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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Chapter 30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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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 30 交談

◎有點熟悉的彈度。就像是她枕過的,三日月、山姥切、一期他們的大腿一樣。◎

Chapter 30 交談

“牧野小姐——”

藤原惠在牧野身後跟著,輕聲呼喊。

牧野想到什麽,停下來,等她。

她應該還要繼續監視她吧,不能太讓她為難。

藤原惠看見了牧野臉上流露出的通情達理,稍微怔了一下,一語不發地來到她身側。

她們走在牧野已經走膩了的花園小徑,牧野甚至已經能背出拐角處的山茶花有幾朵。她再次無比想念她的本丸——如果不是為了找尋所謂的“答案”,她寧願窩在她鳥語花香、熱熱鬧鬧的本丸休養生息,再麻麻木木地接取下一個任務。

“牧野小姐。”藤原惠輕聲說:“剛剛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們早上的會議,是由於找到了新的關鍵線索,因此牧野小姐暫時洗清了嫌疑。”

什麽叫洗清嫌疑?本來就是非常意識流的懷疑——拜那位大少爺閃亮亮的火眼金睛所賜。

牧野發出被三日月耳濡目染後的哈哈一笑:“那真是萬幸啊。”

她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疑惑地“嗯”了一聲,問道:“那藤原小姐,還找我有事嗎?”

藤原微笑:“沒什麽事。除了要告訴牧野小姐這一好消息之外,就只是想一起散散步而已。”

“啊……這樣嗎。”

牧野沈默下來,不知道怎麽接話。她當然不會傻到去問藤原惠“是什麽關鍵的線索”。她目前只是一個剛剛從嫌疑人名單上被撤下來的無關人等,案件內部的事情,人家不可能告訴她。

其實她也能猜個大概。根據資料,按照時間線,現在,高專差不多該從現場發現可疑的咒力殘穢了——那位詛咒師的咒術和精神操縱有關。

她能洗、清、嫌、疑,當然是好事。

她心裏卻沒有放松的感覺。很奇怪。

藤原一面走,一面又開口:“牧野小姐……對五條同學的印象,不是很好麽?”

牧野楞了一下。“倒也不是,只是……”

下意識會把他當成與自己相熟的那個“五條悟”,所以就不是那麽客氣。

或許她心裏,還存在幾分本不應有的怨氣——如果是她的老師,那位二十八歲的五條悟,不會這樣隨便地懷疑她,也不會把這份懷疑輕易地顯露出來,不管她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那個他,連“牧野未來是間諜”這種事,都接受得很困難,以致於他以為她真的“背叛”他時,會憤怒成那個樣子。

誰叫在現在的五條悟眼中,她完全就是個陌生人呢?

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上有著特殊的“金色”,他甚至都不會註意到她。

倒也無所謂吧。現在這個年紀輕輕的白毛墨鏡大少爺,壓根就不會把她的態度當回事。

“其實,五條同學本心並不壞。”藤原惠這樣解釋道:“畢竟只是個高中生嘛,像牧野小姐這樣沈穩的孩子才是少數。他性格比較直爽,不喜歡彎彎繞繞。”

牧野點頭:“理解。”

他在大部分方面,素來是直接的人,從他一向討厭禦三家的守舊、咒術高層的迂腐就可以看出來。

牧野再次強調:“我真的沒有討厭他啦。只是因為自己無端被懷疑,而有點不高興罷了。”

藤原小姐無奈一笑:“確實。如果我被忽然列成了嫌疑人,也會很不高興呢。”

走廊的窗忽然被推開了。兩人聞聲望去,杉本聰也面色不嘉地看向二人。

“我說藤原小姐,不要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下午還要回高專開會,不是嗎?你繼續在這裏套近乎博好感,她也不會直接承認自己是罪犯的。”

真令人倒胃口啊。牧野面無表情。

藤原惠無可奈何:“杉本,麻煩你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牧野小姐,都禮貌一點。”

杉本冷哼一聲,合上窗戶。

“我在停車場等你。”

非常突兀的出現和消失。牧野托腮思忖:“我怎麽覺得,這位二極管大叔有點怪怪的呢。”

像是非要突然冒出來刷一下存在感似的。

她貼心地說:“藤原小姐,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吧。”

藤原惠仍呆呆註視著那扇被關閉的窗戶。她似乎在思考,恍惚了一瞬,回過頭答:

“……沒有那麽著急,我還想再走走呢。”

牧野聳肩。

藤原惠走著走著,忽然開了口。

“說起來,牧野小姐為什麽會被五條同學指認為嫌疑人呢?”

牧野楞了一下:“他們沒有跟你說麽?”

這樣說有種放低藤原惠地位的意思,她反應過來,找補道:“啊、我的意思是……有哪些人知道我成為嫌疑人的原因呢?”

藤原惠不甚在意牧野的措辭:“只有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兩個人而已。哦,可能夜蛾老師……就是他們兩個同學的班主任,也知道其中的緣由吧。”

她攤手:“流程大概是這樣——五條同學向高專反應有一個可疑人物名叫牧野未來,希望她能被監視觀察一段時間,然後高專就將這件事安排給我了,僅此而已。”

“……”牧野震撼道:“他的地位真高啊。”

藤原惠手上比劃了一下,思考著怎麽解釋清楚:“因為五條同學能力特殊,能比一般咒術師和輔助監督看見更多看不見的東西,加上實力壓倒性地強,所以,在沒有守舊派的‘高層’介入的情況下,高專不會太執著於‘級別’這種東西,會將五條同學的意見參考進去。”

牧野托腮,若有所思。這次的重大火災,光是新聞都有好幾個電視臺輪播,也算造成了不小的社會影響,竟然沒有驚動爛橘子?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呢。

“總而言之,牧野小姐沒有真的討厭五條同學就好。”

重要嗎?牧野想。這個案件一過,他和她之間就不會再有關聯了吧?

……是這樣嗎?

她又開始不確定了。

“為什麽?”她問:“我討不討厭五條同學,很重要麽?”

她目光落到藤原惠身上,又恍然大悟地移開了。

“想起來了……在我印象裏,藤原小姐很景仰五條同學?”

藤原惠古怪地頓了一頓。

“也……算是吧。”她不打算展開來說,只是含混地概括:“其實也很好理解吧——在牧野同學了解了我之後。”

牧野點頭。

一個同樣出生在家族尊卑之中的人,卻因為自身過硬的條件而淩駕於所謂的“規則”之上——也難怪飽受冷眼的藤原家旁支會對他心馳神往。

但可惜五條悟不是會盲目提拔黨羽、拉幫結派的爛橘子。他只看實力,從他前一世會把弱雞一樣的自己調到京都去就能看出來——無論當時是出於什麽原因。當然,牧野也知道,藤原惠為的不是自己的前程,只是純粹地景仰他罷了。

和十年後的,眾多對五條悟報以信賴的“信徒”們相似。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十年後的信徒們,把這種信賴變成了依賴,給五條悟上了一道道無形的、沈重的枷鎖。

所以才會讓他活成“那個”樣子。

心臟一陣刺痛。

又想遠了。牧野吐了口氣,強迫自己回神。

藤原惠還在眨著眼睛等她回答。她“唔”了一聲,一副為難的樣子:“抱歉……將我列為嫌疑人的原因什麽的,那位五條同學要求我保密來著,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你。”

看藤原小姐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這些輔助監督不敢去問五條悟本人,因此,她也只敢跑來她這裏試探性地問一問。

把鍋甩給那家夥也很安全。

藤原惠聞言,有那麽一丁點沮喪。

“連我也不能說嗎?”她試探地問。

“……是啊。”

被藤原惠問得有點不舒服,牧野視線飄忽。

正午日光高照,樹影搖曳,牧野視線中那一輪光圈晃得她精神無法集中。

什麽叫“連她也不能說”呢?她們也沒有親密到無話不談吧。

原來藤原小姐偶爾也會沒有邊界感啊。牧野這樣想,心情沒來由有點失望。

不應該失望的。人無完人,人家不過就是追加了一個問題而已啊。

但總覺得有些異樣。

走到拐角,她胸口憋悶,長長呼出一口氣。藤原惠關切地問她:“怎麽了,牧野小姐?”

“沒事……”

牧野搖搖頭,覺得腦袋越來越難受,像在排斥什麽東西。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視線裏的一切都開始模糊、被分解出紅綠藍三色的重影,藤原惠的黑色身影也模糊成了一片。

她扶住了墻。她整個人應該在搖晃,或許還面露菜色了吧——因為她意識模糊,所以她只能對自己的狀態做出推測。

但她面前的藤原惠卻沒有再繼續關心她。藤原惠似乎成為了這個世界中的一個靜態物,無知無覺地立在了那裏,面容依稀。

牧野轉動腦袋,試圖給自己的視線找一個定點。

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浮光掠影。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她看見了墻角的山茶花叢。

她強迫自己盯著那些墨綠之中的馥郁。那些雪白的花也早已經模糊了,像是灑在畫布上的純白顏料,像是海洋裏融化得不成樣子的小小冰山。

她忽然楞了一下。

不對。

比起那些讓她看不清楚的、模棱兩可的影子,她在這個世界裏,發現了一個她可以斬釘截鐵指出來的錯誤。

“藤原小姐……”

她不期待藤原惠能回應她,但她還是呼喚了她一聲。

她扶著墻,大口喘息著,冷汗在身上瀑布一般地流。反胃感、眩暈感侵蝕著她,她仿佛正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乘船,幾乎要堅持不下去了。

那個模糊的藤原惠,輕輕地“嗯”了一聲:“怎麽了,牧野小姐?”

牧野說:“我們昨天欣賞過的吧……那叢山茶花。”

那個藤原惠沈默了片刻:“是啊。”

“為什麽現在的花比昨天……少了一朵?”

說出這句話以後,牧野的腦袋嗡嗡作響。

視野中的萬物開始轟鳴、倒塌。她的眼皮開始上下打架,意識逐漸抽離。

--

牧野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

花園裏日光打在臉上的溫度沒有變化,鼻間還是花草的馥郁氣息,身上還是那麽多的冷汗,將她的發絲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她劫後餘生一般深呼吸。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躺著的,後腦勺下面墊著什麽的東西,不像是規整圓滑的墊子,雖然有一定的彈度,但也絕對算不上柔軟。

有點熟悉的彈度。就像是她枕過的,三日月、山姥切國廣、一期他們的大腿一樣。

此刻她身下的也是……大腿?

她的眼睛被日光照得刺痛,下一刻,一只修長的手挪到了她的頭頂,貼心地替她遮蔽光線。

有人開了口。胸腔的震動帶動大腿肌肉,牧野覺得後腦勺也在輕微顛簸。

“終於醒了?後腦勺還挺圓。”

那人輕飄飄地說,用著牧野非常熟悉的磁性嗓音,熟悉到令她條件反射打了個哆嗦。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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