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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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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

謝執淵參加的是一個全國性的設計競賽,對於他一個非設計類專業的美術生來說有些難,最近是有些忙了,還沒來得及實行自己的死亡纏繞。

在這期間他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電腦前度過,遇到黎煙僑的次數不用腳趾都能數得過來。

等他把小組作品交上去的時候,已經過去半月了。

“叮~您有新的皮偶訂單~”稻草人趴在桌上看手機裏播放的海綿寶寶,順帶把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報告給了謝執淵。

“嗯。”謝執淵放下塗抹畫稿的筆,拿過手機嫻熟問對方——

性別年齡身高體型想要的相貌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最後要了張客戶上具皮偶的照片。

謝執淵的皮偶做得中規中矩,平時找他來做皮偶的精人不多,基本上都是趙於封之前的客戶,因為謝執淵的手藝比趙於封差了些,所以都是打八八折。

從前賣一萬的現在也就賣幾千。

今天客戶給他發的定金卻差點讓他把眼珠子瞪出來。

“一千?要不要這麽摳門?”

謝執淵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包,劈裏啪啦打了幾行字——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顧客親親~這裏最低只接全款八千八的訂單呢~[微笑][微笑][微笑]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親親~按照訂單占總金額的百分之二十來算的話,親親應該給我付一千七百六的定金呢~[微笑]

對話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很久之後,發來一句:抱歉,可以做一具粗劣一些的皮偶嗎?不用太真實。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親親,一分錢一分貨噠,太粗劣是容易被人類發現的哦親親~

對方:沒關系,不穿出去,就做一個五千的吧。

“不穿出去?”謝執淵擰眉,“買皮偶不穿出去出去,就在家幹擺著?什麽奇葩?”

趙於封好奇探過頭:“哈?不穿出去?我還沒見過放著不穿的皮偶。這人什麽毛病?”

“誰知道。”謝執淵無所謂聳聳肩。

謝執淵正值缺錢的時候,送上門的買賣怎麽會不要,五千就五千,他發了個“OK”的表情包。

對方又來了一句:可以在半個月內收貨嗎?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

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親親~一具基礎皮偶至少要做一個半月。

對方:特別特別粗劣也沒關系,就半個月之內要,急用。

不穿出去還急用?這人有毛病吧?一張皮偶不穿出去能幹嘛?當擺件放家裏擺著?

謝執淵心中腹誹,還是答應了下來。

有錢不賺腦子有病。

反正接下來這幾天課少,沒日沒夜趕工唄。

謝執淵翻了翻工具,他每次做皮偶前都要先把所有工具檢查一遍,工具沒什麽問題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凝膠不夠用了,只能晚上再買一些了。

今天只有下午一節石雕課。

石雕老師坐在講臺上講著八百年前的石雕理論ppt,估計這ppt誕生的時候秦始皇還沒統一六國呢。

謝執淵在下邊翹著二郎腿一支胳膊架在椅背上,垂頭極為瀟灑昏昏欲睡。

睡得正香呢,有人戳了戳他。

謝執淵動了動,換了個姿勢趴在桌上睡。

“謝哥,謝哥,醒醒。”

謝執淵擡手把那只拍自己帥臉的手打開,懶洋洋道:“有話說有屁放,不說不放請滾蛋。”

方日九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大瓜!我油畫班的兄弟給我說,有人和黎煙僑表白了。”

謝執淵擰緊眉:“幹我屁事。”

方日九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和他表白的是什麽人嗎?”

謝執淵捂住耳朵煩躁道:“不想知道。”

方日九可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拽開他的手就說:“是個男的,聽說是大一的小學弟。”

方日九得意洋洋,就等著謝執淵因為這消息呲黎煙僑兩句呢。

結果就聽他這位眼裏容不下一丁點黎煙僑的謝哥說:“那個狐貍精整天留個妹妹頭,長著一張妖精臉,被男的喜歡不是很正常嗎?要是有女的看上他才是獵奇。”

方日九:“……”謝哥,你還是我認識的謝哥嗎?

方日九不死心:“謝哥不膈應黎煙僑了?”

謝執淵給他豎了個中指:“他黎煙僑算個屁,沒別的事我睡了。”

說罷拉起兜帽把整個頭罩住,又沈沈睡去。

或許是距離凈化醜的緣故吧,他這半個月來因為太忙沒咋碰到黎煙僑,都沒發生什麽倒黴事,整天除了上課就是搞競賽,生活回歸到了正軌,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這次競賽組的一個漂亮學妹對他有點意思,約著他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哪有那閑工夫再管黎煙僑?

冷靜下來的他總結了一下,認為黎煙僑就是個瘟神,靠近他準沒好事。

纏繞他更沒好事,於是暫且放下了當大蟒蛇的念頭。

下午下課後,謝執淵訂的奶茶和鮮花送到了,他拿著鮮花奶茶坐在小公園長椅上給學妹發消息。

要說謝執淵喜不喜歡學妹,有點難說,有那麽一點意思,但也不是特別強烈,想著多接觸接觸發展一下看看。

畢竟謝執淵這母胎solo的貨單時間長了,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找了對象,難免心理不平衡。

他長得很帥,長這麽大以來不光蟬聯班裏三好生,還一直都是班草好不好?再加上會打扮,暗戀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就是極有上進心的他,大學之前從沒考慮過談戀愛的事,每天光想著怎麽卷人當第一了,之前高中畫室裏有個妹子是畫室第一,時常跑過來看他這個畫室第二的畫。

男生的自尊心與勝負欲總是奇奇怪怪,本來就因為沒能成為第一郁悶的他以為人家妹子看不起他,覺得自己的受到了挑釁,如臨大敵一般每天淩晨酗咖啡畫畫,差點沒給自己畫猝死,終於如願以償坐上了畫室第一的寶座。

人家妹子大半夜把他約出去,滿臉通紅吞吞吐吐要和他說什麽,謝執淵拍拍妹子的肩膀:“不用說了,我都懂。”

妹子臉更紅了,把頭埋了下去:“那我們現在……現在……”

結果謝執淵這腦子抽風的貨來了一句:“別難過,不就是被我搶了第一嗎?放心吧,我不會再給你機會超越我了。”

妹子猛地把頭擡起來,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

謝執淵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讓妹子躁動的心死翹翹了。

他仰天長笑:“是時候也讓你嘗嘗萬年老二的憋屈滋味兒了哈哈哈哈!”

他甚至熬夜把精神熬瘋了,頂著碩大的黑眼圈握著拳頭連說了幾句“耶斯!”,那樣子跟嗑藥磕嗨了沒差,全然沒看到妹子劇烈抽搐的嘴角。

後來他上了大學才幡然醒悟,那妹子看他的畫是因為喜歡他啊!

可惜人家妹子已經談戀愛了,是當時的畫室第三。

大學之後他也對隔壁班的一個女生暗戳戳心動過,還沒等他進一步跟人家接觸,趙於封出車禍了,等他跑回老家忙完趙於封的事,就開始著手接觸皮偶師這一行,談戀愛的事還是暫時擱置了。

情路坎坷又漫漫的謝執淵堅信,否極泰來,物極必反,踩了黎煙僑那坨狗屎後終於迎來了屬於他的狗屎運!

可惜黎煙僑顯然不是一般的狗屎,是踩了之後再也擦不幹凈的狗屎。

面前投射下一塊陰影。

謝執淵玩手機的動作一停,往後撩了把發絲,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到那人臉上:“學妹,你來……了?!”

他瞳孔倒映著一個渾身腱子肉的黑皮壯哥,壯哥一開口,渾厚的嗓音震得謝執淵耳膜疼。

“謝執淵是吧?”

謝執淵頭腦風暴也沒找到有關這個人的記憶,應該不是來找事的,他挑眉道:“是我,怎麽了?”

壯哥的表情立馬冷了下來,目光野獸般撕扯著謝執淵:“黎學長拒絕我了。”

“啊?”冷不丁的話讓謝執淵一頭霧水,敢情這貨是黎煙僑拒絕的那個學弟,這貨想捅黎煙僑屁股關他謝執淵鳥事,他皺了皺眉,“所以……啊!”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被拽著胳膊甩飛出去,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後,頭朝下屁股朝上插在綠化帶裏,奶茶花瓣灑落一地。

“臥槽……”謝執淵撅著屁股努力把頭從綠化帶裏拔出來,精心抓好的發型早就插滿枝葉成了雞窩,亂七八糟頂在頭上。

他呸呸呸將嘴裏的草葉吐了出去,火氣蹭地一下上來了:“我艹你大爺的神經病吧?!那個死娘炮拒絕你關我屁事?你超雄吧?!”

壯哥三兩步沖到他面前,一把拽著他的衣領和拎小雞仔似的把他拎了起來:“就是有你這樣的變態騷擾黎學長,他才會恐同!”

恐什麽?恐同?!

謝執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抓住壯哥的衣領:“老子是直的!比鋼筋都直!天殺的這都能怪我?你是腦子塞屎了還是精神病犯了?!”

壯哥眼眸猩紅,二話不說一拳砸向謝執淵小腹,說時遲那時快,謝執淵在半空截住他的手臂,猛地旋身拽著他的胳膊架在肩上,狠狠將他摔在地上。

趁他躺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謝執淵不講武德一腳踹在他重要部位上:“操!”

壯哥在地上痛苦蜷縮著如翻滾的蛆蟲,額間滲出細密的薄汗。

謝執淵目光落在散落的花瓣上,淡粉色的花瓣碎在地上,似乎在昭告著他這段戀情註定無疾而終。

心底撒落了芝麻般密密麻麻泛著怪異的感覺,謝執淵抓著他的頭發,理智早已被撕得粉碎,拳頭撞擊肉體的聲音與男人痛苦的哀嚎如交響樂在他耳邊回蕩。

這是令人無比興奮的聲音。

“我造了什麽孽,為什麽非要和我過不去?!”

多日郁結的情緒在這一刻破開一道口,洪水般席卷全身,壓死騾子的最後一根稻草被發瘋的騾子狠狠折磨,為他的沖動付出應有的代價。

謝執淵沈浸在報覆的快感中,黑沈的眸子倒映著抱頭掙紮的蛆蟲,他聽不到四周響起的驚呼尖叫,也沒能看到壓制著的人一手往口袋裏掏。

在尖銳的寒光一閃而過時,什麽東西被刺破的聲音終止了謝執淵的報覆。

耳邊尖叫聲此起彼伏,謝執淵楞楞低下頭,看到大片大片的紅從自己小腹蔓延,T恤上的骷髏銜著血紅的玫瑰,玫瑰緩緩綻開嬌艷的花瓣。

有人沖上來將兩人分開,謝執淵被數條手臂壓在地上,半合著的眼皮看到遠處太陽鉆入高高聳立的教學樓,沒有施舍他半點憐憫的光芒。

作者有話說:

關於“十步抽一人,兩公裏抽二百五”的網名——

一個成年人一步跨的距離大概是0.6-0.8米,按照0.8米來算的話,十步是8米,兩公裏正好可以抽二百五十個人呢。

不光抽二百五十個人,抽的還是二百五。

一箭雙雕。

這個網名其實是厭世謝哥鄙視世界的小心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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