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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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個意味不明的吻,讓莊溯著實欣喜了許久。

既然張澤昭沒明說,就當他是動了心思。

慢慢來,日子還長。

莊溯看著餐桌對面垂著眸子慢吞吞吃飯的張澤昭,這樣想著。

小孩四個月的時候,莊溯和張澤昭的相處模式似乎在某些話點破之後稍稍松泛了些,日子過得叫人心生歡喜卻並不輕松。

張澤昭小毛小病不斷,畢竟是在原本的生理系統中植入了一個外來的異物,裏面又住進了一個陌生的小東西。莊溯沒有想到一向身體很好的張澤昭反應會這麽大,先是斷斷續續低燒一周,而後又對一直用得好好的洗衣液過敏。有次洗完澡莊溯看到張澤昭肚皮上被他自己撓出來的紅痕,當即開車去了醫院。

醫生寬慰道,有時候體質好的人因為免疫系統的關系反應會更大一些,肚皮發癢也是正常現象,隨著寶寶的成長會慢慢撐開肚子上的皮膚。

“別瞎撓,”即便醫生解釋過,莊溯給張澤昭抹藥的時候看著他發紅的肚皮和慢慢被一個圓弧取代的腹肌,依然心疼又遺憾,憤憤道:“再撓給你手捆起來。”

張澤昭掀動衣服下擺等藥水幹透,瞪他一眼:“註意措辭,你怎麽還奔著違法犯罪去了。”

四個月的肚子越發滾圓地綴在張澤昭身前,兩人這才對懷孕這件事有了鮮明的實感。

三個月那會兒做產檢明明是一個小孩,張澤昭的肚子看起來卻吹氣球似的日益鼓得比尋常這個月份的大出不少,莊溯吃著飯琢磨:“不會基因突變分化成兩個小孩了吧?”

張澤昭手裏夾菜的動作一頓。

一個孩子對他這骨盆條件來說都跟挑戰極限一樣,要真是兩個…

他辛苦一點倒沒什麽,只怕孩子真的待不到足月就要剖出來了。

早產的擔憂總時時戳探他那處敏感的神經。

“可能只是懷得靠前。”張澤昭說得有些發虛。

“澤昭。”莊溯想逗逗張澤昭,問他“怕不怕”,看到他擡起頭來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裏卻軟軟地一疼。

“謝謝你,辛苦了。”

莊溯也沒想到,平和日子裏的爭執來得這麽快。

眼看著孩子就要五個月,四月該做的檢查因為張澤昭的工作一拖再拖,莊溯冷著臉發了通不大不小的脾氣,張澤昭才勉強應下了。

莊溯給他留了足夠多的時間,預約的是下午最晚的號。即便是這樣,一等再等,提前了一個小時電話打過去,張澤昭雲淡風輕的話裏只有淡淡的抱歉。

“在開會。”

莊溯兀自冷笑一聲,起身開車去了市局。

敲了會議室的門也沒等人應,莊溯直接推門進去了,前廳姑娘沒能攔住這個怒氣沖沖走路帶風的男人,略帶歉意地朝裏邊笑一笑。

犯罪現場的照片鋪了一桌子,張澤昭站在眾人之間楞怔地看著莊溯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假條。”

不由分說地抓起張澤昭的手腕,“跟我走。”

支隊長醒醒神,咳嗽兩聲止住了屋子裏的八卦,低頭看清那張假條之後也不禁起了點探究的心思。

真是假條,還是局長親自給批的。

“莊溯,你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張澤昭坐在副駕盡量平靜地表達著憤怒,“這個案子沒幾天就要報結,我們認為有重要隱情,不能在結案日期之前查證的話被害人就…”

“關我屁事?”莊溯比以往任何一次發火都更為嚴肅,咬著牙,下顎的線條淩厲得嚇人,“我這人一點都不高尚甚至很自私。什麽隱情?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今天不把檢查做了你會拖到下一周,可是堆到下一周我的小孩就會錯過預約排畸最好的時候。”

“沒有誰能為我小孩和我愛人的健康負責。”

莊溯話裏透出的淡漠讓張澤昭心裏一陣一陣地發冷,可是那句“我的小孩”“我的愛人”,又像是一股湧動澎湃的暖流,溫柔地擁住了所有漏風的缺口。

即使在氣頭上,莊溯也知道張澤昭現在身子重了不能拉他拽他,站在產檢診室門口抱著手臂看他不情不願地接了兩個電話,再慢慢蹭過來。

躺在診療床上,醫生從屏幕裏指給莊溯看孩子的小小身子。張澤昭聽得心裏軟軟的,偏過頭想去看,莊溯故意把屏幕擋了個嚴嚴實實。

“莊溯,給我。”

莊溯看過打印出來的超聲單便自顧自地收進檔案袋裏封好口,護在身前不肯給張澤昭看。

上車之後張澤昭從副駕駛轉過身去夠後座的資料袋,莊溯長臂一展,拿過來放在自己的腿和車門之間的縫隙裏,惡狠狠地警告張澤昭:“安全帶,坐好。”

“你為什麽總是不講理?”張澤昭有些急了。

“講理?跟你講理?有用嗎?”莊溯鎮定自若,“要你能聽進去我的道理,我也不至於想這麽一出官大一級壓死人的辦法。”

“我的小孩我為什麽不能看看?你拿給我。”

“那我兒子不想給你看怎麽辦?”莊溯抿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張澤昭聞言果然微微一楞。

“我求著他爸,看看咱兒子吧,他爸不願意啊。現在咱兒子有了第一張照片,他爸又要看,我兒子說他不想給他爸看。”

看著張澤昭生悶氣的模樣,莊溯自己倒不那麽憤怒了,甚至哼起了小曲兒心情大好,盤算著先吊住他胃口,晚上睡覺前再給他個驚喜。

張澤昭沒讓他心裏的算計得逞,幹了這些年刑警,即使掛著四個多月的肚子,兩人一進臥室莊溯就被張澤昭從側面擒住雙手反絞住脖子丟到了床上。

當然沒舍得動真格的,張澤昭的胳膊在莊溯的腦後和腰後護著。

莊溯仰躺著枕在張澤昭手臂上,兩人距離很近,彼此不穩的呼吸暧昧地纏在一起。

就著被張澤昭壓制住上身的姿勢,莊溯擡起脖子啄他嘴唇。

“怎麽,就不給。有本事你咬我啊。”

張澤昭胸膛微微起伏,只憤怒於他的不講道理和故意捉弄,卻沒想要真正傷到他。

“你不咬?那我咬你了。”莊溯把兩手掙脫出來摟住張澤昭腰身,兩人正面相擁,張澤昭脆弱白皙的脖頸近在眼前,莊溯的牙輕輕碾過那裏嬌嫩的皮膚終是沒舍得咬,嘴唇裹著牙齒重重嘬了一口,直到張澤昭吃疼地微微皺眉。

一松口,赫然一個新鮮的紅印子。

“好了,明天去上班所有人都能看見。”

莊溯笑得濁聲濁氣,十分滿意。

張澤昭下意識地捂住脖子,那一處突起位置微妙,襯衫的領子剛好蓋不住。

資料袋就落在床頭櫃邊上,張澤昭瞪始作俑者一眼,轉身慢慢去拆小孩的超聲檢查單。

莊溯仰躺在床上攤開雙手,“張澤昭,你生氣了?我就喜歡看你生氣,你繼續。”

“有病!”

兩人認識以來張澤昭頭一回爆粗,還是這麽毫無殺傷力的一句話,莊溯像是被人戳了癢癢肉一樣爽朗地笑起來。

張澤昭眼眶有點紅了,丟下資料袋轉身出了房門。

莊溯知道這回是把人真逗狠了,提著袋子去負荊請罪,吃了一記毫不留情面的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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