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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hapter 08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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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 08 爭吵

◎怎麽不一發“茈”射出來,把她埋葬在新宿站的那家7-11算了。◎

Chapter 08 爭吵

五條嘰裏呱啦,這樣那樣地講完了。

他略去了冥冥給他打電話的事。

百鬼夜行塵埃落定以後,他轉頭又開始像陀螺一樣團團轉,沒有抽空去跟冥冥深究這樁事。

偶爾冥冥和他有交集,會調侃似地提醒他:“真不給我打錢?五條先生是害怕知道真相麽?”

“冥冥小姐真有意思。”五條悟拉了拉眼罩,嘴角弧度不變:“我怎麽會害怕呢。”

“就是最近太忙了而已。”

一忙就徹徹底底地忙了下去。

忙到躺在獄門疆裏,被迫騰出時間來休息,才發現他一閑下來,眼前就會浮現那個,名叫牧野未來的孩子。

-

聽完敘述,牧野未來在心裏狠狠給次郎太刀記上一筆。

都是因為他喝醉了沒盯好梢,所以五條才看見過發著金光的刀劍們啊。

她其實是個很擅長給自己打麻藥的人。她可是專業的,雖然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性,但她很擅長在它們於腦內野蠻生長之後,迅速將根系斬斷,燒幹凈,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百鬼夜行那天的事,她自那以後偶爾會想起來,但每次都會告誡自己——到此為止。

但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將故事回憶一遍。

她腦中閃過津田的話。

“他有一天總會知道的——”

“他信任的學生,在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和他珍惜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不正是此刻嗎?

太陽幾乎完全居於地平線之下了,天空變成紫紅色,庭院的夜燈也亮了起來,溪流聲汩汩。

牧野輕輕呼出一口氣。

“原來那時候,你就發現了啊……”

“是啊。”五條皮笑肉不笑地說:“可惜沒深究下去。”

牧野悄悄瞄他側臉一眼,發現正被他盯著,立馬像被燙到似地轉過了頭。

完了,他好像很不爽。

五條悟繼續扳著手指頭數。

“第一次見到虎杖那晚上,我也看見過那種金色的能量,能量持有者……好像是鬼鬼祟祟躲在幾棟樓後面的天臺上吧。不過那天我忙著研究宿儺附身在悠仁身上的現象,沒空管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人物啦。”

真是刻薄啊。那天負責監視現場的和泉守,聽了估計要火冒三丈地拔刀吧。

“後來,一次我在海外出差的時候,在街頭的人潮裏,也有瞥見過一眼這種金色。”

五條悟垂眼,螢火蟲在他膝上繞著飛,瑩瑩發光,但被穩穩攔在無下限之外,不能觸碰他分毫,像被他摘下的星辰。

“我有納悶過,我出個差,鬼鬼祟祟守著我幹什麽?後來我接到了伊地知的電話——”

“在少年院案件中,虎杖悠仁死亡。”

牧野眼皮跳了跳。

那段時期,她確實阻止了好幾波試圖提前給五條悟通風報信的歷史修正主義者。

因為按照歷史,虎杖悠仁必須在少年院事件中“死一次”。否則伏黑惠的心理不會發生重大轉折,宿儺也無法測試他與虎杖的束縛規則,還有可能產生種種對未來的未知影響。

“嘛,所以,‘你們’的目的也很明顯了嘛——”五條悟攤手,聲音泛冷:“至少有一部分是和爛橘子一致的。你們無法容忍悠仁這樣的異類存在。但很可惜,出乎你們意料,悠仁最終覆活,很失望吧?”

我們?哪門子的我們?

牧野莫名地慌了一下。她徒勞張了張嘴,又閉上。

要解釋嗎?她跟那堆爛橘子可完全不是一路人。

被五條悟打為“爛橘子”,等同於被他徹底厭棄、憎惡,甚至足以給她開一張死亡證明。她不想這樣。

但那又如何……從結果上來說,她和他們一樣,放任甚至推動了虎杖悠仁的死亡。

她難道要完完全全對他說實話嗎?

如果可以……

她望向湖面,不發一語。

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男人磁性的嗓音響在耳邊,近在咫尺。

“難道,老師全部猜對了嗎?”

耳垂溫熱,牧野一個激靈,往後躲去,捂著耳朵,扭頭盯著五條悟。

五條悟脖頸彎下來,湊得很近,眼神居高臨下冷冰冰地投落,像鷹隼,像刀刃。

他本就不達眼底的笑意已經完全從臉上消失了。

夜色在他身後自下而上蔓延,如同洶湧的潮水,壓迫住牧野的呼吸。

五條悟沈聲發問:“怎麽了?你真的是爛橘子的人?”

“……”牧野被他的眼神定住,出不了聲,心跳劇烈。

沈默等同於默認,五條哂笑一聲,嘴角卻又立刻拉平,影子將牧野完全包裹,修長的手指在牧野身側叩響地面,一聲一聲,讓牧野的眼皮一跳一跳。

“我一想到冥冥小姐曾經抓住了你的把柄,我卻出於對你的信任,遲遲不去追究那份所謂的‘情報’,就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把柄?

牧野楞了一下:“冥……”

五條打斷了她。

“我說呢……這幾年,我就一直覺得你在躲著我,從頭到腳,從行為到眼神,全都在回避我。”

“裝作完全不認識我,客客氣氣、一板一眼,連聲 ‘老師’都不叫了。搞了半天——”

“你,是在心虛嗎?”

庭燈瑩瑩,牧野能看清五條悟根根分明的雪白眼睫,他熾熱的氣息在她臉上拂動。

這出人意料的濤濤怒火令她心生畏懼,不自覺地向後仰,想要獲得一片沒有五條悟氣息的空氣。

五條悟目光森冷,揪住她的領帶,緩慢而堅決地拉住她,不容她撤退半寸。

牧野脖頸傳來被勒緊的刺痛,她幻聽到自己的骨骼咯吱作響。

不妙……

五條悟好像很生氣。

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牧野醬在想什麽?”五條悟的語氣相當危險。

牧野眼睫顫了顫。

“在想怎麽坦白?怎麽狡辯?怎麽反駁?”他又笑起來:“腦瓜轉不動了?啞巴了?”

“我聽說牧野醬在京都很能幹啊,辯論起來有理有據、條理清晰,沒人敢在你面前耍嘴皮子,怎麽現在跟個鋸嘴葫蘆似的?”

牧野撇過頭去,卻被五條悟捏著下巴扳了回來,她的呼吸亂了起來。

“還是……老師全都說對了,你現在——啞口無言?”

脖頸上的壓力像無聲的警告。

鋒利的巨斧就懸在牧野的頭頂,只等她對罪行供認不諱。

-

在漫長的沈默裏,牧野忽然緩緩地、反手握住她被繃直的領帶,低低笑了一下:

“無言以對?”

“我只是在想……老師幹嘛那麽生氣呢?當年主動疏遠我的人,不是你麽?”

拉住她領帶的力道滯了滯。

她輕飄飄地:“不知道的,還以為背叛老師的,是你的某個愛徒,你的左膀右臂呢。”

短暫的停滯後,五條悟神情毫無波動,似乎完全不理解她在陰陽些什麽:“所以呢?你是不是我的左膀右臂,和你的背叛,和我的不悅——”

“有什麽關系嗎?”

看啊。多麽理所當然。

虧她在他這異常的憤怒中,產生了“她對他來說真的有點特別”的錯覺。

她應該是沒睡好覺、咖啡喝多了、心太軟了、夢做得太多了,回憶著那些零零碎碎的過去,回憶著津田的肺腑之言,無數次從噩夢裏五條悟失望的眼神中驚醒以後,就還真以為平平無奇的自己,在他眼裏會有多重要呢。

既然不重要,為什麽非要追著問一個理由呢?怎麽不一發“茈”射出來,把她埋葬在新宿站的那家7-11算了。

她忽然就懶得解釋了,疲憊地敷衍過去:“有關系啊,當然有關系。五條老師疏遠了我,我很不開心——所以我就背叛了你。”

“就這麽簡單。”

安靜了一秒鐘。

牧野馬上咽下了亂說話的苦果。

五條悟被她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要笑起來。

來不及反應,牧野脖子上的領帶被收得更緊了,五條悟攥住領帶的食指骨節在她脖頸壓出凹陷,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如果你的背叛是基於如此膚淺的理由,恕老師不能接受。”

“牧野醬是巴不得被老師掐死嗎?”

牧野試圖攥住五條爆出青筋的手臂。

“等等、老師……”

於事無補。

牧野面露痛苦,雙手在粗大的繩索裏掙紮,竭力想推開五條悟的胸膛,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顫抖。但這個認起真來的成年男人紋絲不動,像一座冰山在跟扁舟對撞。

他胸前的綢緞光滑而滾燙,體溫傳到她緊緊按住他的指腹上。

“你以為老師沒有看出來嗎?”五條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還隱瞞著更多的東西。你的背叛另有其由,你跟那些爛橘子、那些詛咒師,也壓根不是一路人。”

他的另一只手按住她掙紮的腰肢,將她嚴絲合縫地桎梏。

“都到最後關頭了,還藏什麽呢?還是把老師耍得團團轉,會讓你覺得很開心呢?”

“要不要帶著這份開心……去死呢?”

聲音都變模糊了,氧氣告罄,牧野渾身被汗打濕透了,眼前發黑。她試圖用膝蓋抵擋五條壓下的胸膛,可惜像是在抵擋一塊厚重的鋼板,她的肌肉發酸發痛了,五條悟連眼皮都不動一下。

初升的月下,五條悟的影子,完完全全吃掉了她的。

瀕死的恐懼占了上風,牧野喉嚨被勒住,聲音嘶啞,微弱地妥協:

“咳……等等,老師,我會說的……”

五條悟立刻松手了。

他慢條斯理地後仰,牧野從他懷裏滑溜出來,癱坐在地面上,嗆咳幾聲,大口呼吸,眼神裏溢出後怕和戒備。

涼涼的夜風灌進五條悟的衣襟,很快就將她殘留的香氣吹散了。

他看著牧野咳嗽著,抹掉額頭上的汗,整理著衣襟,卻不再正眼看他。

他膝上的手動了一動,卻只是撣掉她混亂中滴落的、生理性的眼淚。

牧野緩了好一會兒,長出一口氣。

“真可怕啊。”她揉了揉脖子,意味不明地笑起來:“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會全都告訴你的,五條先生。”

希望你能消化。也希望你能相信。

更希望你不會後悔。

聽到“先生”兩個字,五條悟喉結無聲滑動。

“那就快點啊。”

他無所謂似地嗤笑一下:“別耍花招了,牧野未來。”

【作者有話說】

2025.09.26 聽著wyy非常emo地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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