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對峙之日（六） 她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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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對峙之日（六） 她怕什麽？！……
蒼白的月光之下, 謝鶴期長睫輕顫著，臉上滿是淚痕。
謝鶴期......這真的是哭了？
溫硯瞬間楞住了，她......從未見過謝鶴期哭, 也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模樣。
但她還未反應過來, 又被謝鶴期緊緊擁入懷中。
她只覺頸側一沈，轉頭看時，謝鶴期已將額頭輕輕抵在她頸窩。
先前的強勢和壓迫感, 瞬間消失殆盡。
謝鶴期的嗓音又沈, 又啞，低低地掠過她的耳垂, 帶來一陣輕微的顫栗。
“別怕我......硯硯，更不要別離開我，我也可以......我也可以讓你......快樂。”
他像是煎熬了許久, 才說出了這番話語。
每一個字, 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像是將最後一點尊嚴碾碎在齒間, 才艱難地說出了這番告白。
溫硯楞住了, 這句近乎哀求的低語, 令她心口驟然一痛。
她知道謝鶴期口中的“讓她快樂”是什麽意思。
但是。
眼前的這個人, 本不該如此地卑微。
他本該是天上月，山間雪。
若非六年前那樁毫無公道的昏案，他就該登上青雲路，入閣拜相, 成為挽大廈之將傾的首輔, 受世人仰望，百世流芳。
他本該自信，從容，地度過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破碎, 絕望，脆弱，連一句說挽留都卑微到了塵埃裏。
如刀絞的心痛裏，溫硯忽地不想去計較此時她和謝鶴期在理念上的對立。
朝局的博弈，立場的齟齬，在此時，都模糊了。
她擡起手，又猛地推了謝鶴期一把。
謝鶴期毫無防備，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幾步，跌坐在了床榻之上。
溫硯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幾乎是隨著他跌坐在床的瞬間就欺身而上，把謝鶴期整個人推到在床上，隨即俯身，雙手捧住他滿是錯愕的臉，用一種同樣兇狠而強勢的力道，低頭吻了下去。
她怕什麽？！
謝鶴期這等神仙人物，她能吃什麽虧！
他本來是她無法觸及的高嶺之花。
若不是他落了難，他這樣的人，迎娶世家大族的嫡女、皇室公主也是綽綽有餘的。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商戶女，怕是送給這清姿朗儀的未來首輔做個妾，他怕是也看不上的。
而且，她想親謝鶴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占誰的便宜，還說不清楚呢！
見溫硯驟然反客為主，謝鶴期眼中翻湧的暗潮瞬間褪去，轉而變成一種夾雜著錯愕的茫然。
他躺在床榻之上，僵硬地任由溫硯擺弄著，似乎失去了所有掙紮的力氣。
溫硯越靠越近。
在雙唇觸碰的瞬間，似乎有什麽深埋的情緒，在那雙幽深墨瞳中“轟”地一下被點燃。
一場綿長而熱烈的親吻之後，謝鶴期的眼神已經徹底改變。
方才還翻湧著暴怒和猜忌的眼睛，已經重歸往日的溫和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羞赧。
清雅的玉顏在月下透出一抹薄紅。
謝鶴期不敢去看溫硯，有些狼狽地別開了臉。
對方熱烈而坦蕩的回應，已將他心中翻騰的戾氣奇跡般地撫平。
心中盤踞著的嗜血巨獸，被某種柔軟而強大的力量所撫慰，收起了鋒利的爪子，不再尖銳咆哮，變得異常聽話乖巧。
這個吻，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誰料下一瞬，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挲的悉索聲。
謝鶴期循聲看去——
只消一眼，他整個人便瞬間僵住！
借著月光，他看見溫硯正在解她的衣帶。
在他怔楞的瞬間，她的外袍已落，堆疊在纖細的腳踝邊。兩彎精致漂亮的鎖骨在月華之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轟——
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謝鶴期臉上暧昧的薄紅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嚇到的蒼白。
“硯硯......你、你在做、做什.......”
他的喉結滾動著，但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溫硯手上的動作不停，她頭也不擡，理所當然地應道：“脫衣服啊，謝鶴期你別楞著啊，你也脫。”
她和他始終要走到這一步。
即便謝鶴期再是不願，再是抗拒著向她展示他的傷痕，可他們若要走到一起，就始終會有那麽一天。
坦誠相對的那一天。
溫硯早就沒了什麽閨譽名聲。六年前的那場大火之後，她就成了世人眼中不知羞恥的浪/蕩/女人。
於是她也不再忌諱。
在和謝鶴期重逢之後，她早已悄悄尋過幾位與太監結為對食的娘子，細細問過。
她打聽得仔細，從日常起居到閨中私隱。她聽得坦然而平靜，衣冠之下的渴望，不過是衣食住行之外的一種人欲。
既是人欲，那便沒有什麽可以避諱的，誰的都如是，謝鶴期他們的......也不例外。
整體了解下來，她與謝鶴期相處，需要的不過是一種稍微有別於尋常夫妻的生活方式，需要彼此有更多的一點耐心與默契。
那檔子事，也就是那樣。
謝鶴期可以保護她，可以讓她快樂。
她也可以保護他，她也可以讓他快樂。
她和他，都是被世俗遺棄的人。
當她和他褪去衣衫，敞開心扉，不再偽裝，讓彼此最隱秘的傷痕，在彼此的目光中纖毫畢現，他們就能以緊密的擁抱、溫柔的撫摸，療愈彼此身上、心上最深的傷痕。
此事可關風月，也可無關風月，風月不重要。
重要的是，謝鶴期願意向她展示出一個最真實的自己。
這意味著，他開始徹底信任她。
她渴望著那一天，她和他都需要這樣一場療愈。
可謝鶴期卻一直在逃避。
溫硯並不想逼他。但沒想到今日謝鶴期竟然這麽熱情。
這意外之喜讓溫硯眼底笑意更盛。
雖然這一天，比她預想得要早些。
機會既然來了，那就要好好抓住。反正她已經倒貼了不知道多少次，就連表白，都是她先捅破的窗戶紙。
再多一次主動，也沒什麽大不了。
思量間，溫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一邊解著系帶，一邊擡起含著羞意的盈盈眼眸，嗔怒著催促道：“謝鶴期，你快脫啊，快些，難不成......還要等我來幫你？”
月光下，謝鶴期清晰地看見溫硯的中衣已退，渾身上下只餘一件單薄的裏衣。布料單薄，隱約透出玉白的肌膚，曼妙的線條隱隱欲現。
松垮的系帶垂在身側，只要輕輕一拉......便再無阻擋。
謝鶴期的臉“騰”的一下燃了起來，語氣中帶著近乎絕望的懇求：“硯硯、你、你別過來！”
剛才那個吻，帶來的慰藉，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他真的.....沒想要這麽多！
可溫硯卻神色自若，見謝鶴期還是楞著不動，十分不滿地皺了眉，惱道：“謝鶴期，你害什麽羞啊！快脫啊。”
說話間，就要朝他走過來。
謝鶴期強行維持的鎮靜終於土崩瓦解。
他再也坐不住，慌不擇路地從床上站起身，踉蹌著朝著門外而去。
“硯硯......我、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先.....”
他不敢再看溫硯一眼，甚至連話都未說完，便落荒而逃。
待溫硯反應過來時，謝鶴期已經邁出了門檻。
她急忙追了上去，沖著空氣怒喊：“謝鶴期，你站住！你給我回來！哪裏有這麽多的事，非要你現在去處理！”
溫硯的呼喊，謝鶴期充耳不聞，甚至還十分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只聽“砰”的一聲響，門在溫硯的眼前驟然合緊。
“謝鶴期.....你！”
溫硯氣得一跺腳，懊惱地咬緊了唇。
這個人真是的，明明是他先來撩撥的，到頭來，他反而先逃走了！
________
事又又又不了了之。
這確實讓溫硯既失落又懊惱，但她一向不是計較的人，睡了一夜也就過了。
欲速則不達。
反正，他們之間來日方長。
要想成就美事，把生米煮成熟飯，她還是得先解開謝鶴期的心結，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
否則，他們永遠無法坦誠以待。
她靜下心來理了理手中的線索。
六年前的三司會審中，左都禦史劉豫是魏忠正安排的明牌，而湯守隨則是魏忠正埋的暗樁，在最後關頭反水。
此人，和她之仇，不共戴天。
偷聽那日，當溫硯得知周明遠三日後便將動手拿人時，溫硯也十分驚訝，因為此時軍馬走私案並未了結，以周明遠謹慎的性子，絕不會做這等無把握之事。
不過後來，她便從蕭憶刀打聽到的消息裏得知，軍馬走私案雖未了結，但真正推動周明遠向湯守隨出手的，並非此案。
而是那樁被塵封六年的秋闈舞弊案——有人找到了湯守隨和魏忠正來往的密函，並將其交給了周明遠。
得知此事時，有隱隱的喜悅從溫硯心中升起。
在目睹湯守隨和謝鶴期交易的時候，她的確以為謝鶴期志隨形遷，已經不再和她是同道中人。
可如今看來，事情或許並非如此。
這關鍵證據，當初是被沈蕓找到的，溫硯把證據給到了謝鶴期。
可這證據，最後還是落到了周明遠手中。
一番分析下來，溫硯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證據很快被周明遠公之於眾，瞬間引發朝野震動。
令世人完全想不到的是，素以清正著稱的大理寺卿湯守隨，竟與當年貪汙受賄、通敵叛國的前司禮監掌印魏忠正暗中勾結，且鐵證如山。
更讓人震驚的是，此事竟然還牽扯出泰景六年的秋闈舞弊案，
魏忠正和湯守隨來往的密函裏，清晰地揭示了二人是如何如何設計構陷無辜舉子、如何偽造證詞、如何從中攫取利益。
泰景十三年夏，這樁七年前看似證據確鑿的“鐵案”，如今又泛起了波瀾。
湯守隨很快被定罪，押往刑部大牢。
在周明遠雷厲風行的推動之下，泰景六年秋闈舞弊舊案的重查，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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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期......這真的是哭了？
溫硯瞬間楞住了，她......從未見過謝鶴期哭, 也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模樣。
但她還未反應過來, 又被謝鶴期緊緊擁入懷中。
她只覺頸側一沈，轉頭看時，謝鶴期已將額頭輕輕抵在她頸窩。
先前的強勢和壓迫感, 瞬間消失殆盡。
謝鶴期的嗓音又沈, 又啞，低低地掠過她的耳垂, 帶來一陣輕微的顫栗。
“別怕我......硯硯，更不要別離開我，我也可以......我也可以讓你......快樂。”
他像是煎熬了許久, 才說出了這番話語。
每一個字, 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像是將最後一點尊嚴碾碎在齒間, 才艱難地說出了這番告白。
溫硯楞住了, 這句近乎哀求的低語, 令她心口驟然一痛。
她知道謝鶴期口中的“讓她快樂”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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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是天上月，山間雪。
若非六年前那樁毫無公道的昏案，他就該登上青雲路，入閣拜相, 成為挽大廈之將傾的首輔, 受世人仰望，百世流芳。
他本該自信，從容，地度過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破碎, 絕望，脆弱，連一句說挽留都卑微到了塵埃裏。
如刀絞的心痛裏，溫硯忽地不想去計較此時她和謝鶴期在理念上的對立。
朝局的博弈，立場的齟齬，在此時，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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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期毫無防備，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幾步，跌坐在了床榻之上。
溫硯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幾乎是隨著他跌坐在床的瞬間就欺身而上，把謝鶴期整個人推到在床上，隨即俯身，雙手捧住他滿是錯愕的臉，用一種同樣兇狠而強勢的力道，低頭吻了下去。
她怕什麽？！
謝鶴期這等神仙人物，她能吃什麽虧！
他本來是她無法觸及的高嶺之花。
若不是他落了難，他這樣的人，迎娶世家大族的嫡女、皇室公主也是綽綽有餘的。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商戶女，怕是送給這清姿朗儀的未來首輔做個妾，他怕是也看不上的。
而且，她想親謝鶴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占誰的便宜，還說不清楚呢！
見溫硯驟然反客為主，謝鶴期眼中翻湧的暗潮瞬間褪去，轉而變成一種夾雜著錯愕的茫然。
他躺在床榻之上，僵硬地任由溫硯擺弄著，似乎失去了所有掙紮的力氣。
溫硯越靠越近。
在雙唇觸碰的瞬間，似乎有什麽深埋的情緒，在那雙幽深墨瞳中“轟”地一下被點燃。
一場綿長而熱烈的親吻之後，謝鶴期的眼神已經徹底改變。
方才還翻湧著暴怒和猜忌的眼睛，已經重歸往日的溫和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羞赧。
清雅的玉顏在月下透出一抹薄紅。
謝鶴期不敢去看溫硯，有些狼狽地別開了臉。
對方熱烈而坦蕩的回應，已將他心中翻騰的戾氣奇跡般地撫平。
心中盤踞著的嗜血巨獸，被某種柔軟而強大的力量所撫慰，收起了鋒利的爪子，不再尖銳咆哮，變得異常聽話乖巧。
這個吻，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誰料下一瞬，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挲的悉索聲。
謝鶴期循聲看去——
只消一眼，他整個人便瞬間僵住！
借著月光，他看見溫硯正在解她的衣帶。
在他怔楞的瞬間，她的外袍已落，堆疊在纖細的腳踝邊。兩彎精致漂亮的鎖骨在月華之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轟——
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謝鶴期臉上暧昧的薄紅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嚇到的蒼白。
“硯硯......你、你在做、做什.......”
他的喉結滾動著，但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溫硯手上的動作不停，她頭也不擡，理所當然地應道：“脫衣服啊，謝鶴期你別楞著啊，你也脫。”
她和他始終要走到這一步。
即便謝鶴期再是不願，再是抗拒著向她展示他的傷痕，可他們若要走到一起，就始終會有那麽一天。
坦誠相對的那一天。
溫硯早就沒了什麽閨譽名聲。六年前的那場大火之後，她就成了世人眼中不知羞恥的浪/蕩/女人。
於是她也不再忌諱。
在和謝鶴期重逢之後，她早已悄悄尋過幾位與太監結為對食的娘子，細細問過。
她打聽得仔細，從日常起居到閨中私隱。她聽得坦然而平靜，衣冠之下的渴望，不過是衣食住行之外的一種人欲。
既是人欲，那便沒有什麽可以避諱的，誰的都如是，謝鶴期他們的......也不例外。
整體了解下來，她與謝鶴期相處，需要的不過是一種稍微有別於尋常夫妻的生活方式，需要彼此有更多的一點耐心與默契。
那檔子事，也就是那樣。
謝鶴期可以保護她，可以讓她快樂。
她也可以保護他，她也可以讓他快樂。
她和他，都是被世俗遺棄的人。
當她和他褪去衣衫，敞開心扉，不再偽裝，讓彼此最隱秘的傷痕，在彼此的目光中纖毫畢現，他們就能以緊密的擁抱、溫柔的撫摸，療愈彼此身上、心上最深的傷痕。
此事可關風月，也可無關風月，風月不重要。
重要的是，謝鶴期願意向她展示出一個最真實的自己。
這意味著，他開始徹底信任她。
她渴望著那一天，她和他都需要這樣一場療愈。
可謝鶴期卻一直在逃避。
溫硯並不想逼他。但沒想到今日謝鶴期竟然這麽熱情。
這意外之喜讓溫硯眼底笑意更盛。
雖然這一天，比她預想得要早些。
機會既然來了，那就要好好抓住。反正她已經倒貼了不知道多少次，就連表白，都是她先捅破的窗戶紙。
再多一次主動，也沒什麽大不了。
思量間，溫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一邊解著系帶，一邊擡起含著羞意的盈盈眼眸，嗔怒著催促道：“謝鶴期，你快脫啊，快些，難不成......還要等我來幫你？”
月光下，謝鶴期清晰地看見溫硯的中衣已退，渾身上下只餘一件單薄的裏衣。布料單薄，隱約透出玉白的肌膚，曼妙的線條隱隱欲現。
松垮的系帶垂在身側，只要輕輕一拉......便再無阻擋。
謝鶴期的臉“騰”的一下燃了起來，語氣中帶著近乎絕望的懇求：“硯硯、你、你別過來！”
剛才那個吻，帶來的慰藉，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他真的.....沒想要這麽多！
可溫硯卻神色自若，見謝鶴期還是楞著不動，十分不滿地皺了眉，惱道：“謝鶴期，你害什麽羞啊！快脫啊。”
說話間，就要朝他走過來。
謝鶴期強行維持的鎮靜終於土崩瓦解。
他再也坐不住，慌不擇路地從床上站起身，踉蹌著朝著門外而去。
“硯硯......我、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先.....”
他不敢再看溫硯一眼，甚至連話都未說完，便落荒而逃。
待溫硯反應過來時，謝鶴期已經邁出了門檻。
她急忙追了上去，沖著空氣怒喊：“謝鶴期，你站住！你給我回來！哪裏有這麽多的事，非要你現在去處理！”
溫硯的呼喊，謝鶴期充耳不聞，甚至還十分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只聽“砰”的一聲響，門在溫硯的眼前驟然合緊。
“謝鶴期.....你！”
溫硯氣得一跺腳，懊惱地咬緊了唇。
這個人真是的，明明是他先來撩撥的，到頭來，他反而先逃走了！
________
事又又又不了了之。
這確實讓溫硯既失落又懊惱，但她一向不是計較的人，睡了一夜也就過了。
欲速則不達。
反正，他們之間來日方長。
要想成就美事，把生米煮成熟飯，她還是得先解開謝鶴期的心結，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
否則，他們永遠無法坦誠以待。
她靜下心來理了理手中的線索。
六年前的三司會審中，左都禦史劉豫是魏忠正安排的明牌，而湯守隨則是魏忠正埋的暗樁，在最後關頭反水。
此人，和她之仇，不共戴天。
偷聽那日，當溫硯得知周明遠三日後便將動手拿人時，溫硯也十分驚訝，因為此時軍馬走私案並未了結，以周明遠謹慎的性子，絕不會做這等無把握之事。
不過後來，她便從蕭憶刀打聽到的消息裏得知，軍馬走私案雖未了結，但真正推動周明遠向湯守隨出手的，並非此案。
而是那樁被塵封六年的秋闈舞弊案——有人找到了湯守隨和魏忠正來往的密函，並將其交給了周明遠。
得知此事時，有隱隱的喜悅從溫硯心中升起。
在目睹湯守隨和謝鶴期交易的時候，她的確以為謝鶴期志隨形遷，已經不再和她是同道中人。
可如今看來，事情或許並非如此。
這關鍵證據，當初是被沈蕓找到的，溫硯把證據給到了謝鶴期。
可這證據，最後還是落到了周明遠手中。
一番分析下來，溫硯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證據很快被周明遠公之於眾，瞬間引發朝野震動。
令世人完全想不到的是，素以清正著稱的大理寺卿湯守隨，竟與當年貪汙受賄、通敵叛國的前司禮監掌印魏忠正暗中勾結，且鐵證如山。
更讓人震驚的是，此事竟然還牽扯出泰景六年的秋闈舞弊案，
魏忠正和湯守隨來往的密函裏，清晰地揭示了二人是如何如何設計構陷無辜舉子、如何偽造證詞、如何從中攫取利益。
泰景十三年夏，這樁七年前看似證據確鑿的“鐵案”，如今又泛起了波瀾。
湯守隨很快被定罪，押往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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