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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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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同居”

房門猛地關上。

兩具身體貼緊緊相貼,手掌摩挲著繞過他的脖頸,謝執淵頑劣笑笑:“這些年和別人做過嗎?”

黎煙僑搖頭。

“我記得你癮挺大,怎麽解決?對著我的照片?還是視頻?畫?”

黎煙僑沒吭聲。

“那樣不太能滿足吧?”謝執淵緩緩沖他耳孔吹了口氣,熾熱的呼吸迅速蔓延,溫度到達頂點時,黎煙僑下意識想要吻上他的嘴唇,謝執淵偏開頭拒絕他的靠近。

黎煙僑垂下眼簾,偏離方向咬在鎖骨。

沒有用力的咬只留下淺淺的印記,黎煙僑擡起頭,溫聲說:“明天見。”

他擰開門把手想要離開,薄薄的手掌按在門板上,阻止他將門拉開。

謝執淵:“我沒心思和你玩純愛那套,我只要性。只給你這一次機會,要不要隨你。”

隨後他將手移開,走到沙發前倒了杯冷水,冷水從喉間滑到胃中。

“啪!”

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濺了一地。

謝執淵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皮鞋慢悠悠踏在玻璃碎片上,壓出碎裂的脆響。

謝執淵並沒躲,反而上前半步,任由身體被圈禁,衣料被侵入,對方的呼吸雜亂撩過自己的皮膚。

黎煙僑剝下虛偽的面具,吻著他的面頰,啞聲說:“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自私的、極端的、瘋狂的。

愛與欲望等同需求。

“你要那種東西,不是便宜我嗎?”

層層衣物褪去,謝執淵坐在沙發裏,光裸的腳踩到地上流動的水,很快被抓住腳腕擡起,腳尖的濕涼被手掌撫去。

黎煙僑蹲在地上,松開他的腳腕,向上,再向上,直至膝蓋壓在沙發上,雙臂圈繞謝執淵的身體。

他垂眸,不再假惺惺地輕咬,牙齒深深壓入頸間皮膚。

謝執淵因痛蜷起指,在黎煙僑白皙的脊背刻下幾道紅痕,逐漸吐出不穩的氣息。

沒有了曾經的甜言蜜語,有的只是沈默的混亂與瘋狂。

情至深處,黎煙僑抵著他的額頭,觀察那雙曾經裝滿希熠的黑眸,此刻黑眸空洞黯淡,如枯井般死寂。

他微微側頭想要和他索吻,謝執淵再次偏離方向躲開,他只能用力按住謝執淵的頭,在謝執淵掙紮想要躲開時,吻在鼻尖。

一觸即收的吻並未得寸進尺。

謝執淵不再躲避,黎煙僑的吻向下,也只是落在了嘴角。

“你不想,我不會做。”黎煙僑輕吟著,因為迷亂的模樣,給人一種撒嬌的錯覺。

他的動作加重。

謝執淵仰頭喘息,擡起手,指尖觸碰到他的劉海,猛然將黎煙僑的劉海擼到腦後,把他的臉拽到自己面前,似在報覆。

黎煙僑並不介意這種疼,他極為清楚謝執淵喜歡他什麽樣子。

他一共有兩個重要的東西,一個是謝執淵,另一個是自己這張面容姣好的臉,因為這張臉可以讓謝執淵著迷。

他半瞇起眼睛,壓出眸中的水,唇已然抿得發紅,在掀開眼皮的瞬間,眉心微壓,深深註視著謝執淵。

連窗外映進來的黯淡燈光都眷顧般映亮迷蒙著灰眸的水霧,為他增添了些破碎的楚楚可憐。

謝執淵的手意料之中松了松,輕飄飄側開了頭。

曾經因為愛才會有過的親密無間的事,此刻只是因為欲望與自甘墮落。

黎煙僑是瘋子。

他很卑劣、很惡劣、很壞,哪怕是借著謝執淵否認自己,貶低自己自甘墮落,他也任其墮落,只要謝執淵是他的,只要他們不會分開就夠了。

他對謝執淵再多的情感都是自私的占有。

愛是心疼、是放手、是成全。

他的情感是禁錮、是束縛、是囚籠。

他狠狠咬上謝執淵手臂上的馬蹄蓮。

只要確認謝執淵對他仍有執念,他就會像菟絲子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身上汲取養料。

謝執淵說自己爛,但黎煙僑知道,真正爛的是他,他毀了謝執淵,那些腐敗而又惡臭的,從始至終只有流淌著與他相近血液的人,包括他。

謝執淵似乎只是把他當成了發洩欲望的工具,除了緊密部位的交合,其他的親密舉動,統統不行。

無所謂。

工具就工具。

一起爛掉吧。

場面最後混亂成什麽樣?

謝執淵雙臂撐在地板上,在暗夜中註視下方闊別已久的人,生疏又熟悉的感覺,無數記憶碎片紛至沓來,強行封閉的情感迫不及待噴湧而出。

“嗒——”

謝執淵的淚滴閃著晦暗的光,落進黎煙僑眼眸。

融匯著他們氣息的淚水從黎煙僑眼尾滑落。

謝執淵擡起頭,看到夜幕變淡了些。

淩晨了。

而他也疲憊酸痛不堪,那些消失了幾年的痕跡重回身體,他們卻不再是他們。

謝執淵戲謔問:“舒服嗎?爽嗎?好受了嗎?”

黎煙僑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頸,上半身向上,將他圈在懷中。

黎煙僑最終由躺著變成了坐在地板上。

謝執淵抓住他的胳膊,一點點從自己身上扯下來:“我想隨便找一個人上床,無論是被上還是上人,像是酒精一樣的麻痹與發洩,挑挑揀揀,還是你更幹凈點,你就成了那個隨便。”

“滾吧。”他離開懷抱,在滿地狼藉中胡亂撿起自己的衣服,拖著步子到洗手間,把衣服扔到衣簍,隨意沖了個澡。之後徑直從在客廳裏撿拾紙巾團的黎煙僑身邊走過,沒有停留,回了臥室。

收拾好客廳,本想去洗澡的黎煙僑在臟衣簍旁停下腳步,臟衣簍裏的衣服是和曾經相同的風格,紛雜但不俗氣的花色拼接,綴著低低落落的衣帶與小小的金屬骷髏裝飾。

他撿起這件外套,湊近嗅聞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與獨屬那個人的氣息。

他悠悠合上眼皮,將外套抱在懷中。

直至萬籟不再寂靜,天光大亮。

那晚過後,黎煙僑並沒有聽他的話離開,他們的關系變得極為詭異。

黎煙僑依舊會在他上下班時跟蹤,謝執淵不再質問與怒吼。

他們不會說一句話,哪怕黎煙僑跟著謝執淵到了他家,他們都不會說一句話。

他們基本不會開燈,謝執淵不會理他,不會管他,仿佛他是如影隨形但看不到的幽靈。

黎煙僑會給他點外賣,他不會吃,每天坐在冰箱旁邊的地面上,將冰箱裏冷掉的食物拿出來往嘴裏塞。

黎煙僑基本不住在隔壁了,平時睡在謝執淵公寓的沙發上。

謝執淵不會趕他走,隨便他在哪,有時候黎煙僑回來得很晚,他也不會鎖門,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反正怎麽都擺脫不掉,過去三年強制自己遺忘已經花光了謝執淵所有力氣,他沒有力氣再去擺脫黎煙僑了,他已經徹底放棄了。

公寓外的他們依舊光鮮,進入公寓,他們的身體開始腐爛發黴,像兩具行屍走肉,不聲不響生活在一起。

黎煙僑只會跟在他身後看他的一舉一動,其他,不會逾越。

這天依舊。

謝執淵往洗衣機裏放衣服,黎煙僑順手把自己的衣服也放進洗衣機,哪怕昂貴的定制服裝會被洗衣機洗變形,外套領口上的珠寶會被洗衣機崩斷珠子絲線。

他們的手指短暫相觸,謝執淵神色如常,倒了洗衣液啟動洗衣機。

水流聲後,是“嗡嗡嗡”的洗衣機滾筒聲。

現在還是傍晚,謝執淵無事可做,在洗衣機的嗡嗡聲中洗漱,準備早早入睡。

黎煙僑倚靠在洗手臺邊,感受謝執淵洗臉時濺起的水珠落在手背,水珠的溫熱順著手臂向下,直至冰冷、墜落。

他的心情和水珠一樣碎在地板,悄無聲息。

擦凈臉上的水,謝執淵躺在床上漫無目的玩手機,微弱光亮的畫面在黝黑的眼瞳中倒映。

沒關的房門,門口是黎煙僑的身影,他不避諱的直視落在謝執淵身上,洗衣機停了。

他去晾好衣服,重新來到臥室門口。

過了沒一會兒,謝執淵起身走到門邊,借著黎煙僑和臥室門的空隙側身到洗手間準備晾衣服,看著空空如也的洗衣機,他停了幾秒,轉身繞過如影隨形的黎煙僑回到臥室,關上房門。

黎煙僑在臥室門口站了很久,久到門裏不再有翻身聲,久到把耳朵貼到門上,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

他才離開臥室門,坐到沙發上,翻著手機裏一張張照片發呆。

上千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斷斷續續三年,反反覆覆無數次。

……

時間長了,黎煙僑會嘗試和他說話,謝執淵沒有一次回應,哪怕謝執淵坐在沙發上看上面無聊重播的廣告,黎煙僑就坐在他身邊,他也不會往旁邊瞟一眼,就拿黎煙僑當陰魂不散的鬼。

黎煙僑可以看著他,但基本不能觸碰,唯一能獲得謝執淵回應的是發洩欲望時為對方解決生理需求。

只要黎煙僑觸碰到他,不管手頭上有什麽事,他都會停下等待黎煙僑接下來的動作,甚至會解開衣領,脫下上衣,便於黎煙僑可以撫摸他的身體,啃咬他的脖頸。

臥室、客廳、廚房、浴室……

隨便哪裏,隨便怎樣。

不會有吻,不會有暧昧的對話。

這種詭異的關系換任何一個人都會崩潰,唯獨他們不會。

黎煙僑要說不想念曾經的謝執淵是假的,可更多的,只有重新擁有的竊喜與安全感。

衣物隨意扔在沙發下,兩具赤裸的身體依偎在沙發上。

黎煙僑小心翼翼抱緊他,側躺著圈緊他的身體,用手臂的力量在狹窄的沙發上環住他的腰背,避免懷中的人會摔下去。

狹窄的空間迫使謝執淵的手臂圈在黎煙僑身上,並沒有收緊,胸膛相貼,雙腿穿插交疊在一起。

可是從側面看去,他們像是緊緊相擁。

黎煙僑遲遲沒再有其他動作,也不想再和他做那種事。

他只是抱著他,像曾經他還能抱著他睡覺那樣。

他輕輕閉上雙眼,告誡自己忘卻後面發生的一切,假設他們還在一起,假設後來的那些只是一場噩夢,夢醒時分,他們一如曾經。

這些天來的混亂如夢似幻,大片割裂的昏暗畫面囫圇而過,夾雜著強烈的感覺與無盡的欲望。

在懷中的人短暫休息後退出他懷抱的時候,懷抱攸然一空,謝執淵去浴室洗澡了。

黎煙僑緩緩掀開眼皮,他知道,夢醒了。

夢魘仍在。

……

黎煙僑沒有謝執淵公寓的鑰匙,來得早了,靠在墻邊等著。

天色並不昏暗,他的視線追隨電梯上下來的人,哪怕那人沒有半個視線落在他身上。

謝執淵開門時,黎煙僑側頭看著他。

謝執淵進門後並未關門,黎煙僑順勢走進客廳。

原本還亮的天色,在合攏房門的那一刻重重沈了下去。

謝執淵的身形在暗中模糊,黎煙僑走上前,將往冰箱擺放速凍食品的謝執淵摟在懷中,胸膛貼緊脊背,感受冰箱的冷氣絲絲縷縷縈繞身側。

謝執淵關上冰箱門,許久沒有其他動作,他垂眸看著腰上那雙修長的手,抓住手掌向下放在皮帶上。

黎煙僑輕輕幫他解皮帶,吻在他頸側。

謝執淵拉開了外套拉鏈。

謝執淵轉身靠在冰箱上咬著衣擺感受他的手撫過身體,帶起敏感令人想要躲避又上癮的感覺。

黎煙僑目光向下,看到他精瘦白皙的腰上帶著的淡淡指痕,在這種事上心疼或許有點好笑,但他還是小聲詢問:“你想在上面嗎?想對我做那些嗎?”

謝執淵掀開眼皮掃了他一眼,目光明顯在嫌他多嘴。

“你想的話,我可以。”黎煙僑指尖撫過他臉龐。

謝執淵側頭躲開他的手,徑直松了口,把撩到胸膛衣服拽了下來,衣擺上帶著一枚濕潤的牙印,而後拉好褲子拉鏈,推開他,邁步離開去了臥室。

以實際行動表達了拒絕。

黎煙僑望著謝執淵離去背影,直到臥室門砸在門框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他整理了一下揉亂的衣服,倚靠在臥室門上發呆。

臥室沒有鎖,許久後,黎煙僑敲門打開了房門。

“你晚上要吃什麽?”黎煙僑一如既往詢問。

謝執淵在臺燈下寫教案,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我記得你喜歡吃一家冒菜,我看這邊有那家冒菜的分店,要點一份嗎?”

得不到回應,黎煙僑還是點了外賣,只有一份。

謝執淵寫完教案到廚房找吃的,哪怕冒菜就在桌上,他直接打開冰箱門,拿出裏面的三明治胡亂墊墊肚子。

看到他這樣,黎煙僑習以為常打開外賣,將為謝執淵點的冒菜自己解決掉,哪怕這根本不符合他的口味,他會被辣味刺激得嗆咳。

謝執淵吃完三明治去洗澡,幹濕分離的衛生間,黎煙僑在外面洗漱。

沙發睡得黎煙僑很不舒服,他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黑暗中摸索到沙發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他察覺到黑暗中一道視線緊盯自己。

掀開眼皮見沙發邊一道黑影垂頭站在面前,不知站了多久。

黎煙僑捏捏眉心,坐起身脫身上的衣服,脫好將黑影拽到懷裏,解開他的睡衣。

唇瓣貼在胸膛上烙下一枚印記。

懷裏的人少有的和他說話。

“臥室。”

“嗯?”

“去臥室。”謝執淵重覆了一遍。

混亂不知持續了多久,謝執淵脫力趴在床上,昏昏沈沈掀開眼皮,汗濕的發絲黏在額間。

黎煙僑躺在他身側,手背遮蓋著眼睛:“我等一下收拾。”

他太困了,這幾天調查局的案子搞得他身心俱疲,有人匿名舉報說一個私立醫院私下在做精人見不得人的勾當,但他們去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也找不到其它突破口。

這句“等一下”一等沈沈睡了過去。

謝執淵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並沒有叫他,自己默默處理幹凈所有痕跡。打開臺燈,用棉簽蘸取酒精,小心擦拭黎煙僑發炎的耳洞。

黎煙僑皺了下眉。

他放緩動作,俯身輕吹。

處理好後,他裹緊被子,背對他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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