的傷勢。

身上全是血。

回光仙君肌膚蒼白,就像從未曬過太陽似的,唯有肩上一刀大口子,從左肩斜割到胸口,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血色沾染在皮膚上,分外觸目驚心。

銀梨的視線不自在地游移了一下。

她應該沒什麽看男人身體的經驗。

這位回光仙君平時長袍寬松,看著削瘦,實際上寬肩窄腰,胸膛堅實,腰腹肌理分明,鍛煉痕跡明顯,似乎蒼勁有力,優美如玉雕而成。

這樣的軀體,與銀梨熟悉的女子之體截然不同。

而且太過緊實優美,簡直不像活人。

銀梨逼自己忽略男女之別,像個醫者一般,只將註意力放在白衣仙人的傷勢上。

她不可置信地問:“你的傷,是前幾天的那些紙人傷的嗎?”

回光思索,旋即點了點頭。

銀梨又問:“你怎麽一聲不吭,也不療傷?”

“……只是小傷,沒有必要。”

回光仙君的神情依舊淡淡的,以至於銀梨一時分辨不出,他是不是認真這樣說。

這時,銀梨想到什麽,疑惑地道:“仙君,你不是有天月寶靈草嗎,只要貼一下應該就好了,怎麽不用呢?”

銀梨之前只是臉上被劍風蹭到了一下,他都去取天月寶靈草的葉子給她用了。

只要用了那種靈草,再怎麽嚴重的傷勢,都只消一瞬就能痊愈。

就是走幾步路的功夫,何必硬.挺著,弄得自己渾身是血、倒在屋裏?

聽到銀梨問及此事,回光仙君好似也忽然卡了一下殼。

半晌,他才回答:“忘了。”

銀梨:“……”

銀梨望著他的神情,一言難盡。

銀梨道:“可你給我送飯,一天都沒有忘過。怎麽輪到自己的事,就這樣一聲不吭?你但凡跟我說一聲,我不說幫你療傷,至少能提醒你去摘天月寶靈草。”

白衣仙君緩緩地道:“那樣做的話,未免有些太麻煩你了。”

銀梨不解:“這怎麽會算麻煩我?當初你救過我,還讓我住在這裏,我都還沒有報答過你的情誼,如今即便你要求我也救你一次,也是理所應當的。”

白衣仙君回答:“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銀梨不覺恍惚了一瞬。

總覺得這段對話,曾幾何時,她好像在哪裏說過一次。

這時,便聽白衣仙君道:“前者我一人即可,不必有什麽解釋。後者卻並非如此。”

“……?”

模糊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就連白衣仙君的回答,都像是往她記憶中既定的方向在推進。

像一艘被水流推動的小船,銀梨的下一句話自然而然地到了嘴邊——

——你該不會是,不擅長人際交往吧。

她望著白衣仙君的臉,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不知怎麽的,還未說出口,銀梨又將它咽了回去。

她不自覺地換了一句道:“回光仙君,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

白衣仙君好像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頓了一下,問:“何出此言?”

其實只是懵懵懂懂的感覺。

銀梨揉了揉眉心,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你的話,好像並非出自本心。仙君您,難不成……是在模仿什麽人嗎?”

白衣仙君靜靜微笑著,並未接口。

銀梨繼續說道:“說違心的話是很累的,再說,對他人所言之語,若不是出自真情,便沒了意義。

“其實我覺得,與其勉強自己去說他人想聽的話,倒不如直抒胸臆。”

銀梨換了口氣。

她問:“仙君,你所說的話,真是自己內心所想嗎?若不是,比起這些,我會更想知道你真實的想法。”

銀梨說話的時候,白衣仙君沒有插嘴,只是認真聽著。

“這樣啊……”

回光仙君的白綾遮了半張臉,銀梨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接著,便聽他問:“可是,如果我不是現在的樣子,你……還會如此待我嗎?”

“——!”

銀梨本應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可不知為何,就在要說出口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或許,這於她而言,也是一句違心之言。

回光仙君面上仍帶著笑。

這本是他一貫的神情,可這一刻,銀梨從他的表情中,感到了一絲真切的迷茫。

白衣人輕輕地道:“不是每個人都天生幸運,可以自然而然就留在某個人身邊,還能讓她感到親近。

“世上固然有人可以與想要的人偶遇,可以與她在同門修煉,更有甚者,生來便能成為對方的兄長。

“但有些東西的立場,從一開始便不可能相見,無法交談,也無法得到對方的信任。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改變自己,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在對方眼中,看上去與其他人一樣。”

銀梨聽得微怔。

從兩人在月東林相遇以來,只有這一番話,讓銀梨覺得自己有一些接觸到了回光的本質。

她不知道回光指的人是誰,卻隱約覺得自己有責任來回答。

可是,銀梨也不知該怎麽作答。

回光給她的感覺,恐怕相當缺乏與人來往的正面經驗。

他好像許多事情都不懂。

凡事無法一蹴而就,即使銀梨在這時說些引導他的漂亮話,回光大概也沒法正確理解。

等回過神來,銀梨摸了他的額頭。

“……總之,你應該先好好療傷。”

銀梨說。

“還有,我看你的身體還有其他問題,今後,你也要吃飯睡覺,不能敷衍了事。”

白衣仙人錯愕。

銀梨問:“你不願意嗎?”

回光看上去不太明白,但良久,他慢慢點了點頭。

銀梨松了口氣,道:“我去藥田那邊找幾片草藥,然後給你上藥。你先在這裏好好休息。”

言罷,銀梨就去藥田,摘了草藥。

回光仙君似乎並不把這裏的靈草太當一回事,他受傷又重,銀梨便直接采了天月寶靈草,回到房間以後,一片一片貼在他的傷處。

白衣仙君被上藥時很老實,沒怎麽動,也沒有叫痛。

銀梨覺得他的表現稱得上乖巧,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讓挪胳膊絕不擡腿,很是省心。

等全都包紮完以後,銀梨讓他躺下睡覺,他便果真躺下一動不動,只是不知道睡著沒有。

不過,不知是回光仙君身上的傷勢比較重還是什麽,銀梨覺得天月寶靈草的療效似乎不及預期,不像她那天那般,貼上頃刻間就好了。

回光仙君的傷口並未立即愈合,只是止了血。

見他如此,銀梨便沒法就這樣將回光一個人丟在屋裏不管,回光睡覺的時候,她便守在床邊照看他的情況。

屋裏好安靜。

銀梨托著腮,看著床上。

銀梨起先還能硬撐,但後來越來越無聊,她本來也是靈氣空虛的狀態,容易疲憊,折騰了這麽一通,眼皮便開始打架。

不久,銀梨腦袋磕巴了一下,也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

……

蒙昧之中,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不過,這個夢太過真實,與其說是夢,更像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回憶。

在夢裏,銀梨又變回了玉石。

但這塊玉石,並不是她自己平常的身體。

她沒有被刻成狐貍,反而成了一個圓形的物件。

銀梨感覺自己被一個熟悉的氣息拿起來,然後,系到了腰上。

銀梨還處在靈智未開的狀態,只有微弱的靈識用以觀察周圍。

她將靈識上擡,發現系上她的人站到了一面大鏡子前。

佩戴她的那個女子,銀梨覺得,自己應該叫她“姐姐”。

借著景象,銀梨也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鏡子映照著她,她也映照著鏡子。

一塊無暇的白玉,有一面極為光潔通透,可照人影,光潔面一周則刻著上古月相朔望圖。

原來,她現在是一塊玉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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