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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Chapter 126 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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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Chapter 126 控訴

◎是想挑戰一下嗎——我會忍耐到什麽時候?◎

Chapter 126 控訴

“咚”的一聲, 牛奶杯被擱回桌面上。

牧野竭力忍住被嗆到的痛苦,臉漲得通紅,平覆了好半天才緩和。

她清了清嗓子。

“……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她含混發問,揉著刺痛的喉嚨, 視線落到桌面上。

……啊。

她恍然大悟, 有點惱怒:“你剛剛偷看了?”

“這怎麽能叫偷看。”五條悟老神在在倚在她床上, 隨意摘下墨鏡, 捏了捏鼻梁:“老師的視力就是有這麽好嘛。”

“而且……”他似在回味:“仔細想來, 你之前好像提過一句啊。”

“什麽?”牧野楞了一下。

“‘一直在另一個咒術世界尋找真相’、‘回去處理’之類的。”他慢悠悠地:“——在你剛剛見到我,慌不擇路想逃跑時說出來的。”

當時他太興奮了,沒想那麽多。

既因為她突然降臨而喜悅,又因為她一回來就想逃跑而隱怒,完全沒顧得上細細思考她給出的借口。

“之前隨便一想,還以為你只是在另一個咒術世界執行任務什麽的。”他哼笑:“結果看見了你今天寫的內容……什麽啊, 這種重要的情報,是能夠隨便說出去的嗎?”

他徐徐坐起身來,衣角在床單上窸窣摩擦, 像蛇游過草叢。

“那我們這群人在這裏的絞盡腦汁、受苦受難算什麽呢?”

牧野僵在椅子上,背後傳來他虎視眈眈的目光,頭皮有點發麻。

“說說看吧。”五條悟慢條斯理:“牧野醬到底為什麽急著離開這裏——”

“又是到哪裏去?”

-

牧野完全沒想到一場平淡無奇的夜間閑談會發展成這樣。

為什麽急著離開這裏?

她只是……只是在每次可以開口聊到這件事時,都由於莫名的恐懼而略過了這個話題而已。

結果五條悟的重重疑心堆疊到現在, 導致她像個被抓現行的罪犯, 頭都不敢擡起來。

明明……明明也沒什麽好心虛的啊。

她為什麽心跳得這麽快呢?有種火燒眉毛的危機感。

她噌地站起來, 仍舊面向書桌,背對著坐在她床上的五條悟, 倉促地拉扯了一下裙擺。

五條悟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她發話。

“……太晚了。”她假裝從容地說:“明天再聊吧。”

“我去刷牙了。”

椅子刺啦一聲往後退開, 她轉身, 埋著頭,幾乎是貼著墻邊往外走。

離五條悟的腳只有幾公分時,心跳急速飆升。

那條小腿倏地揚了起來,像是要把牧野絆倒似的。

哼——果然沒這麽簡單。

她早有準備,扭身擡高了腿,堪堪避過他忽然的發難,正想松一口氣,發覺這口氣松得太早。

不容反抗的拉力傳向她手臂,天旋地轉,她整個人失去重心,被迫撲向始作俑者。

不妙。

伴隨她的跌跌撞撞,還有一道輕飄飄的冷笑聲。

這家夥居然還用上咒力了。牧野臉漲得通紅。

一道悶響,她幾乎是砸到五條悟身上,額頭磕到他鎖骨,痛得倒抽一口涼氣。

和他嚴絲合縫貼在一起,牧野本能地試圖朝後退開,卻發現自己拉不開分毫距離。

她的後腰被一只手掌緊緊按住,令她緊貼著五條悟硬邦邦的腹部。

睡衣太薄,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掌的輪廓。手掌和指腹,滾燙的體溫傳了過來。

她兩手抵在五條悟肩頭,慌亂地擡起頭,他的目光和呼吸猝不及防落到臉上,她腦袋抗拒地後仰,一僵。

她的後頸也被按住了。

力度比腰上那只手稍微輕一些,但態度非常堅定,完完全全覆蓋她後頸,讓她霎時間一動也不敢動。

私人空間被強硬侵占、身體陷入桎梏的惱怒感湧上心頭,她擡起眼瞪過去:“你……”

那雙背著光的眼正亮如星辰,一瞬不眨地盯視著她。

五條悟眉眼間不帶絲毫笑意的時候,那冷峻的輪廓就會極具壓迫感。

眼珠輕輕一動,恍若冰山映出寒光。

牧野大腦瞬間宕機,連呼吸都忘了。

她後頸的手掌輕輕動了一下。

穿過她水一樣流瀉的發絲,輕輕摩挲。

“真是個狡猾的家夥啊。”

五條悟雙唇開合,語調耐人尋味。

“一旦逼緊了,就會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露出這樣惴惴不安的神色,然後再讓我心軟。”

什麽……什麽意思?

他……生氣了?

牧野臉色蒼白,目光顫動,手指在他衣領上攥緊。

修剪整齊的指甲貼著單薄輕盈的絲綢布料,在他肩頸留下印痕,像是要直直抓到五條悟心裏去。

“但牧野醬知道的吧——”他眉梢輕輕揚起來:“我本質上可是個很冷酷的人。”

臺燈的光投過來,在墻上打出兩道暗影,一道死死籠罩著另一道。

五條悟的雙腿徐徐收攏了一點,牧野甚至能透過布料感受到他肌肉線條的起伏。

輕而易舉,牢牢鎖住牧野的雙腿。

牧野背脊湧上涼意。

“是想挑戰一下嗎——我會忍耐到什麽時候?”

-

牧野頓住了。

五條悟低頭,慢條斯理地盯著她。

她被迫直視他,眼睫在打著顫,大氣不敢出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要掙紮的打算。

大概是已經準備妥協了吧。

五條悟這樣想著,心情終於暢快了一丁點。

“騙子。”

他頓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麽?”

他恍惚了一瞬間。

回過神來時,牧野臉上的膽怯幾乎完全消失了,緊緊抿唇,瞪著他。

“你只是……一直在說冠冕堂皇的謊話而已。”

牧野的頭輕微掙紮了一下,但還是動彈不得。

她神情中的抵觸更明顯了。

但五條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暫時有點僵硬。

“你說你在忍耐,你說你總是為我心軟……”牧野強壓住恐懼感,不願退讓:“但你一直以來都對我做了些什麽啊?”

“我明明沒有罪,卻把我列為通緝犯、用無量空處讓我昏迷。”

“在審判室裏捆住我,逼我和你立下束縛。”她頓了一下。

還是很莫名其妙的那種。

“說什麽都是你的錯,說我想要補償就盡管要——”

五條悟唇無意識地動了動,氣勢略微降下去。

“但是現在呢?”

委屈湧上心頭,牧野咽下喉中冒出頭的畏懼,直瞪著他的眼睛:“又忽然說什麽你是個‘冷酷’的人、忍了很久了,一副我不配合就要和我清算的架勢。”

“……我又不是拒絕了你,我只是想明天再說而已,這都不可以嗎?”

她的眼眶又開始發熱。

混蛋。

最近怎麽變得越來越脆弱了,煩死了。

“你真的有在忍耐嗎?你忍到哪裏去了啊?又心軟在哪裏啊?”

她抵住他肩膀,不甘地掙紮了一下,腰肢在五條悟鉗制下的扭動微不可察。

“那你直說好了,我究竟是錯在哪裏了,要被你這樣……這樣脅迫啊?”

對著他沈潭般的表情,她氣勢洶洶地發洩了個幹凈。

甚至覺得有點缺氧,不自覺開始大口呼吸。

-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那不如把不滿都控訴出來好了。

牧野眼一閉心一橫,把心中憤懣都吐了出來。

在漫長的安靜中,遲來的恐懼和不安漫上脊背。

……不會完全激怒他了吧?

她眼皮微微掀起一點,試圖窺探五條悟的神色。

那家夥卻看起來毫無波瀾,像尊雕塑。

濕發上的水不知不覺染濕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他的眼睫上也掛上兩三滴水珠,目光便更瀲灩好看。

他一瞬不眨地盯著她。

牧野察覺自己後頸和腰上的手在收緊。

她渾身冒出雞皮疙瘩,頭頂的刀仿佛在緩緩落下。

片刻後,力道卻又緩緩減輕。

什麽……什麽意思啊?

她試探性地朝後退,夾住她的大腿還是紋絲不動。

“……”牧野豎起眉毛。

她楞了一下。

五條悟倏地長出口氣,朝她垂下頭,額頭抵住她的下巴,眉眼模糊在陰影裏。

有點懊喪,又有點焦躁的樣子。

-

這家夥對他的“冷酷”和“忍耐”,完全一無所知啊。

抓住她那天,她昏迷在他懷裏的時候,他壓根就不想再放開手。他甚至危險地覺得,如果就讓她一直沈睡在他懷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審判室裏她老老實實、無可奈何地坐在他面前時,他真想一輩子都不解開她手上的繩索,就讓她永遠那樣殷切地、哀求地看著自己,讓她完全成為自己一個人的東西。

在立下束縛時,他其實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身上,寸步不離。做了艱辛的心理鬥爭,他才在腦袋裏把 “一厘米”妥協成了“一分米”,再妥協成了“一米”,步步退讓,最後定成了寬松到可笑的“一百米”。

在她第一次眼神閃躲地回避了解情報的目的時,他就已經想捏住她的臉,讓她避無可避,只能把所有隱瞞都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每次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竭力確認著她的存在和陪伴,視線和她對上的那一刻——他其實都想不顧一切地吻上去。

而在今夜看到桌面上的信紙時,心底的火直竄向頭頂。

他只想撕掉那張紙,捏斷那支筆,踩碎那張桌子。

自己忍了那麽多,還是很過分嗎?

她怎麽就那麽楚楚可憐?

-

換位思考,換位思考,換位思考。

該死的換位思考。

他沈沈出氣,認命地閉上眼睛,迫使心跳緩緩平覆。

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帶著牛奶的香氣——那是她在接受他的證明。

很好啊。本就該這樣循序漸進下去。

他果然還是不想看見她的眼淚。

他果然還是想要她的心。

-

那兩只霸道的手終於完全撤下了力道。

取而代之的是寬闊、溫熱的臂彎。

牧野心驚膽戰地咽了口唾沫,被動地被圈住。

能不能……給個痛快啊?

好在五條悟終於開了口,卻像是在嘆息。

“好吧,好吧,老師道歉——”

牧野一滯,有點不可置信。

“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好險,趕上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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