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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Chapter 62 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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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Chapter 62 共犯

◎好好珍惜我這個共犯吧,牧野未來。◎

Chapter 62 共犯

牧野不說話了。

她當然不想啊。但就算是“她當然不想全說出來”這個想法, 她都不敢貿然對別人講。

她能感到五條悟的視線落在她睫毛上,於是她擡眼看過去,能看到他呼吸一滯,心虛地挪開眼。

“五條學長應該……巴不得我全說出來吧?”牧野試探性地問:“沒見幾面的時候, 就一副對我好奇到要瘋了的樣子。”

就因為她是金色的。

五條悟哼笑兩聲, 攤手:“對啊。你要是全說出來了, 不僅滿足了我的好奇心, 而且以後我也不用費心保護你了——本少爺當然輕松多了。”

牧野了然點頭:“也是。”

她恍惚道:“這段時間, 確實很麻煩你……”

五條悟揚眉:“你沒什麽別的話要說了?”

牧野認真地想了想:“除了感謝,好像確實沒什麽要說的了。”

五條悟喉結動了動,扭過頭去,寬肩朝下一撇,深吸了口氣。

……怎麽感覺他臉色更臭了?

面面相覷、安靜良久,牧野覺得站在這兒吹冷風並不能解決問題, 於是擡頭問道:“五條學長到底是有什麽事?沒事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

雖然睡覺似乎也不能解決問題。

牧野腳下挪動,五條悟忽然叫住了她。

“我……問你個問題啊。”

牧野眨了眨眼。雖然她正為自己的事情煩惱, 但她對未在發癲狀態下的五條悟一向還是很有耐心的。

“什麽問題?”

五條悟垂眼看著她,清了清嗓子。

“如果……如果你是一家奢侈品店的資深VIP。”

牧野為難道:“第一句話我就有點難代入啊。”

五條悟對她委婉的拒絕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繼續講:“有一天,你忽然發現, 這個品牌的老板忽然把大門敞開了, 告訴大家全場免費、見者有份。”

這也太荒謬了。牧野戰術性後仰。她想不出有哪位上流人士會出於什麽動機做出這種舉動, 難道是覺得奢侈品也可以拿來做慈善?

“餵——”五條悟瞪著眼,揪住牧野的衣領把她拽回來。

他問:“你會……是什麽感受?”

牧野冥思苦想了片刻。

“如果我已經花了很多錢……並且, 很在意自己在這家店的地位的話, 當然會有點生氣吧?明明自己的付出比別人多得多, 到頭來卻和別人獲得了同樣多的東西。”

“是吧?”五條悟附和地點頭:“我會不高興也很正常。”

牧野同情地問他:“哪個牌子這麽不做人?我沒見過這麽沒有商業頭腦的資本家。”

五條悟瞄她一眼,忽然笑了起來。他伸手掩住嘴,咳了兩聲,想掩飾自己的笑意,卻沒能成功。

牧野:……突然感覺很不爽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接著問:“那麽,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管天管地管人家奢侈品牌?牧野更加迷惑了,但她看著五條悟,忽然就順利地代入了進去——他可是五條悟家的大少爺,憑什麽沒實力管?

她靈機一動,參謀道:“要不……你把那家店買下來吧?”

“噢?”五條悟看不出喜怒地重覆了一遍:“買下來?”

牧野點頭:“對啊,做合夥人之類的,股權占得越多越好,這樣就能幹預公司決策了——比如禁止這屑老板進行無意義的布施行為。”

五條家的未來家主沈吟,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牧野覺得自己真是心態良好,都火燒眉毛了,還在這裏與五條悟深夜探討奢侈品問題。她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抱歉啊學長,我明天還有一場惡戰呢,如果沒什麽要緊事,我真的要去休息了……”

她轉身,衣領又被揪住了。

她嘖了一聲,沒抱什麽期待,頂著兩個死魚眼轉身:“還有什麽事嗎,五條學……”

眼前光線驟暗,五條悟擡手,手肘抵住窗欞,將她籠罩在他陰影之下。青年沐浴後的香氣撲面而來,牧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我來幫你吧,學妹。”他一副“唉沒辦法,還是得靠我”的樣子:“反正我們都睡不著,幹脆來商量一下,明天你想怎麽撒謊啊?我來幫你圓過去好了。”

“你不想說的事情,就暫時別說了。別讓那些居心叵測的爛橘子知道。”

他唇角上揚了一點:“學長怕你以後在道上不好混啊。”

夜風吹過,半濕的卷翹白發鍍上瀲灩的月色,橘黃的暖光舒展了他的眉眼,那雙青灰色的眼瞳像一片寧靜的海。

牧野未來瞳孔顫了顫。

巨大的恍惚攫住了她。這一瞬間,這張年輕中帶點稚嫩的臉,和記憶裏那張更成熟、瘦削的臉緩緩重疊。

-

牧野未來和身為老師的五條悟第一次獨處的時候,也是在一個月夜。

她是高專一年級生,進來也就三個月吧,逐漸意識到了自己和同級生實戰上的差距。

好奇怪。她沮喪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只有她一個人的咒力量,一點都沒有增長過。從她“誕生”在這個世界開始,一直是這麽多,又似乎一輩子只會有這麽多。

和她是“審神者”有關系嗎?

她窩在老樹粗壯的枝幹上,把自己藏在斑駁的樹影裏,就連月亮都只能看見一點邊角。

她嘆了口氣。

樹下忽然有人疑惑地“嗯”了一聲:“什麽家夥?”

她沒來得及出聲,身下的樹枝“哢嚓”被截斷,她眼前天旋地轉,風聲呼嘯間,轉眼就要摔個狗吃屎——

還好她的領子被人隔空吸住,拽了起來,她垂下的膝蓋離地面只差一公分。

她松了口氣。憤怒地瞪向始作俑者:“幹嘛啊五條老師!”

五條老師單手揣在兜裏,戴著墨鏡,笑瞇瞇的:“這種情況下,牧野醬應該說謝謝。”

她的身體被控制著搖晃了一下,牧野忍氣吞聲:“……謝謝。”

五條悟拎著她,讓她能站起來,爾後松開手,手指頭搓了搓,搓熱乎了,覆又插進兜裏。

“怎麽啦,大冬天大晚上的。”他擡頭看了看那輪月亮:“年輕人,長身體,要早睡早起啊。”

說得跟自己很老似的。牧野撇嘴。

“……沒什麽。”她轉身打算走。

她這種弱者的煩惱,跟他講了有什麽用呢?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會被一些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的小事難住,雖然自己在他眼裏應該被看得扁得不能再扁了。

一條長腿攔在她面前,皮鞋“啪”地踩住她身前的樹幹,牧野頓住。

“我也是第一次帶學生啦,不太了解,為什麽牧野醬有煩惱不願意直接說出來呢?”他掀開墨鏡,皺起鼻子,低頭看她,有點困惑的樣子:“是‘青春期’嗎?但成熟穩重的老師好像沒有過那種奇怪的時期啊。”

沒有就怪了!

只不過見證過他青春期、仍舊留在他身邊的人,沒剩多少個了吧。

牧野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

身外審神者,她理應讓自己別被過多關註的,特別是對於故事中的大人物。

但看著那雙夜色下像深海一樣的眼睛,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我的咒力,不知道為什麽,一點都沒有增長,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那雙眼盯住她,然後彎了彎。

“對嘛,就是要這樣說出來才對。”牧野的頭頂被寬大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炙熱的溫度傳了過來,她忍住了沒有躲閃。

“……然後呢?”

“然後啊……”

五條悟把攔住她的腿放了下來,慢條斯理地說:“老師也不清楚呢。”

牧野:“……”

五條悟捏著下巴思忖:“嘛,畢竟你們是我的第一屆學生,我以前都沒怎麽註意過這種狀況——畢竟我身上沒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需要花時間研究一下。”

牧野:“……”

“就拿牧野醬當做研究對象好了。”

牧野轉身就走,圍巾被毫不留情地揪住:“哎呀,老師是認真的啦。”

牧野掙紮:“放手。”

“不——要——”

五條悟隨便使了點蠻力,這個小鬼就跑不了了,只能擡起頭來瞪他。

五條悟說:“除非像我這樣無所不能,否則啊,任何困難,要像現在這樣開口說出來,才有解決的可能性。你不求救,誰知道你想獲救呢?”

他垂眼看著她,眼神拉遠了,又收回來,一副輕飄飄的樣子:“一直像鋸嘴葫蘆一樣的話,牧野醬以後在道上可不好混哦。”

牧野大概知道他想到了什麽。

但是他不說,她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她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轉開眼,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五條悟松開了她:“回去休息吧。後天的咒術課,如果我有空的話,會來對牧野醬進行專項訓練的,看看是怎麽回事。”

牧野又悶悶說:“知道了。”

“這種時候,也應該說謝謝哦。牧、野、醬。”

“……謝、謝。”

-

牧野在咒力上的問題,從五條悟主動提出幫她研究,到最後選擇放棄她為止,都沒能得到解決。

但這件事其實也並不那麽重要——本來牧野就應當老老實實做一個咒術世界的局外人,這點小事充其量只是一個提醒罷了。

但她還是會由衷感謝並懷念著,那位舉世無雙的神子對她施舍的些許專註和關心。

-

在牧野未來的理解裏,五條悟從誕生開始就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生活過。他尊重並理解著所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滿足或是缺憾,我行我素地投放著那個耀眼奪目、毫不遮掩的自我。

但無論真情假意,無論他在什麽年紀,無論他和她是什麽關系,他好像都具備那樣的能力——看透她說不出來的煩惱和無助,適時地伸出援手。

前提是,只要他願意。

真是個狡猾的家夥啊。

莫名的安心感和綿長的思念裹挾了她的心臟,心湖裏像盛了一彎搖蕩的月光。

她的嗓子發酸,說不出話來。

-

牧野的神情顯然令五條悟費解。她看著他發怔,兩眼像紅瑪瑙一樣明亮,像只發著呆的兔子。

他半天得不到回應,有點焦躁地摸了摸鼻梁:“……你這家夥,是想到什麽了啊。”

牧野遲疑地問他:“……為什麽?”

牧野松動的態度令五條悟揚起嘴角,修長手指在窗欞上彈鋼琴似地點了點:“大概是因為,本少爺本來就不把爛橘子放在眼裏吧。也可能是因為我心地善良樂於助人……或者別的原因,誰知道呢。”

他輕飄飄地並攏兩指,朝牧野敬了個不倫不類的法式禮。

“總而言之,好好珍惜我這個共犯吧,牧野未來。”

【作者有話說】

本來的版本是把五條悟的心理活動也寫出來了,但是改來改去覺得這種單視角更有意思~

昨晚睡前回看前面,隱隱覺得有個地方一定要改,一覺起來就完全不記得是想改哪裏了,可惡啊我這記性[憤怒][憤怒][憤怒][憤怒]

9.21(周日)外出不更,9.22(周一)更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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