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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救贖三日(二) 她帶著這副鐐銬,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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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救贖三日(二) 她帶著這副鐐銬,直到……

蕭憶刀略一沈吟, 似乎在選擇合適的詞句,片刻才道:“東家,此外我還查到謝鶴期與一個名叫賀子懷的書生交好。”他頓了頓, 語氣有些微妙, “那個賀子懷對謝鶴期……可謂是推崇備至。”

停了蕭憶刀的敘述,溫硯覺得,這個賀子懷, 對謝鶴期豈止叫做推崇備至.....這分明就是把謝鶴期奉為了神。

謝鶴期慣穿月白長袍, 賀子懷便也終日一襲白衣,腰間絲絳是什麽顏色、系何種結, 都要全然一致。若謝鶴期某日換了件青衫,次日賀子懷必定尋來一件近乎一樣的穿上。

這人與人交談,三句不離“謝兄如何說”、“謝兄如何做”, “謝兄是完美的”。院中若有人敢對謝鶴期的才學流露出半分質疑, 哪怕只是私下議論一句“謝兄此文, 此處用典似乎稍顯偏僻”, 賀子懷一旦聽聞, 必會立刻上前, 面紅耳赤地與對方爭辯,情急時甚至挽袖逼近,有動手之勢。

這個人還尤其鐘愛臨摹謝鶴期的字跡,務求分毫不差, 就連謝鶴期在紙上無意間留下的墨點, 或者因墨盡而造成的一筆飛白,他都要耗盡心神去覆刻,直至自己寫出的字帖,與謝鶴期的放在一處, 幾可亂真方才罷休。

聽到蕭憶刀的描述,溫硯半晌沒有說話。

她必須承認,在聽到有人如此毫無保留地認可謝鶴期時,心底是有一絲微妙慰藉的。

畢竟,在她看來,謝鶴期本就是無一處不好,值得世間所有讚譽。

但是這個賀子懷雖有幾分眼光,但其所為未免也太過離譜。

而且,她怎麽感覺,這個賀子懷的名字,有些耳熟。

溫硯凝神細想片刻,這才恍然大悟,這人不就是她那個好哥哥溫序,冒名頂替的那個舉子?!

溫硯心情有些覆雜,她深吸了口氣,看向蕭憶刀:“蕭憶刀,你做得很好。此外,我還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辦,此事危險重重,你可願應下?”

蕭憶刀聞言,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眸底神采飛揚,滿是少年人獨有的不羈與銳氣。

“可以啊,東家你給錢就行。”他語調輕快地應下,“長這麽大,我還真不知道危險二字怎麽寫!”

這話說得張狂。

但由蕭憶刀這般的少年人意氣風發地道來,卻並不惹人厭煩。

溫硯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前世她救下了餓暈在她車前的蕭憶刀。於她,不過是舉手之勞,但蕭憶刀卻向她鄭重許諾,願為她辦一件事以報今日的一飯之恩。

溫硯當時只是一笑而過。

後來過了許久。

溫硯嫁給了燕珩,那時她在國公府後宅處境已經步履維艱。

那時,燕珩不僅娶了徐驚瀾,還斷續地納了幾房妾室,後宅熱鬧得如同鶯燕爭春。

燕珩對她時而親近,時而冷落;好的時候幾乎要把她捧上天,她一句不對惹怒了他的時候,就任由那些積怨已深的女人們對她落井下石。

溫硯實在不堪忍受,於是想到了逃。

她想盡辦法找到蕭憶刀,求他帶她逃出國公府。

可國公府是何等地方?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且府兵皆是精幹之輩,其中甚至摻雜著沙場征戰的老卒,其守備之嚴,說是銅墻鐵壁也不為過。

想從這般地方帶一個大活人出去,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蕭憶刀就是做到了。

他以一人之力戰燕珩身邊刀蘅、弓嵐兩大高手,且絲毫不露下風,最後硬生生地把她和小滿帶到了國公府的高墻之外。

只是可惜,在逃亡路上,蕭憶刀在和刀蘅對戰時,中了弓嵐的一道冷箭。

長箭貫胸,傷勢極重。

最後,溫硯橫劍於頸,以自戕相逼,才換得燕珩放了蕭憶刀。而代價是她重新回到了國公府的後宅,震怒的燕珩,命人用一道鐐銬鎖住了她的腳踝。

從此溫硯寸步難行。

她帶著這副鐐銬,直到死去。

想起前世為承一諾而危在旦夕的蕭憶刀,再看看眼前昂揚自信的少年,溫硯的眼眶莫名有些熱。

她轉頭對小滿道:“如此甚好。小滿,先把蕭憶刀的銀子結了。另外,再給他三千兩白銀,算作此事的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他七千兩。”

此話一出,小滿和蕭憶刀雙雙倒吸了口涼氣。

一萬兩......

這到底是所托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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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罷早膳,溫硯便和小滿來到馬行街的絲綢鋪子。

鐘伯正在門口招呼幾個熟客,溫硯剛下車,他便穩步迎上,躬身問好:“四小姐來了。”

鐘伯約莫五十上下,穿著一身深灰色布衫,面容清臒,眼神沈穩,不見尋常管事的圓滑,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沈靜。

溫硯雖然已知鐘伯是溫月的人,但她面上依舊如常,笑著應道:“鐘伯,我過來查查蜀錦售賣的賬目,尾款數目似乎有些出入,需核對一下底單。”

鐘伯側身讓開道路,恭謹道:“好,賬冊都在內廳書架上,四小姐這邊請。”

溫硯一邊走,一邊似閑聊般問道:“父親近日可曾來過鋪裏?”

鐘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老爺上月來過一次,但沒待多久便走了,只囑咐今年新綢的行情要看穩些。”

說話間,二人已步入內廳。

溫硯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這裏陳設簡單,靠墻立著幾排厚重的梨木書架,上面分門別類碼放著賬冊、信函與一些書籍。

庫房的鑰匙由鐘伯親自掌管,重要的銀錢契據則鎖在墻角那個沈重的鐵力木櫃子裏。

溫硯的只是淺淺地掠過一眼。

她知道溫月絕不會把名錄藏在這些地方。

溫月膽大包天、精於算計又充滿掌控欲。

她若要藏一件東西,絕不會找一個沒人知道、或者難以進入之處,而是找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卻會自動忽略的地方。

也就是,溫月藏的並非是“眼”,而是“心”。

什麽地方是能看見,卻會下意識地忽略的呢?

溫硯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目光把投向書架最顯眼的那一排,那裏整齊擺放著近幾年的總賬副本。

“鐘伯,”她忽然轉身,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倦色,抱歉笑道:“勞煩您去替我沏一盞濃茶來。今早起得實在早了些,這會兒竟有些精神不濟。”

鐘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似有猶豫,但最後還是恭敬應道:“四小姐稍候,老仆去去就來。”

時機稍縱即逝,她今日若是尋找未果,打草驚蛇,令溫月警覺,從而將名錄從馬行街的絲綢鋪中轉移,溫硯再想找到,就難如登天。

溫硯知道,鐘伯很快機會回來。

她快步走向書架,指尖在一排排書脊上迅速劃過,尋找那本理應存在的《經義辨略》。

然而,沒有。

她又轉而審視那張寬大的梨木桌案。筆山、硯臺、信函,甚至連桌角文竹的盆底都未放過,依舊一無所獲。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溫硯的鼻尖已沁出薄汗。

而就在此時,外間隱約傳來夥計的問候,“鐘管事,您這是?”

鐘伯沈穩的應答聲隨之響起:“方才給四小姐沏茶去了。”

那聲音已經很近了,溫硯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在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定下心神,還有什麽地方是看到了還會熟視無睹的呢?

溫硯再度環顧四周,將目光第三次投向書架。

不過這次,她的目光落到了書架墊腳的地方。

書架一角,因著地面微有不平,下面墊著什麽東西——細看像是一本什麽冊子。

那冊子被壓在沈重的梨木書架下,用一個褐色油紙包裹著。

那油紙包有些破損,因此露出了一小截靛藍色的封皮邊角。封皮上沾滿了灰塵,邊緣已被壓得微微變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本早已廢棄無用的舊賬,被隨手拿來物盡其用。

只是.....那封皮未免有些新。

溫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溫月竟敢將如此要命的東西,放在這裏墊書架!

真是個瘋子!

她幾乎是撲跪下去,拼勁全身力氣撐起書架一角,攥住冊子的邊緣用力一抽——

灰塵簌簌而起。

溫硯急急翻開——

果然,這根本不是什麽廢棄的賬目,而是那本攸關性命的舞弊考生名錄!

當鐘伯端著黑漆茶盤步入內廳時,溫硯已經姿態閑雅地立在書架前,隨手翻閱著賬本。

“有勞鐘伯了,”見鐘伯進門,溫硯朝他感激一笑,又接過那盞熱氣氤氳的濃茶,淺啜一口,隨即地指了指桌上的疊成一摞的幾本舊賬,“這幾本舊賬我且帶回去細看,待核對清楚,便即刻送回。”

鐘伯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目光在溫硯的臉上停頓一瞬,隨即又掃過那桌上的賬本,“是,四小姐。可需老仆幫您送到車上?”

“不必勞煩鐘伯了,我自己便可。”

溫硯捧著賬冊,步履從容地向外走去。

但她的心,劇烈地震顫著!

無數蒙冤舉子救命的希望,此刻就揣在她的懷裏!

她接下來就要拿著這至關重要的證據,去找周明遠。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要先去一趟刑部大牢,她還有些話要問謝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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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徹底被掏空了 [裂開][裂開][裂開][裂開]

昨日是感謝自來水的小天使~今日是祝大家雙節快樂

為保證質量,接下來我還是會恢覆日更[求你了][求你了]希望大家能理解[求你了]

排雷:非萬人迷屬性女主,小刀和硯硯是單純金錢關系,以及知遇之恩關系(硯硯是小刀的榜一大姐);月姐姐和硯硯是單純的姐妹關系,就是姐姐腦子有點抽;小滿和硯硯是姐妹也是一生摯友。

愛情友情親情,都是硯硯人生的重要部分~

本文官方cp只有鶴鶴,不過要磕隨意~~[加油]

明日鶴硯再會~[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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