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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Chapter 16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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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 16 回歸

◎多日不見,這麽不歡迎我麽?牧野審神者。◎

Chapter 16 回歸

再睜眼的時候,牧野眼前是久違的竿縁天井。

即使狠狠睡了一覺,沈重的疲憊還是像沼澤一樣拖拽著她的四肢。

回來了啊。

她就像做了一場綿長的夢,悲傷或是恐懼、快樂或是幸福,就像褪色的舊電影,隔著熒屏與她相對。

她擦掉眼角的水漬,枕頭已經被暈濕了,眼眶火辣辣的。

什麽啊。她在哭什麽?

一只頭頂有著紅色梅花紋的狐之助在她枕上酣睡,柔軟的肚皮乖巧地貼著她的頭頂。它感受到了枕頭的顛簸,打著哈欠轉醒。

“牧野審神者,你醒了!”

牧野嗯了一聲。狐之助伸出爪子,伸了個懶腰,悠悠爬起來,尾巴抖了抖。

“現在吃午飯正正好!”它轉了個圈,歡快地說:“快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吧!”

牧野又嗯了一聲。

她揉著眼坐起來,沒什麽神采。

梅花狐之助跳躍著到了門邊,伸出小爪子,費勁巴拉地推開了門。正午的陽光和啁啾鳥語一同漏了進來,屋子裏總算不再陰沈和安靜了。

門外回廊上傳來啪嗒的腳步聲,急匆匆的。

牧野還坐在被窩裏發呆,就有一個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亂藤四郎驚喜地睜大杏眼。

“主公!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好想你……餵!”

他被長谷部無情地撈住腋窩架起來,往後拖,憤怒地抗議,長谷部黑著臉教訓他:“都說了,不要擅自闖進主公的房間。”

“我沒有闖進去!”亂反駁:“我只是把頭伸了進去。”

“頭伸進去也叫闖。”長谷部毫不讓步:“不要胡攪蠻纏。”

“哈?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明明……唔嗚唔嗚……”

長谷部堅定地捂住了亂的嘴巴。

牧野木著臉,兩眼發懵地看著門口的爭執。

“久違了啊,沒睡醒的主公的臉,還是那麽可愛。”燭臺切靠在旁邊看熱鬧。

“……”牧野說:“燭臺切。再說這種話,就真的把你發配去先鬥町,賺本丸的零花錢。”

-

牧野走在回廊上,梅花狐之助在前面啪嗒啪嗒開路,他們一路受到熱烈歡迎。

路過演武場,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堀川國廣和和泉守兼定正收拾武器,擦著汗。

“喲,主公。”和泉守爽快而驚喜地打了個招呼:“你終於回來了?”

牧野站定,微笑點頭。

“太好啦——”清光懶洋洋搭著安定的肩膀。“你先去吃午飯吧,我們幾個收拾完就來騷擾你,盡情期待吧。”

“……”牧野無言,她無奈地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安定咋咋呼呼罵著清光狡猾。清光看著牧野背影,怔了怔,神態有些費解。

-

坐在回廊邊喝茶的鶯丸和小狐丸同往常一樣,把午飯帶到外面來享受了,跟在牧野身後的長谷部也同往常一樣,嘮叨著讓他們註意地面清潔。

“主公回來了?”小狐丸一笑:“可惜三日月殿他們還沒回來,不能第一時間來見您。”

牧野固定了第一部隊,都是些很省心、很強大的刀劍,也給了他們一定的自由。牧野最近讓他們去了本能寺,那段歷史向來棘手,因此他們目前還沒歸來。

牧野擺了擺手掌:“啊,沒關系的。倒是辛苦他們了。”

她笑笑,跟著狐之助繼續往前走。

裙裾帶起的緩風掠過鶯丸手臂,他側身,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註視著牧野的背影,但不發一語。

總感覺,主公心不在焉啊?

-

之前燭臺切光忠來牧野臥房門口晃了一圈,就先回廚房了。牧野進了食堂,歌仙兼定和大俱利伽羅同往常一樣在竈臺後進行著食物辯論,燭臺切在旁邊苦笑著勸和,但收效甚微。

“好啦,好啦,今天就先吃虎蝦魚雜煮吧,明天再吃白味增雜煮?”燭臺切勸道:“你們看,主公第一天回來,就不要把氣氛搞冷了嘛。”

歌仙和大俱利倏地轉頭,盯向門口微笑的牧野,然後又轉頭瞪向對方。

歌仙:“就是因為主公終於回來了,才想讓她第一天就吃上風雅的食物!都被這沒品味的家夥搞砸了。”

大俱利冷哼:“誰管你。”

牧野習以為常似地,挪到桌案前坐下,燭臺切悄悄蹭過來,捂嘴向她求助:“主公,你看,敷衍一點也無所謂,你要不要說點什麽勸勸?”

當然,這是主公應該做的。牧野擺手慈祥道:“別吵了,主公餓啦,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燭臺切:……這關和氣生財什麽事啊?也有點太敷衍了吧。

他歪了歪頭,托腮,端詳著哪哪都不對勁的審神者。

她雖然一直情緒穩定,平靜話少,但半年前的她,骨子裏仍然是輕松和活潑,如今的她,好像仍然沒能脫離咒術世界那樣沈重的氛圍,已經習慣扮演一名死氣沈沈的成熟社畜。

果然是被工作壓榨太狠了,身上一股子班味嗎?

但這並不是值得擔心的重點。被本丸裏這些家夥們團團圍上伺候幾天,原來那個活潑的孩子就一定會回來的。

真正的重點是另一個。

燭臺切問:“主公,我感覺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麽?”

“……”

牧野兩眼恍惚地凝視桌面,然後擡頭看他。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她說。“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一直恍惚了。”

即使想自我調理,她也無從下手。

有點棘手啊。

這下燭臺切也沒辦法幫她了。他苦笑:“要是三日月殿在就好了。”這種時候,還是需要飽經風霜的老刀出馬啊。

“一期如果回來了的話,應該也能為你分憂吧。”他嘆氣。

牧野頓了一頓。

在牧野前往咒術世界的早期,一期一振尚在本丸,也曾經多次伴隨她在咒術世界執行任務。但在任務中期,一期一振請求了外出修行,按照本丸的時間流速來算,至今已數月了。

第一個月,他還寄了信回來,之後幾個月,卻一點新消息都沒有了。牧野能通過靈力感應出他狀態尚好,並非遭遇了意外,但對他其餘情況一概不知。

一期一振辭行之時,牧野就隱隱感到他的心理狀況不太好,第一封信的語氣也分外沈重。顯然,自己的回信也沒能起到撫慰他的效果。

雖然審神者可以通過靈力直接召回刀劍,但修行本就考驗刀劍的心境,牧野不想貿然打擾。在確定一期一振沒有危險的狀況下,牧野決定還是放之任之,靜觀其變。

希望他可以快點渡過心神上的劫難,早日歸來。

“沒關系的,說不定我多休息幾天就好了。”牧野一笑置之。“下午還要去向時之政府做述職報告呢,我暫時沒工夫糾結於自己的小問題。”

“誒,這麽快就要報告嗎?”燭臺切楞了一下:“將近十年的工作量誒。”

“我一直有把實地資料寄回本丸,讓狐之助們幫忙整理,所以也還好,糊弄糊弄就過去了。”牧野無奈攤手:“而且,這次來的政府監察官,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我也沒有辦法啊。”

“原來是那位啊。”

燭臺切猜到了來人,報以同情的目光。

“真是辛苦了,主公。”他說:“午餐請務必多吃一點,補充能量。”

“謝謝關心啦,燭臺切。”牧野低聲說:“……說實在的,比起虎蝦魚雜煮,我也要更喜歡白味增雜煮一點。”

燭臺切大驚失色,也壓低了聲音:“請一定不要讓大俱利聽見這句話,他鬧起別扭來太麻煩了。”

牧野堅定點頭。

“放心吧,一定不。”

-

牧野和幾只狐之助在書房布置著投影設備。她在屋子正中擺了書案、跪墊,桌上鋪滿了資料和講稿。投影儀放在背後靠墻,預備將影像投到對面墻壁上。

一般來說,述職報告都是這樣進行。監察官不會親自來到本丸,會以通信的方式和審神者進行溝通,而審神者只需要提供一個絕對安靜、機密、不會被打攪的場所即可。

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牧野軟趴趴坐在地上,打算歇口氣。

面前的符文設備震了震,金光閃動。

牧野瞪大了眼,心裏暗叫不好。……不會吧,這麽倒黴?

地面出現一個徐徐運轉的陣法。在風霧中心,逐漸顯現一個人影。

穿著西洋軍裝和甲胄、肩上圍著短款披風的青年立在原地,銀發隨風蕩漾。他神色冷峻,深藍色的眼睛落到面色發黑的牧野身上,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多日不見,這麽不歡迎我麽?牧野審神者。”

“……”通信和實物的壓迫感截然不同,牧野已經開始感到了有如“擔任輔助監督時一天需要寫七個報告”的壓力,她掙紮道:“不是通信就可以了麽?你怎麽親自來了?長……呃那個……山姥切長義大人。”

山姥切長義兩手在胸前交疊,面無表情:“你好像對自己完成的這個任務的含金量沒什麽數?半年期的S級困難任務,成功率僅0.3%,而你順利完成了,甚至沒怎麽找政府求助索要物資和力量的補助。因此,你有望被時之政府年末的相關獎項提名——前提是你能拿出像樣的述職報告。”

“原來我再多找政府申請點東西,是可以被批準的啊。”牧野痛苦抱頭:“我只是在硬扛而已,早知道多撈點好處了……我好後悔!”

山姥切長義發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冷笑:“不要抓錯重點了,牧野審神者。我今天在這裏,不是為了讓你多薅政府的羊毛,而是為了——”

“好好監督你,修改出一篇完美的述職報告。”

他朝房間裏四處看了看,使喚一只狐之助去點燈,又使喚另一只狐之助去拿跪墊。

“做好準備吧,另外,晚餐請為我也準備一份,狀況更壞的話,請為我準備一間留宿的房間。”

毫無疑問,今天將進行一項漫長而艱苦的工作。

牧野絕望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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