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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Chapter 26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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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Chapter 26 異常

◎女人總是這樣優柔寡斷。◎

Chapter 26 異常

牧野看了一眼手機:淩晨零點五分。

她穿好褲子和鞋,起身出去,穿過回廊,值班護士再次擡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捂在肚子上的手,還有顫抖的雙腿,沒有多說什麽。

牧野對自己的演技非常滿意。

她進入漆黑的病房,摸黑躺回床上,對著墻壁沈思。

五個小時,算過來大概是三天多一點。她打算在三天後的清晨,再回去一趟。

她兀自盤算著,隔壁床的男孩子忽然出了聲。

“姐姐……你回來了?”

酒井樹還醒著?

牧野頓了頓:“啊……是的,我去上廁所了,肚子不太舒服。”

“現在還好麽?要不要喝溫水?”

牧野信誓旦旦說:“我保溫杯裏裝得滿滿的,放心吧。你傷勢比我嚴重多了,安心好好休養就行,不用管我。”

酒井樹似乎翻了個身,布料窸窣摩擦的聲音傳過來,聲音沙啞。

“姐姐,上一周……有警方的人在找你,對不對?”

“對。”牧野說:“他們想調查一下這起案件,我是醒得最快、傷勢最輕的一個,所以先找了我。”

“你們……進展順利嗎?”

“誰知道呢?”牧野涼涼說,聲音帶上困意:“至少目前是誤入歧途了。”

她忽然覺得不對勁,閉上的眼睜開了一點

“這個案件不是已經公布結論了嗎?”牧野問:“犯人是……電工佐藤先生。”

為什麽酒井樹能猜到,這一案件其實還沒有水落石出、還在發展當中呢?

酒井樹的語調顯得有點遲疑:“其實、其實……我也發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牧野眼瞼縮了縮,在床上翻了個身,面對著陰影中對床的孩子。

“但是,警察先生一直沒來找我,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說。而且,我覺得警察可能不會相信我在說什麽,我很害怕……”

酒井樹聲音怯懦,欲言又止,牧野覺得有點疑惑。他在害怕什麽?是單純地害怕交流嗎?聽起來不像。

牧野輕聲安撫他:“沒事的,別怕。警察叔叔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傷害你的。或者,你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以……先告訴我?”

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了,但她自認為她曾是個比杉本聰也他們更專業的輔助監督,就由她小小越界一下吧。

酒井樹惴惴不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或者是腦袋不對勁了……前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我整個人、像、像踩在棉花裏一樣,明明前一秒才說過的話,後一秒就不記得了。”

“然後呢?”

“我不知道,我是在夢裏說的,還是真實說過的……”他恍惚地說:“兩周前的時候,酒井老師說,她打算上周六出去采購,我說,周六想和她一起在電視機上看《蘋果樂園大作戰》,她就把那天空了出來,留下來陪我了。……我明明不喜歡《蘋果樂園大作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突然邀請她……”

牧野眼神一凝。

上周六,是火災發生的日子。

酒井小姐是孤兒院物資采購部的負責人。是她在孤兒院門口,將年幼的酒井樹帶回來的。他們情同母子,酒井樹這個姓名,也是酒井老師給這個曾經無名無姓的孩子取的。

為了保護一些孩子,酒井老師在這次火災裏犧牲了。被發現的時候,她懷裏緊緊摟著三個孩子,渾身都被熏得焦黑。遺憾的是,她懷裏的三個孩子,也沒能活下來。

“還有……我、我和好多的朋友約定好,周六要在房間裏一起玩——我心裏明明沒有那麽想玩游戲,卻不由自主地想把他們在周六留在孤兒院,仿佛被催眠了一樣!”

酒井樹的聲音帶上了惶恐的哭腔。

牧野覺得背上冒出了雞皮疙瘩。

“如果我沒有莫名其妙突然邀請酒井老師,沒有和那些朋友約好,他、他們就不會因為周六的火災而去世了……”

牧野沈默片刻,赤著腳翻下了床。

地板冰涼,寒意漫上腳踝,牧野的態度由一開始的隨意變得凝重。從窗縫中溜進來絲絲縷縷月光,牧野摸索到酒井樹床邊,坐下。

她安撫地拍了拍酒井樹的肩膀,輕得像羽毛拂過。

“這不是你的錯。只是巧合而已,不要太苛責自己。”她安慰他,爾後,試探性地問了下去:“……你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

酒井樹有點哽咽,聲音顫抖。

“還有。我、我前幾周,經常夢游。淩晨醒來的時候,總是發現自己站在孤兒院的各個角落。比如池塘旁邊、頂樓上,甚至有一次,我甚至站在了……供電室的門口。”

牧野的手滯了一滯。

“目前案件判定為,佐藤叔叔故意停用斷路器,短接電路而引發大火是嗎?”

男孩捂著臉無聲哭泣。

“牧野姐姐,很莫名其妙……對不對?明明已經斷案了,但是、但是我覺得佐藤叔叔雖然性格很差勁,但他不會敢做那麽瘋狂的事情的。他會不會是像我一樣,最近怪怪的,偶爾會神志不清,控制不住自己?”

牧野沈默了片刻。

隨後,她繼續輕拍著酒井樹的肩膀,哄他入睡。

“不要想太多了,樹。應該是火災帶來的陰影太大了,導致你產生一些記憶的偏差和錯覺,並將傷痛化為自責,歸咎到了你自己身上。……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冷漠,但是的確是事實,大家都有各自的命運。”

她說:“既然你是活下來的那個,就請帶著大家的遺憾,繼續好好生活下去吧。”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偶爾傳來幾句鳥鳴。少年在淚水中入睡,少女坐在他床邊,逐漸停下了輕拍他的手。

她眉頭深鎖。

--

三天時間顯得很漫長。

牧野既然被懷疑,索性除了休養,什麽也不做,反正暫時什麽也做不了。

但酒井樹深夜的自白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毫無疑問,給她提供了非常關鍵的信息。

看起來,案件的嫌犯,能力和精神控制有關?

這一類的詛咒師最為棘手。因為他們可以熟練地借刀殺人。不知道他們控制普通人的媒介是什麽,因此很難被追蹤。

希望咒術世界的未來歷史資料裏能有突破性的線索。

而毫無疑問,藤原惠在她身上一無所獲,高專方在這場看似已畫上句號,實則在暗中被調查的案件,也沒有一點進展。

不過也只是三天而已,很正常。

牧野這三天,偶爾會撞見那兩位男高中生。他們似乎一直在火災現場和病院之間來回奔波。特別是五條,經常會靠在醫院回廊上,摘下墨鏡,大喇喇觀察他所遇見的火災受害者。

不知道他用他那雙漂亮的、獨一無二的眼睛,所看見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世界呢。

牧野偶爾會為此感到好奇,在角落裏盯著他想到出神,再被他的目光所捕捉。

兩相對視的時候,牧野條件反射地想躲避他的眼神——是她過去面對“另一個”五條悟所養成的習慣。而這位年紀輕輕的五條悟卻覺得這是她心虛的表現,會更加緊迫地盯著她,直到她再次無可奈何地回視。

很遺憾,除了這一點,這位大少爺沒能逮到她其他的小辮子,只能非常不爽地離開,繼續他應當完成的調查任務。

這幾天飯後,會到花園裏走動,藤原惠會陪著她——雖然兩人心照不宣,這是出於監視的需要,但她們相處竟然意外和諧融洽。

只不過,杉本聰也一直不太待見她,總是警惕地防備著她,言語間既疏離又輕慢。

牧野對杉本沒什麽好的印象。他顯然是藤原惠的下屬,但似乎不太尊敬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性前輩,時常粗暴地打斷藤原惠和她的交談,只為了提出自己那些幼稚、生硬的意見。同時,他看起來非常反對藤原惠和她交好,總是想打破她們之間融洽的氛圍。

除此之外,他經常有偷溜不見、只留下藤原一個人在醫院的情況——看起來,他非常反感這個無意義的任務,無聲抗議著藤原緩慢的節奏。

有一天正午,牧野在住院部裏溜達,順帶踩點,看見藤原惠靠在長椅上睡著了。她手上的筆記本還攤開著,顯然不是有意想午睡。入秋風涼,牧野好心想叫醒她,手剛觸到藤原惠肩上,就被杉本一手拍開。

“……”牧野略微疑惑地看他。

杉本冷聲道:“請不要隨便靠近藤原。”

他上下打量牧野一眼:“你現在是我們的重點監視對象,是個很危險的家夥。”

……這個蠢貨,這種事是能直接告訴被監視對象的嗎?而且,他看起來是在維護上司,但對上司的稱呼,連敬稱都不帶。

“這樣啊。”牧野雲淡風輕:“抱歉,我只是剛剛看她一個人在外面睡著了,擔心她而已。”

杉本嗤笑一聲:“輪得到你來關心嗎?”

“不要老想著和藤原打好關系,犯罪嫌疑人。”他不屑道:“即使她婦人之仁,對你心軟了,你也過不了我這一關。”

牧野眉梢挑了挑。

“哦?聽起來,你們在醫院的任務,還多虧了有你兜底咯?”

“難道不是嗎?”杉本嘲諷的目光掠過小憩的藤原惠:“藤原根本沒能在醫院找出半點線索吧?每天的調查、訪談也完全只是在做無用功。病患們的牢騷,我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女人總是這樣優柔寡斷。”

牧野額上的青筋蹦了一蹦。

“明明你是高專的重點監視對象,她卻還每天對你和顏悅色,什麽有用的東西都問不出來。”他不耐煩地看著牧野:“如果換我,完全可以用更剛硬的手段解決問題。”

牧野沈默片刻,擡頭,驚嘆地瞇起眼睛。

“你這是什麽眼神?”杉本感到冒犯。

“抱歉,一時沒控制住情緒。”牧野擺擺手:“很久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人了,有點驚訝。”

顯然是在貶低他,杉本被激怒了。

“哈?”

“難怪一把年紀了,還在當小嘍啰。”牧野輕笑:“讓我猜猜看,該不會是那種,每天下班都一個人孤零零跑到居酒屋喝酒,罵上司、罵後輩,哭著埋怨自己懷才不遇,然後醉倒在路邊的大叔吧?心裏對自己的無能,根本沒有一點數呢。”

她捂著鼻子後仰:“啊,抱歉,好像聞到酒臭味了。該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吧?”

杉本臉漲得通紅:“你這家夥,胡說什麽?”

“你這自作聰明的樣子真是滑稽啊。嘴上說得頭頭是道,但這幾天一直和我形影不離、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人,好像只有藤原小姐一個吧?”

“你——”

杉本倏地站了起來,氣勢洶洶。

【作者有話說】

稍微過渡一下,走走我絞盡腦汁編造然而經不起推敲的劇情[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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