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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 Chapter 128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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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Chapter 128 不甘

◎對待她,他總是像一團幹巴巴的海綿。◎

Chapter 128 不甘

五條悟其實巴不得牧野事無巨細地講下去。

講一天一夜都沒關系。他很有耐心。

他要把那家夥和牧野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所有細節, 掌握得清清楚楚才會甘心。

但牧野解釋清楚最重要的部分之後,似乎就沒有再細講的意思。

五條悟無聲註視她低眉沈思、斟酌,爾後試圖簡短概括:

“在我的原生世界,我抱著想要堂堂正正改變咒術世界歷史的目的, 進入咒術界, 並開始大大方方使用我的能力……甚至成為了特級咒術師。”

五條悟眼神晃動了一下。

和這裏那個低調的輔助監督牧野未來, 風格大相徑庭。

牧野看了五條悟一眼, 見他似乎暫時沒有發表意見的打算, 便繼續講:

“前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但在星漿體事件中,我卻頭一次遇到了阻礙……”

她的神情不自覺變得凝重:“一個稱自己為‘K’的暗墮審神者從暗中出現,並以他的武力值威懾我——不要輕舉妄動。”

這對牧野來說分明是個離奇的大事件,她也期待五條悟神色和她一起變得嚴肅。

但那家夥仍然只是毫無波動地托腮註視她,一副“跟他何幹”的樣子。

牧野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

五條悟“啊”了一聲, 體貼地起身,給她添水。

牧野:“……謝謝。”

總覺得五條悟這反應很古怪。

牧野抿了一口水,繼續講下去。

“根據我們的調查, 曾經在咒術世界暗墮的審神者已經受到了制裁,並未繼續潛逃於咒術世界中。再結合乙骨同學對羂索記憶的陳述——”

“那個叫作‘K’的家夥大概率並非審神者,而是羂索。”

牧野覺得講到這裏就差不多了:“這是全部的前情。”

她在五條悟詭異的平靜中有點忐忑:“……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五條悟正托著腮,神情專註, 目光落在桌面上, 看來應該是在消化牧野給出的情報。

怎麽……反應速度會這麽慢呢?

本來應該這麽平靜嗎?

是她……過分緊張了嗎?

她尚感到茫然, 對面的五條悟終於動了一下。

他不疾不徐地從衣兜裏掏出了……手機。

牧野:……

“啊,抱歉抱歉。”五條悟修長手指在手機上劈裏啪啦按動, 語調輕快:“緊急回覆短信。”

大概是有什麽急事吧。牧野心下一松。

五條悟這稀松平常的模樣, 令她內心隱隱的負擔感蕩然無存。

看來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地講出來……其實也沒有多可怕。

大概是因為在原生世界裏, 那個十八歲的五條悟對“另一個他”的存在太過於抵觸,甚至為此勃然發怒,搞得她害怕眼前這個五條悟也會是這種反應。

被困在墻角動彈不得的畫面浮現眼前,耳邊恍惚響起含著隱怒的呼吸聲。牧野滯了滯,晃了晃腦袋。

好吧……應該是她想多了。

二十八歲的他,顯然要成熟得多。

啪嗒。

五條悟擱下手機,目光流暢朝牧野轉過來。

“OK,我聽得差不多了。”他輕快地說:“雖然我的腦袋很好使,消化起來挺快的,但是……果然還是有一些問題想問呢。”

……一定要這麽見縫插針地臭屁一下嗎?牧野死魚眼:“你問吧。”

五條悟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首先是發出了感慨:

“哇……特級咒術師呢,不過也不奇怪。牧野醬如果能隨便使用自己‘審神者’的力量,確實還挺夠看的。”

牧野:“……謝謝五條先生的肯定。”

“那麽,第一個問題——在初期,你是以什麽身份加入咒術界的呢?”五條悟發問。

……這很重要嗎?

牧野莫名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也是……咒術高專的學生。”

“欸……”五條悟揚起眉毛:“那麽那時候的‘我’,也是牧野醬的老師嗎?”

“不是。”牧野搖頭:“是大我一級的前輩。”

五條悟“唔”了一聲。

“學長和學妹啊……”他若有所思,低聲自語:“感覺作為學生的我,應該不如作為老師的我靠譜、有魅力吧?”

“……什麽?”牧野瞇起眼往前湊,沒有聽清。

五條悟勾著嘴角,晃晃手指:“沒什麽,自言自語啦。”

牧野一頭霧水地坐回椅子上。

“第二個問題,稍微更重要一點啦——”

“牧野醬為什麽會回到這裏呢?”

牧野楞了一下。

她隱約覺得自己是解釋過的……沒有嗎?

“啊,就當是一次重新作答的機會吧。”五條悟笑呵呵地:“老師希望牧野醬能整理審視一下自己的答案哦。”

牧野隱約察覺,氛圍似乎沒有對話開始時那麽輕松。

五條悟的眼神,定定地鎖在了她的臉上。

牧野回答得謹慎起來,但她最終決定坦誠:“我在那邊……查不到‘K’的情報,覺得很蹊蹺。而我知道,在所有咒術世界中,唯獨這個世界是特殊的。只有它陷入了‘二度崩壞’——”

“唯獨這個世界裏,‘五條悟’在新宿決戰中活了下來。”

她話音剛落,在五條悟眼皮猛然擡起時,整個人都頓住。

她方才意識到五條悟大概是第一次聽到有關自己的悲劇。

即使羂索有著對咒術世界未來歷史的記憶,但那也是沒有被他從中幹涉過的、從未崩壞的版本。有很大概率,在那最初的咒術世界中,宿儺甚至不會有機會重新現世,五條悟也不會轟轟烈烈地死在二十八歲。

所以五條悟本無從了解“一度崩壞”後的咒術世界中,他的結局。

……這張死嘴。

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懊喪地閉上嘴。

但五條悟似乎並沒有很沖擊。

他只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原來按照羂索幹涉過的歷史發展,我會在新宿輸給宿儺那家夥嗎?”

他翹著二郎腿,小腿晃悠了一下。

“結果所有的‘我’都會死在二十八歲嘛——除了現在、此處的這個‘我’。”

他沒所謂地一笑:“我果然是獨一無二的嘛。”

怪不得啊。

當時即將離開的牧野醬,會憂郁成那個樣子——像一塊毫無生機的死木。

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再怎麽也會有點舍不得吧?

雖然敬業的她,最後也還是選擇什麽都沒做啦。

他雖然在笑,卻毫無意外地察覺,心底在隱隱燃起火焰。

但事到如今,她卻試圖為了改變另一個五條悟的命運而勞心勞力。

……她怎麽敢產生這樣的想法呢?

他唇角不明意味地揚起來:“也就是說,你想獲取更多有關咒術世界的情報,而我又與一期一振立下了束縛,不允許他告訴你這裏的情況,所以你只能親自來到這裏——”

“根本目的是,為了改變你原生世界的歷史、拯救‘另一個’——”

“我?”

-

牧野頓住了。

氣氛不知不覺凝固,她能聽出來,五條悟的語氣很危險。

有著在原生世界的前車之鑒,她已經能敏銳地意識到五條悟不痛快的點——他也完全不打算把另一個五條悟當做“自己”。

她打算去救另一個五條悟——這令眼前這個五條悟分外不爽。

不妙……果然不是她想多了。

果然兩個五條悟之間,還是會有很相似的地方——這才正常。

她還在思考怎麽解釋比較好,五條悟就繼續出了聲。

“這樣吧,牧野醬幹脆直接回答第三個問題好了——”

“改變那個咒術世界,有什麽意義呢?”

……有什麽意義?

牧野短暫地頓了一下,張了張唇,但五條悟似乎還沒說完。

他撐著桌面,站了起來。

“讓你感到悲傷、讓你感到不忍的、讓你產生了‘想改變咒術世界’這種想法的,不是此刻在你面前的這個我嗎?”

他不疾不徐繞過桌角,一面漫步,一面哂笑:“關那個走運的小子什麽事啊?”

牧野僵在椅子上,左肩抵著墻面,小心翼翼盯著朝她走來的五條悟。

這家夥……顯然在皮笑肉不笑吧。

“還有啊——”

修長手指劃過桌面,落在牧野手邊。

五條悟單手撐著桌面,胯骨靠在桌沿,站在牧野面前,俯視她。

“即使你對所有的‘五條悟’都一視同仁。平行世界成千上萬、不計其數,你改變那麽一個世界的歷史,真的有必要嗎?”

他顯然覺得荒謬:“還有無數個五條悟終其一生都不會和牧野未來相遇,還有無數個五條悟會死在他的二十八歲——不是嗎?”

距離又被強硬地縮短,男人肩頸遮蔽燈光,牧野陷在陰影裏仰頭看著他,咕咚咽下口水。

她弱弱解釋:“關於這一點……我可以簡單說明一下。如果我真的在原生世界改變了歷史的發展,那麽只要我配合時政進行一定處理,那麽眾多新生的平行世界,運行到‘火災’那一節點後,歷史發展都會被‘刷新’——以某些方式,成為被‘牧野未來’改變後的樣子。”

五條悟敏銳地抓住字眼,瞇起眼:“什麽叫‘配合時政進行處理’?什麽叫‘以某些方式’?”

他指出矛盾所在:“按照你的說法,所有平行世界的‘牧野未來’,不是都合並成了我面前的這一個嗎?那麽多的平行世界,歷史要怎麽刷新?不是不會再有其他‘牧野未來’存在了嗎?”

“……”牧野眼神閃了一下。

她不易察覺地深吸口氣,爾後含混地說:“……這個解釋起來太覆雜了,你可以理解為……時政自有辦法。”

什麽啊。

這是什麽敷衍了事的答案?

五條悟沈默著緊盯她雙眼。一時間氣氛凝滯。

很不對勁。

但他知道現在從她抿緊的嘴裏,撬不出任何東西,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問。

片刻後,他長出口氣:“……好吧,姑且就當是這樣。也就是說,你在原生世界裏如果幹得很漂亮,那麽後續眾多平行世界裏的五條悟也都能被‘拯救’,命運都能被改變,都能和他們各自的‘牧野未來’相遇。”

怪不得這家夥風風火火地就幹起來了。

哇。

真是越解釋越火大了。

走狗屎運的五條悟竟然會不止那一個。

但被拋下的,只有他一個。

他胸中火焰越燒越旺,笑意淡下去,逐漸掩蓋不住冰藍色眼底的寒意。

他垂下眼,視線落到桌面上,片刻後又轉了回來。

再次開口,他終於變得面無表情:

“他們‘得救了’,可是……老師呢?”

他低頭,看著眼神顫動、似乎啞口無言的牧野,覺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丟在路邊、卻還要維持高傲和矜持的貓。

“老師明明才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五條悟’吧?”

“憑什麽唯獨我,只能帶著有關某個家夥的、特別的回憶,繼續一個人孤零零走下去,卻再也觸摸不到——”

“有她存在的未來呢?”

-

桌面上,五條悟的手指,距離牧野的手腕只有咫尺。

但他在竭力克制自己像昨晚那樣做。他在努力地把怒火掩蓋起來。

雖然現在他非常想直接抓住牧野的手,將她按在自己懷裏,擡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好好反省自己的大錯特錯。

但他看著牧野在沈默裏轉向悲哀的神情,心臟不自覺被攥緊,忍下了此刻在腦內膨脹的一切沖動和欲望。

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老是強硬地震懾她。

他只是不希望牧野漠視他的“特別”,轉移她對他的情感,到其他任何一個不相幹的人身上去。

他只是不希望牧野丟下他。

他想再聽聽她的解釋。

-

對待她,他總是像一團幹巴巴的海綿。

十年的漠不關心是被他肆意浪費掉的所有水分。

所以現在他只能一點、再一點,擠出他少得可憐的耐心。

【作者有話說】

又微微爆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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