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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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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恐同

薛漾給他放了一周的假讓他好好休息,每天早晚都要報備在什麽地方。

謝執淵除了出租屋哪兒都沒去,日日夜夜坐在工作臺趕工。

人的皮膚由表皮、真皮和皮下脂肪層三層結構組成,不同部位的皮厚度也不同,就比如人臉的皮膚就比背部薄很多。

做皮偶只用仿造表皮就可以,一般皮偶的厚度在0.5-1毫米之間,多了或少了都會對將穿上的效果大打折扣。

精人面部扁平,臉上五官的皮膚,比如在鼻子嘴唇的位置,會弄得更厚一些,捏造五官形狀。

做皮偶極為講究,謝執淵開始工作就會全身心投入,不能分神去做其他的。

他的手機暫時被趙於封征用了,趙於封加上俞薇後一個消息都不敢發,每天就把俞薇的朋友圈翻來覆去看。

謝執淵說他:“她朋友圈裏一共只有一張背影,其他的全是花,這有什麽好看的,你是沒見過花嗎?”

趙於封:“你懂什麽,她發的花有生命。”

謝執淵:“……”說得就跟其他花沒生命一樣。

忙碌了一周,他才終於把所有皮趕制完,下一步就應該在架子上把皮偶拼湊起來了。

謝執淵在上課前托方日九弄了臺二手手機,雖然有點卡,但足夠趙於封消遣了,趙於封感動得稀裏嘩啦,又唱了一遍“朋友一生一起走~”

吵得謝執淵捂著耳朵就跑了。

今天天氣不錯,就是日漸轉涼,天空藍得像海,灑下的陽光掃在枯樹葉上,風輕輕一吹,閃著碎光的樹葉嘩嘩啦啦飄落在地。

謝執淵垂眸踩在樹葉上,饒有興致聽著樹葉被碾在腳底嘎吱嘎吱的脆響。

他來得有些遲了,早就打了上課鈴,路上只有他一個人悠哉漫步。

到了路口拐角時,迎面撞上一個身穿灰色風衣的人。

謝執淵不動聲色往旁邊挪。

那人跟著他往那邊挪。

謝執淵瞇了瞇眼,又往相反的方向挪。

那人依舊跟著他挪。

謝執淵不耐煩擡起頭:“黎嬌嬌,你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黎煙僑目光略有不善:“別叫我那麽惡心的稱呼。”

謝執淵“嘖”了一聲嫌他事多:“嬌嬌,攔我幹嘛。”

“……”黎煙僑抿抿唇,“那件事我聽說了。”

一聽這話,謝執淵忽然來了興致,他將胳膊抱在胸前:“哪件?你的狗來咬我的事?”

黎煙僑:“他不是我的狗。”

謝執淵:“管他是不是你的,反正不是我的,所以你是來幹什麽的?覺得對不起我,要給我賠償?”

微風吹過,正好吹動黎煙僑的發絲,他道:“那件事是他做的,和我沒關系,我不會給你任何賠償。”

謝執淵的耐心被消磨殆盡:“有話說有屁放,你到底要幹嘛?”

黎煙僑向他靠近一步,平視著他的眼睛:“聽那天在場的同學說你流了很多血,可是為什麽當晚就出院了?”

謝執淵嗤笑道:“我說來找我幹嘛呢,原來是嫌我沒被捅死感覺可惜了。”

黎煙僑笑笑:“是有點可惜,不過還是好奇人能流那麽多血還一丁點事都沒有嗎?”

“老子福大命大!”謝執淵忍無可忍,伸手推了下黎煙僑的胸膛,“黎煙僑,我已經盡量克制不去看你那張臭臉了,你能別來犯賤招惹我嗎?”

“湊巧經過來問問罷了,別給自己臉上貼太多金。”

黎煙僑說罷和他擦肩而過。

謝執淵眸色一暗,快速向他耳邊伸過手去。

指尖將要觸碰到黎煙僑臉的時候,黎煙僑眼瞳轉動,緊接著一腳腳尖點地旋身躲過謝執淵的手,順勢擡手卡住了他的手腕。

兩人僵持原地,枯黃的葉子嘩啦啦飄落,將他們相觸的視線斬斷,樹葉落地時,被斬斷的視線重新連起。

黎煙僑看到謝執淵分明的骨節間夾著一片枯葉。

謝執淵挑起一側眉,傲慢道:“幹嘛呀這是,脾氣那麽大。我只不過是看到你頭發上有一片樹葉,順手幫你摘下來罷了。黎嬌嬌,不要把所有人想得和你一樣壞好嗎?”

黎煙僑定定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在說“你會這麽好心?”

謝執淵勾起唇角:“你都把我捏疼了,我還要上課,能放開我了嗎?”

“別再碰我了。”黎煙僑警告了一聲,松開抓著他手腕的手,頭也不回離開了。

謝執淵轉了轉酸脹的手腕,骨節夾著的枯葉落入掌心,被碾得粉碎。

謝執淵當然沒那麽好心幫他摘葉子,剛才那一下確實是要摸黎煙僑的臉,只不過在黎煙僑躲的時候順手接住了空中落下的一片枯葉罷了。

他想要確認一件事,關於那個學弟說的——黎煙僑恐同。

事實證明,黎煙僑對這種親密舉動很排斥,的確恐同。

如果真恐同的話……

謝執淵眸色晦暗不清,

“那就好玩了。”

“什麽?!你要追黎煙僑?!!!”

方日九人都傻了,他手心手背在謝執淵額間探來探去,自言自語嘟囔:“沒發燒啊,難不成是那一刀捅到腦子裏給人捅傻了?”

他顫顫巍巍豎起一根中指:“謝哥,這是幾?”

謝執淵抓住那根中指使勁往後一掰。

方日九身子一抖,求饒道:“謝哥,錯了錯了,疼疼疼……”

謝執淵松開手,支著腿坐在樓梯上,指尖夾著的香煙飄著徐徐薄霧。

方日九撓撓後腦勺,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試探:“謝哥,你這……你是gay?”

謝執淵斜了他一眼:“滾,你才是gay。”

方日九想了想,一拍腦袋:“哦~我知道了,你是雙。”

謝執淵:“……”

謝執淵:“滾。”

方日九都要急哭了:“那你到底要幹嘛啊,我的小心臟經不起嚇。”

謝執淵慢悠悠吸了口煙,吐出一個煙圈:“黎煙僑恐同。”

方日九恍然大悟:“所以謝哥這是準備以身入局惡心死他?”

“嗯。”反正不論遠離黎煙僑還是靠近黎煙僑都會倒黴,倒不如把他惡心死同歸於盡。

“那他要是被你追到手了怎麽辦?畢竟謝哥還是很有魅力的。”

謝執淵無所謂道:“追到手就談唄,他那張臉長得挺好看,勉強能湊合湊合。”

方日九:“…………………………”還說你不是gay。

方日九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想什麽都寫臉上了。

謝執淵笑著踹了他一腳:“逗你的,我敢打一百個賭,他絕對會在被我追到手之前先被我惡心死。”

方日九摸摸胸口,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謝哥真看上黎煙僑了呢。”

“老子看上狗都不會看上他。”

謝執淵雖然沒有什麽追人的經驗,但也基本知道該怎麽追,投其所好,送花買飯,噓寒問暖。

謝執淵的確做了這些,只是有些……

黎煙僑垂眸看著謝執淵手裏攥著那朵的蔫蔫嗒嗒的黃菊花:“什麽意思?”

謝執淵捏著菊花的梗梗繞著圈甩,花瓣被甩得到處亂飛,他道:“送你花啊,看不出來嗎?”

黎煙僑的氣壓驟然降了好幾個度:“你在咒我死?”

謝執淵嬉皮笑臉:“我怎麽忍心咒可愛的小嬌嬌死呢?這可是秋天開得最燦爛的花,我在公共廁所旁發現了它,覺得簡直太適合你了。什麽花配什麽人,這花和你頭毛一樣黃,我的眼光簡直完美。”

黎煙僑強忍著掐死謝執淵的沖動,轉身就走:“還是插在你墳頭比較合適。”

謝執淵三兩步上前攔住他:“欸,話不能這麽說,插我墳頭不就插你墳頭了嗎?”

黎煙僑靜了幾秒,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直到謝執淵拎著那菊花,花瓣輕輕撫過黎煙僑的下巴,謝執淵笑瞇瞇道:“因為咱倆死了要合葬啊。”

黎煙僑隱隱察覺到什麽,還是問了一遍:“我為什麽要和你合葬?”

謝執淵欠欠道:“咱倆在一起了死後當然要合葬。”

“……”

那天謝執淵是第一次看到黎煙僑的臉能在一瞬間變幻那麽多顏色,反正不管是黑的白的紅的黃的紫的藍的,最後統統變成了綠的。

謝執淵很滿意他臉色的變幻,滿意到被按在地上踹了好幾腳,腦子裏還在回味黎煙僑臉色的變幻。

等黎煙僑走後。

那朵來自公共廁所的黃菊花不知何時被塞到了謝執淵嘴裏。

謝執淵把花吐出來從地上爬起,他拍拍身上的腳印,感覺有點可惜。

怎麽沒把黎嬌嬌剛才的表情錄下來呢?

太可惜了。

謝執淵翹起唇角,只能下次繼續了。

聽說黎煙僑愛吃些清淡的食物,而且吃的東西幹凈又挑剔。

謝執淵貼心地給黎煙僑準備了愛心早餐,差點把自己感動壞了,他把準備好的早餐塞到黎煙僑手裏。

黎煙僑略有些嫌棄拎著塑料袋,裏面裝著花花綠綠的麻辣王子,麻辣麻辣,親嘴燒等色香味俱全的豐盛早餐。

黎煙僑:“你又搞什麽?”

謝執淵嘿嘿笑道:“愛心早餐啊。”

黎煙僑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那一袋子辣條已經全部砸在了謝執淵臉上:“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

謝執淵快速從袋子裏翻了翻,把一個親嘴燒重新塞到他手裏:“別的不要,這個總能要吧。”

他說著,還將手掌覆到唇瓣上,再掀開,擠眉弄眼給黎煙僑來了個飛吻,還配上了聲效:“mua~燒。”

“啪!”黎煙僑幹脆利落扇了他一巴掌,連帶著手裏的親嘴燒一起甩到他臉上。

謝執淵摸著被打的臉強忍著惡心,笑嘻嘻道:“果然還是黎嬌嬌啊,連扇我的風都是香的。”

黎煙僑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在地上,他強壓怒火:“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精神不好了?那個精神病把病情染給你了?”

謝執淵:“對,沒錯,我們都得了一種癡迷黎煙僑的病。”

“啪!”

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他臉上。

在謝執淵被扇得暈頭轉向時,黎煙僑早就跑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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