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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既像伴侶,又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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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既像伴侶,又像兄妹。……

銀梨在眾目睽睽之下, 與雲舒一同往清輝殿走。

在路上,雲舒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並肩而行。

平時銀梨也會扶著雲舒師兄走動,但比起攙扶, 這樣牽手無疑更多一分親密。

君竹和磬言就跟在他們身後三步的位置。

君竹的反應尚且正常, 而磬言的面色, 可謂難看至極。

他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這一路,幾人都沒怎麽說話,磬言更是格外安靜, 像一道沈默尾隨在後的影子。

終於, 四人停在清輝殿外。

銀梨回過頭的時候, 磬言的神情,讓她微微一驚。

他情緒已經平靜了,清秀的面龐掛著從容的笑, 嘴角與平日別無二致的上揚弧度,但笑意不達眼底。

樹影模糊了磬言的五官, 本就沒什麽特征的臉愈發迷蒙不清, 連他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都帶上了兩分詭譎的味道。

銀梨頓了頓,才道:“君竹,磬言, 你們都回去吧。我與師兄在一起, 不會有什麽事。明日的大婚, 時間緊迫, 還有許多事,我們兩個要單獨商量一下。”

君竹覺得這件事太快了,她還不太能反應過來。

不過銀梨的決定, 她定然是全盤接受的,懵了一瞬,便應道:“是。”

磬言則更為淡然:“好。”

他對銀梨微笑,道:“公主,那我們,明日再見了。”

“……再見。”

磬言嘴上說著道別的話,實則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銀梨與師兄並肩往裏走時,即便不回頭,她都能感到那道漆黑的目光自始至終釘在自己背後,一寸未曾偏移。

……

兩人走到大梨樹下,待周圍沒有別人,師兄就輕輕放開了她的手。

兩人方才看似手牽著手,實則師兄幾乎並未用力。

他的手指一直是虛虛收著,保持著某種客氣的禮節,不給人壓力。

銀梨將掌心淺攏,收到胸前。

周圍只剩下他們兩人,雲舒便不再裝模作樣,直切正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藥包,對銀梨道:“這是一整袋鎖念草,共計三十天的用量,你每隔十天服一次,接下來的一個月,便無人可以窺見你的心事。等到所有事情結束,應該還有富餘。”

銀梨鄭重接過:“好。”

雲舒又說:“最後一個預言,我已寫作錦囊,收在我的枕頭下面,明日一早,你自行去取即可。”

銀梨又應下:“好。”

“那我先走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雲舒笑了笑。

“我還有些話,會交代給青霜。剩下的事,你們兩人應該知道該怎麽辦。”

他淡定地對銀梨頷首:“師妹,多加珍重。”

是道別,卻沒有說再見。

雲舒轉身要走。

“師兄!”

銀梨忍不住叫住他。

她問:“……你說你註定會死,那殺你的……是那個鬼君嗎?”

雲舒回過神來。

他仍如雲霧一般縹緲輕盈。

“我不便多講,不過,一切事實,你很快都會知道。”

他說。

“——還有!”

銀梨再度攔他。

雲舒笑了笑,沒等她問出口,已然回答了她:“不必在我身上浪費覆生蓮,不合適。”

銀梨口中苦澀,她其實還想問得更細些,可又知道雲舒師兄沒有主動說,便是不打算透露更多。

不舍的情誼在胸口湧動,銀梨還想再挽留他片刻,便搜腸刮肚想著可以問的事:“那麽……”

雲舒不急不躁,只站在原地等。

腦子裏剩下的問題則有些尷尬。

銀梨躊躇半晌,才問出口:“師兄……你說你對我講的,並不每一句都是實話。那你說你真心愛慕我,是真話,還是假話?”

雲舒聽到這一句,笑了。

他擡起手臂,寬闊的袖管悠然垂下,最後,指節分明的手放在銀梨頭上。

銀梨的耳朵被壓了下來,她不自覺地將雙耳向後背去,擡眸疑惑地看他。

雲舒說:“真的或者假的,又有什麽關系?師妹,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有個確定的結果。

“或許會有人會追求長相廝守,可於我而言,即便只擁有短促的朝暮,已是幸運。

“師妹,能在當年遇見你,我很高興,若命運真能改變,讓我可以重新選擇一次,我也會選擇如此。”

他在清風中收回手,後退半步。

白綾之後,銀梨已看不見他昔日那雙琉璃質地的金色淺眸,不過,當微風暈染他的面頰,銀梨好像還能想象他當年的表情。

雲舒言道:“若你一定要知道真的還是假的,那,師妹……你猜呢?”

笑意漸濃,雲舒對銀梨頷首致意。

隨後,他旋身離去。

銀梨望著師兄被衣袍裹挾著的清臒背影,忽然發現自己心口揪得很緊。

若一切真如師兄所言,她猜,這是她此生見師兄的最後一面了。

眼角有點發酸,無助的情緒湧上來,但銀梨硬將這些都壓了下去。

她咬緊嘴唇,未等眼眶發紅,便用袖子擦了擦眼眶。

等再擡頭,已面色如常。

銀梨將鎖念草收好,握緊手中的劍,轉身進了屋中。

*

夜深。

雲舒坐在桌邊。

身外之物皆已收拾妥當,客房內拾掇一新,諸物齊整,簡直像沒有住過人一樣。

門窗大開著,像在靜候什麽。

突然,陰風從窗外灌入,燭火“噗”一聲滅了。

雲舒安然如故。

他很清楚,無論是因為他宣稱要將鬼君的真身昭告天下,還是因為他宣布要與銀梨成婚,對方都勢必會讓他閉嘴。

今夜,他必須從這個塵世間消失。

凝夜之下,氣溫驟降。

雲舒轉過頭,對著空無一物的幽暗窗外,笑道:“你來了。”

在外人眼中,窗外什麽都沒有。

唯有神眼的視角裏,在無邊的寂靜黑暗中,有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不知何時,一言不發地佇立在那裏。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黑霧山呼海嘯般升騰而起,邪氣四溢,吞沒了整個屋子!

只一瞬間,淺金色的衣擺,就被淹沒在鬼霧中。

…………

……

次日。

辰時,天明未久,月宮已然亂成一團。

門響三下,磬言敲開了銀梨的書房。

“公主。”

他看到銀梨一早未在月梨花樹洞中,反而坐在書房裏,好像並不怎麽意外。

磬言沈痛地在銀梨面前低下頭,匯報道:“今早,有人發現雲舒神君在屋中不見蹤影,大概……失蹤了。”

雲舒早就給出過死亡名單,也預告過自己會在今日死去。

他清早便不見人影,人盡皆知是出了事。

不必想也知道,現在月宮弟子們一定在到處奔波,試圖尋覓雲舒神君。

銀梨卻不打算費這個功夫了。

師兄做了這個選擇,必定有他的考量。

他知曉前方等候的是什麽,仍如此行事,想來是早已為銀梨鋪好了前路。

師兄說過,讓她相信他。

銀梨決定遵循他的意志。

沈寂片刻。

良久,她垂下眼瞼,道:“……是嗎。”

銀梨的反應遠比正常要冷靜。

她起身:“走吧,我們去師兄住的客房看看。”

“……公主。”

磬言沒有立即跟隨銀梨,反而向前一步,單手去觸她的面頰:“你的眼角好紅,昨晚是哭了嗎?”

銀梨的眼周泛紅,下唇似乎因為她自己咬得太久,破了皮,血色褪去,微微烏紫。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狀態不佳,但縱然如此,銀梨維持著鎮定的神色,若不是咬嘴唇的痕跡實在難以掩蓋,單看神態,幾乎沒有異樣。

銀梨被這樣盯著不自在,不覺扭開,微微避開對方的視線。

磬言卻不願挪開,仍舊認真地註視著她,擔心地問:“那位雲舒神君……對公主來說,有如此重要?”

“……他是我師兄。”

銀梨抿緊了嘴唇,回答。

“我會為他報仇。”

銀梨的眼神十分堅毅,在這雙眼眸最深的地方,也藏匿著隱忍的火苗。

就在磬言最靠近她的那一息,她貌似不經意地錯開了。

然而,在銀梨打算離開時,磬言一把扣住了銀梨的手腕。

“……雲舒神君,是不是還有什麽話留給了公主?”

“……怎麽了?”

“我不想公主過去。”

磬言道:“……我有預感,我最討厭的一件事將會發生。”

銀梨轉頭去看磬言。

他的眸子像被最濃的墨侵染,漆黑一片,可銀梨又覺得其中隱含著些許脆弱的氣息,好像受傷很深。

讓人難以讀懂的神采。

銀梨深深看了磬言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撫。

銀梨大步離開書房,毫不猶豫地向雲舒神君的住處走去。

雲舒神君的住處十分幹凈。

他能預計到自己的死期,因此提早收拾好了一切。

屋子就像從沒有人住過一樣,唯有桌上留下一杯涼得沒了溫度的釅茶,洩露了這間屋子的住客前夜離開得倉促。

青霜等人都在。

銀梨進去,直接走向床鋪,將手探到枕下。

她對眾人道——

“師兄曾對我說過,若有個什麽萬一,他已提早為我留下了另外一個可以為我解開鬼信物的人選。”

“其實雲舒師兄說要與我成婚,不過是權宜之計,並非真有此意。他說,我與他有緣無分,並無天命。”

“雲舒師兄早就知道我的真命姻緣在何處,只是世間情願重在情誼,縱使身系紅鸞命緣,若是提早告知,未免有強扭之嫌,也就失了意趣。因此,他才三緘其口,不曾透露。”

“但事到如今,已顧不了那麽多,盡快將鬼信物解開才是正經,雲舒師兄也不得不為我破例。”

說著,銀梨果然從枕下又摸出一個錦囊。

“不出意外,這回師兄寫下的,就是我的真命伴侶。”

她道。

在眾目睽睽之下,銀梨將錦囊打開。

與之前的其他錦囊一樣,這裏面放了一張字條,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木頭人偶。

這木頭人偶被雕成了小女孩的樣式,沒有很清晰的五官,但編成環的發飾、月宮弟子的衣裝,還有發間的狐耳和身後的九條狐尾,都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幼年時期的銀梨。

不等銀梨反應,旁邊的青霜先是一怔,然後從袖中摸出另一個人偶。

完全成對的木偶。

不必猜也知道,青霜的這個人偶,一定是雲舒師兄事先交給他的。

只是青霜手裏的這個,是男孩的樣子,而且頭上有尚未長成的鹿角,背後則是小小一團的鹿尾。

兩個小木偶放在一起,既像伴侶,又像兄妹。

銀梨與青霜四目相對。

在木偶配成一對的剎那,兄妹倆也同時看清了紙條上的內容。

紙條上面,總共只有八個字——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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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物:就一定要拆我的信物嗎,也行吧,來一個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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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別怕,眾所周知仙俠文可以穿覆活甲,都有都有,大家都有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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