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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Chapter 19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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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Chapter 19 新月

◎“我覺得我心亂了。”◎

Chapter 19 月光

“——就是這樣。”

牧野敘述完一切,攤手。

三日月笑瞇瞇的看著她。

“哦呀,原來主公回到原生世界,可能會死啊。”

“……這是重點嗎?”

“畢竟,主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嘛。”三日月說:“——對我們來說,就是這樣的。”

牧野楞了一下,幹咳了一聲:“……這樣嗎。”

三日月目光掠過她稍顯局促的神情,善解人意地轉開了:“那麽,主公有想清楚嗎,自己在煩惱什麽?”

牧野雙手抱膝:“大概是有吧。”

手心與巫女服繁覆的紋路摩擦,與西裝絲滑的手感截然不同,她尚有些習慣不過來。

“首先是,我覺得我不稱職。”她說:“按理說,我應該老老實實做一個路人甲,袖手旁觀每一個事件才對。但是……我總是忍不住回應某些家夥傳來的訊號。”

她攥緊衣袖。

“我總是給自己找借口。作為老師的學生,不應該態度冷淡。作為上司的下屬,不應該不表示尊敬。作為他孤獨時傾聽的對象,不應該不給予安慰……作為被他拯救的眾人之一,不應該不心懷感激。”

老師、上司、他……牧野的指向性越來越明顯單一,三日月靜靜聽著,目光又落回去了,落到審神者低垂的眼睫上,深如沈潭。

“所以不知不覺,我好像就變得不是那麽路人甲……雖然也沒什麽大作用就是了。”她言語間有自己沒能察覺的沮喪。

“我有時候,差點就會影響歷史,無論是出於主觀還是被動。而且,不能一直在暗中潛伏,必須不得不去完成一些舍我其誰的工作時的我,也經常會遇到沒辦法抽身去阻止的事情。”

牧野說:“這很不‘審神者’,不是麽?”

作為合格的審神者,就應該永遠伏在暗處,冷靜觀察,等待時機,除了消滅所有不懷好意的外來者之外,不應再幹涉其他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麽,潛入某個世界的長期任務會如此具有難度。不只是咒術世界,幾乎每個世界的同類型任務都會被判定為A級以上。

三日月聽完,“唔”了一聲,思忖道:“我這個老頭子,倒也沒見過別的審神者,不清楚標準應該是什麽樣的。不過,如果要按照時之政府下發的《模範審神者》文件來評判,應該沒有審神者能合格吧?”

牧野:“……這倒也是。”

如果要按照《模範審神者》(全名《時之政府本丸治理辦公室關於規範審神者履職行為的指導意見(試行)——附:審神者職業道德準則、工作紀律及違規處理辦法》)來為人處世,那麽這位審神者最終會成為一個毫無道德汙點、擔任國家外交部長、在世界組織工作都沒問題、諾貝爾□□也受之無愧、各種主義在思想上和諧交融、成為上帝、天照大神或是玉皇大帝都不會有人有異議的至光至偉、完美無缺之人。

“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們也並不是合格的刀劍男士呢。”

三日月忽然這樣說。

“怎麽可能”牧野不太讚同:“你們從刀劍中顯現出來,就是刀劍男士,沒有什麽合不合格的,做你們願意做的樣子就好。”

三日月朗聲笑起來。

“哈哈哈,主公還真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呢。”

他不疾不徐地擡頭,眼裏的月牙和天際的圓月遙遙相對,交相輝映,面容皎潔如玉。

“刀劍男士,也被告知了自己的使命,不是麽?——守護歷史,和審神者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是啊。”

“但其實,我們不是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主公的同事們是什麽狀況,但至少,在這個本丸裏,所有的刀劍,都是把牧野未來放在第一位的。只要是牧野想做的事,他們統統都願意為她完成,只要能讓牧野幸福,他們願意傾盡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時之政府給了他們操縱身軀、感受七情六欲的資格,但他們不認為它是真正的“主人”。真正理解他們、欣賞他們,有資格握起他們的刀柄,和他們鋒利的刀刃緊密相貼而全身而退的人,只有牧野未來一個。

--

三日月從長久的沈睡中蘇醒顯現時,朦朧搖晃的視野中,第一眼所見的,就是眼前這個女孩。

那時的她還是小小的個子,穿著繁重的巫女服,披散水墨一樣的黑發,眼底被沈重歷史沖刷的憂郁和屬於年輕軀體的稚嫩仍在沖突、交織。

“——三日月宗近。鍛冶中打除刃紋較多,因此被稱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他不卑不亢地在盛大的金光裏跪坐下去,清晰地看見牧野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強自壓抑著上揚的嘴角,似乎想努力表現得莊重沈穩。

在漫長的夢境裏,他想過使他顯現的人會是什麽樣,或許是虎背龍頸,或許是松姿鶴骨,或許是蟒袍生威……而眼前這個纖瘦、輕盈、單純的少女,就是他的新主公?

真是出乎意料呢。

“沒想到喚醒的是三日月殿。”這是牧野未來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暗藏的驚喜令心如止水的老頭子隱隱感到滿意。

牧野說:“從今往後,請多指教了。”

那時候,牧野的近侍是一個穿著深紫藍色優雅軍裝的青年,頭發是明亮到像天空一樣的碧藍色。他帶著禮節性的微笑,溫和又有些恍惚地與三日月對視。

兩把刀心中都升起一些沒來由的熟悉感。

牧野了然,向三日月介紹:“這位是一期一振,爺……三日月殿應當是認識的。不過,他在大火裏失去了記憶,所以不記得你了。”

三日月恍然:“原來如此。”

“本丸裏已經有許多你的熟人了,三日月殿。”牧野微笑,輕飄飄的話語像羽毛拂過他心上。

“我們不會讓你感到寂寞的。”

--

確實如此。

來到這個本丸後的每一天,對於他這個老爺子來說都過於充實了。

彼時本丸的刀不多,三日月在裏面算是相當熠熠生輝的一把。按牧野的說法,他好像是什麽“五花太刀”。

嘛,他這個老頭子不太懂,總之應該一種是對他的謬讚吧。

總而言之,他幾乎天天都會出陣。有時候,牧野也會隨行,她逐漸經驗豐富了,因此面對那些殘酷的歷史、血腥的戰場,她能平靜而淡然,與她纖瘦潔凈的軀體形成荒誕的對比。

從心理素質上來說,她似乎比那些外表頗有氣勢的成熟男人——源於三日月對千年來武士們的刻板印象,更配得上被稱為他們的主人。

牧野似乎很擔心他這把老骨頭,總是親自為他手入,還經常會在他腰間系上禦守。

雖然如此,她並不是在盲目地關心和偏愛。如果有別的部隊要去往更兇險的地方,她就會把本丸寥寥無幾的禦守收集起來,一個一個給那隊刀劍系上,包括常在他腰間的那一枚。

三日月會笑瞇瞇地擡起雙手,任由牧野埋著頭,在他腰間動作,像一只動作細碎的小倉鼠。

“對每把刀劍都這麽貼心啊,主殿。”他低頭說:“我們每個人,應該都離不開您了呢。”

“我也離不開你們啊。”牧野堂堂地說:“如果你們任何一把刀碎掉——我也會想死掉的,真的。”

哪裏會有武士,把刀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呢?

三日月恍惚了一下,笑得意味難明:“哎呀呀,主殿對我們這些刀,也太珍視了吧?”

“我沒有把你們當做過‘刀’。”牧野這樣說,取下了禦守,啪嗒嗒在三日月腰間拍了拍,替他整理好衣袍。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家夥,能被看作是器具就有鬼了。

“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夥伴’。”

牧野對著有些楞怔的三日月豎起手指,神情後怕,像回憶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噓——這是悄悄話哦。”

“長谷部哭起來很難哄的,千萬不能讓他聽到。”

--

“……那你們共同的目標是什麽?”牧野疑惑。

三日月笑而不語。

說出來,又要讓主公大吃一驚,徒增煩惱吧。

還是不要給她的小腦瓜增加太多負擔了。

三日月說:“總而言之,有的事情是只看結果的,特別是工作之類的事。如果你給出了令人滿意的工作成果,你的上司卻對你的工作態度頗為不滿,你會服氣麽?”

牧野:“我會把他的頭按進抽水馬桶裏,給他的腦子換個水。”

“……啊哈哈,這恐怕有點過激了,讓鶴丸他們代做吧,他會喜歡的。”

三日月說:“所以啊,主公覺得自己這次任務裏,大大小小的節點,成功率是否令人滿意呢?我聽說是很優秀的,所以一些不完美的細節,或者完成任務的途徑,倒也無傷大雅吧。”

他想到什麽:“就是影像資料確實得捂嚴實了,挑一些看起來能顯得主公很專業的片段上交,就差不多了。”

其實山姥切長義,也是這麽個說法。

牧野勉強接受了。

“……還有一點,也是最本質的一點。”她低聲說。

“我覺得我心亂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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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存稿真的見底,開始焦慮(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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