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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晝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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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晝晝生日

“莊蒜!往哪兒跑呢你!”

昂首挺胸的小狗攢動小短腿跟上張澤昭晨跑的步伐,在他腳邊追著自己尾巴繞圈,莊溯從後面追上來把牽引繩往手裏收了收。

莊溯給小豆包的這位小弟取了個不著調的名字叫“莊蒜”,張澤昭聽得直皺眉。小姑娘倒是對她小弟愛不釋手,每天抱在懷裏呼嚕呼嚕毛毛,跟著小狗“噔噔噔”滿屋子跑,邊跑邊喊“莊蒜,莊蒜!”

得,家裏最高權力機關都蓋章了,“莊蒜”就“莊蒜”吧。

況且小家夥對他的名字似乎也接受良好,聽到“莊蒜”會昂起小腦袋,尾巴甩得像螺旋槳,一路奔突,跑得一對大耳朵都飛起來。

“澤昭,明天什麽日子?”

張澤昭俯身用手指點點莊蒜的小平頭讓他看前面的路,輕笑道:“明知故問。”

“嘿嘿,今年生日想怎麽過,”莊溯笑得濁聲濁氣,也跟上張澤昭的腳步牽著狗小跑起來,“你有沒有想法?”

“都行,都……”

“都好,你準備的我都很喜歡。”莊溯嘆了口氣接上話,從語氣到表述都和張澤昭一模一樣。

“知道你還問。”

開了門進屋把莊蒜摟在懷裏擦腳,莊溯佯裝咬牙切齒,“莊蒜,澤昭爸爸是不是跟我這兒裝蒜呢,是不是,嗯?”

張澤昭笑著搖搖頭,趕莊溯回房間換衣服,把兩人晨跑換下來的速幹運動衣丟進臟衣簍,再去陽臺上收前一天晾幹的衣服。

張澤昭站在陽臺上收衣服,順便收了小豆包放在窗邊曬太陽的星黛露,輕拍了拍紫色小兔子玩偶的蓬蓬裙,陽光下就飄起幾絲輕軟的絮。

擡手之間抻展著細細的腰窄窄的胯,莊溯望著那對蝴蝶振翅一樣的肩胛骨,突然就起了點逗弄他的心思,冷不丁從後面一把抱過去,胳膊橫在張澤昭身前,在他身上一陣撓。

“哎莊溯!你別…哈…”張澤昭笑著躲,壓低聲音,“別,一會兒把豆包吵醒了!哈,癢!”

“不行!我就要你自己說!想要我給你準備什麽驚喜!”莊溯手上沒停,偏過頭從張澤昭耳朵親到脖子,親得張澤昭後腰發軟,“說不說,嗯?”

兩人鬧成一團從陽臺踉踉蹌蹌地往屋裏去,莊溯摟著張澤昭猛一轉身掰著他肩膀把人摁在書房的門上,早晨周冉沒把書房的門關嚴,被莊溯這麽突然的一道力氣懟上去,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莊溯正打算照著張澤昭嘴唇壓上去,一擡頭,笑容都凝固在嘴邊——穿著制服的張黎明同志正神態嚴正地在書櫥裏“看”著他倆。

“呃…”莊溯趕緊敞開毛衣開衫,把沒穿上衣的張澤昭一把裹進懷裏,“對不起爸!無意冒犯無意冒犯,我們這就爬!嘿嘿…”

還不忘了用腳把書房的門帶上。

差點被老張同志欣賞到香艷場面,張澤昭剛進臥室就一肘子把莊溯懟開,從衣櫃裏翻了上衣穿好,證據袖口的時候聽到莊溯躺在身後的床上邊喘邊笑:

“可真是…嗐!我們又不是早戀,你說我們慌啥!我覺得咱爸看咱倆恩恩愛愛的指不定多開心呢!”

“沒個正形。”

張澤昭語氣輕輕地懟他,眼睛裏卻是在笑的,莊溯拉住他手腕,拍拍身邊的位置,“晝晝,陪我躺會兒。”

張澤昭看了一眼表,還有二十分鐘小豆包才起床,於是慢慢枕著莊溯墊在他身後的手臂躺下。

“晝晝。”

“嗯。”

莊溯語氣裏還有未平覆的帶著笑意的輕喘,“我每年都想給你一點驚喜,雖然我知道咱們張晝晝同志不是很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但是呢…”

莊溯響亮地“嘖”一聲,親了親張澤昭紅紅的耳朵,“咱倆也都不年輕了,我想給你一些驚喜,讓愛情的感覺更久、更久一點,不要那麽快變成親情。”

“在咋們倆是豆包包的爸爸這個身份之外,你還是我的澤昭乖乖。”

張澤昭動了動脖子,顱頂軟軟的頭發就撓癢似的勾了勾莊溯的下巴,像是回應莊溯的輕吻。

“我明白…”

張澤昭總是讓莊溯心軟。

“你要總不說你想要什麽,我真是怕哪天我‘莊郎才盡’,就給不了你什麽驚喜了,怎麽辦呢?”

張澤昭被莊溯揉著肩膀,在他懷裏擡起頭,撞進莊溯真的帶著一些惆悵和不舍的眼眸。

莊溯給他的已經太多,也太驚喜。

比如,張澤昭從前並不會想到他的生日也可以在海邊,莊溯準備了字樣的彩燈,燈光柔和地映著月輝漾在海面上。阿姨抱著“咿咿呀呀”的小豆包,燭光裏莊溯和周冉拍著手給他唱生日快樂歌,沈睡著張黎明的這片海,慷慨地將波濤輕柔地推上夜晚的沙灘,像是低沈的訴說。

張澤昭喉結動了動,眨動著睫毛,沒想好該怎麽說。他覺得自己總在該表達的時候不適時地嘴笨。

於是起身撐著床面,俯在莊溯上方,碰了碰莊溯的嘴唇,“到那時候,我來給你準備驚喜…”

莊溯為著這樣的張澤昭心動不已,按著他後腦勺,舌頭探進去一番糾纏,兩人四肢暧昧地纏著在床沿翻了個身,莊溯正要往張澤昭胸口親,小豆包在客廳喊起來:

“把拔!把鼻!你們不會還沒有起床吧!好懶哦!”

“嗐!”

莊溯捶了一下床墊,壓在張澤昭胸口沈沈地笑:

“記賬上。”

第二天距離下班還有近兩個小時,張澤昭和邢隊在樓梯口一上一下打了照面。

“喲!我差點都給忘了!澤昭啊,生日快樂生日快樂!”邢隊催促著張澤昭趕緊下班,“你今天提前回去吧,正好沒什麽事兒。”

“哪是沒什麽事兒啊…”張澤昭笑著指指邢隊手裏的卷宗,剛想提一嘴莊溯今天要開會,剛好揚揚難得回來,周冉一早就被王衛成接過去了,小豆包也沒放學,張澤昭並不急著現在回。

“怎麽,留這等我請你吃蛋糕呢?”邢隊用手裏文件夾拍了一下張澤昭的背催促他去換衣服下班,“回回都是你工作忙,寶寶和莊溯等你,你難得等他們一回是吧。”

張澤昭還真被邢隊一句話拿捏住了,不好意思地笑著點點頭,“那行,謝謝邢隊。”

張澤昭身上這件春秋常服穿了有些年頭,解扣子的時候不知道哪兒松脫了,警號“丁零”一聲落了地。張澤昭趕緊把警號撿起來,俯身近乎虔誠地吹幹凈灰,用手指把金屬的幾個數字抹得鋥亮。

看著躺在手心裏的警號,張澤昭蹲下身,摩挲著並不平凡的這串數字,慢慢收緊了手指,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無可避免地百感交集。

當年張黎明“犧牲”,這個警號被永久封存,沒過多久張澤昭出生。

張澤昭印象中,從他記事以來周冉從沒有跟任何人紅過臉大過聲,學校裏的小同學吐槽自己嚴厲的父親時總愛拿周冉比著,“張澤昭的爸爸說話又溫柔,寫字又漂亮,不像我爸,自己的字兒寫得還像狗爬呢就知道吼我去練字!”

可是張澤昭知道周冉也是他見過最堅韌的人。

幼年時奶奶告訴張澤昭,周冉當年生他失血休克,產後很久都不能下地。張澤昭不知道周冉是怎樣在張黎明“犧牲”的悲愴下堅定地決定孤身一人生育撫養張澤昭。

自己成為父親之後難免會註意到小孩子們對單親家庭孩子並沒有太多惡意但十分直白的好奇,可是現在想來,在不能公開他的父親是張黎明的那些年,周冉得多麽強大地擋在他身前,才能夠讓張澤昭一整個童年都沒有面對過好奇和質疑的聲音。

甚至在做重新開啟張黎明警號這個決定時,張黎明有太多的不忍和顧慮,依然是周冉溫柔而堅定地告訴張澤昭,“你想好了就去做吧。”

張澤昭自嘲地笑著搖搖頭,每年這個時候總是會憑著記憶再一次描摹記憶裏曾經的周冉,很多人都說他性格裏有周冉的影子,可是張澤昭知道或許他的爸爸周冉才是比父親張黎明更令他難以企及。

三十多年的日子周而覆始,周冉從未向張澤昭真正揭開他每一個堅韌的決定背後的創痕。

張澤昭給莊溯發的消息他暫時沒有回,最新一條是莊溯讓他今晚去他們在K市中心的家。阿姨和周冉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和電話,張澤昭趁時間還早,開車導改變吹了會兒落日時分的海風。

徒手一撐翻身躍過欄桿,懸著雙腿坐在景觀臺邊,閉上眼睛,眼前還是有夕陽盛大燦爛的光影,傍晚的海風裹著潮汐的響動輕撥張澤昭的鬢發。

爸,我又長大一歲了。

過去的一年照顧好爸爸的承諾我依然做到了。

晝晝好像不那麽執著於成為讓張黎明驕傲的兒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成為讓周冉放心的孩子。

沙灘上的人群一陣欣喜的驚呼,翻湧的浪花裏飛出幾只潔白的海鳥,幾乎是掠過張澤昭的耳鬢和肩膀,嘹亮地啼鳴著飛向遠天。

張澤昭目送它們飛進天邊卷著金邊的雲,朝大海揮揮手。

到家時夜幕低垂,已經過了豆包放學的時間很久,莊溯也早該回來,客廳裏卻沒開燈。

“莊溯?豆包包?”

張澤昭摸到墻上的開關,燈卻沒應聲而亮。

“莊溯!你們在家嗎?”

在莊溯的電話和阿姨的電話都確定無法接通的當下,一種莫大的恐慌瞬間籠罩了張澤昭,他借著手機燈光一路觸碰家裏各處的照明開關,沿著扶梯飛奔上樓。

小豆包臥室的墻上掠過一個黑影,張澤昭跨步上前緊追上去,抓住那人胳膊在他兩腿之間卡進一只腳,在張澤昭聞到那人身上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時,保護豆包的本能和警察的肢體記憶已經超越張澤昭的思維將人背身過肩摔了出去!

張澤昭趕緊伸手試圖補救,伴著莊溯一聲痛哼,兩人笨拙地胳膊腿兒纏在一處應聲倒地。

“我操…夠狠啊晝晝!”

“你…你在家怎麽不開燈啊!”

張澤昭剛想起身看看莊溯摔傷沒有,小豆包在家裏喊起來:“把拔你在哪擬!我看不到你耶!黑乎乎的!”

“寶貝兒!爸爸在這兒呢!”

莊溯去摸手機,手機早在被張澤昭過肩摔那一下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張澤昭打開手機電筒舉起來,小豆包循著光亮從書房跑出來,就著光一看兩個爸爸都躺在地上,小姑娘樂得不行,咯咯咯直笑,也往地上一躺,鉆進莊溯懷裏。

“豆包包起來,來,澤昭爸爸抱。”

張澤昭先把女兒抱起來,又把莊溯拉起來,就著手機電筒的光讓他活動活動手腳看看有沒有哪裏摔傷,而後才松了口氣皺眉問道:

“你搞什麽呢?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擔心…”

“豆包寶貝,行動!”

莊溯拍拍手,小豆包響亮地“嗯”一聲,拿著張澤昭手機跑回書房,緊接著整個家裏瞬間燈火輝煌,張澤昭不適應地閉了閉眼睛,伴隨著樓下客廳緩緩落下的投屏上“澤昭34歲生日快樂”和生日快樂歌,小豆包打開書房的門,心形的氣球一個一個飛出來,在別墅的屋頂盤旋起落,小姑娘在飛升的氣球裏端著蛋糕從書房裏跑出來。

“慢點兒寶貝,”莊溯接過蛋糕,張澤昭這才看清莊溯胳膊底下夾著小豆包的星黛露,“生日快樂,澤昭,有點兒搞砸了不過還行吧!”

“…”

張澤昭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張了張嘴,楞楞地看著莊溯和女兒。

莊溯看出張澤昭的感動和窘迫,看來目的達成,不無驕傲地挑挑眉毛,上前一步吻住了張澤昭的嘴唇。

小豆包在一旁又笑又跳:

“爸爸親親耶!我也要親親!”

莊溯讓張澤昭自己捧住蛋糕,抱起小豆包,一邊一個親在了張澤昭兩邊臉頰。

當晚給莊溯揉腰側的淤青,莊溯也給張澤昭膝蓋塗藥,張澤昭這時候才因為心疼而從這份驚喜與驚嚇並存的感動裏回神,問莊溯是怎麽回事。

“哎呀!本來都計劃得好好的!我把智能家居豆設定好了,你一上二樓我就按開關,小豆包從書房出來。沒想到麽,咱閨女兒非要她的星黛露,我只能摸黑再跑去她房間拿星黛露,就出了這麽個岔子!”莊溯嘆口氣攤手,“本來多完美啊是吧!”

“已經,很完美了,莊溯。”

張澤昭低著頭笑笑,睫毛眨得莊溯心癢,莊溯擱在張澤昭膝蓋上的手一路往他大腿內側和腿根探,滑進張澤昭褲子裏捏了捏他半邊臀。

“晝晝,我記的賬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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