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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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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回家

趙濤天找了趙司雪好久, 但前些年的他就跟被封印了一樣,無論怎樣都找不到。

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輪流轉, 身邊的朋友勸他放棄, 親戚勸他向前看, 就連他自己都無數次在深夜裏勸自己放下,可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 卻始終沒有徹底熄滅過。他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線索一條又一條, 可每次到了最後,都是空歡喜一場。

每次看似好像有線索, 結果才到最後都發現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有時候是名字相似, 有時候是年紀相近, 有時候是長相隱約有那麽一點重合,可每一次核對、比對、確認之後, 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是。那種從雲端狠狠摔下來的失落, 一次又一次砸在他身上,年覆一年, 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磨得心力交瘁。

這樣重覆許多次之後,他都已經不抱希望了。

他甚至開始接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再也見不到親生女兒, 可能到死都只能抱著遺憾和回憶過下去。他把女兒小時候的東西好好收著,把照片放在床頭,每天看一眼, 就當是一種自我安慰。

而這一次,竟然是真的找到了,他簡直想都不敢想好嗎?!

當所有信息全部對上, 當他親眼看到趙司雪站在自己面前,那張幾乎和亡妻一模一樣的臉映入眼簾時,趙濤天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他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趙濤天握住趙司雪的手,輕輕拍了拍:“以後你再也不用在外面受苦了,以後你有家了!”

他的手掌粗糙卻溫暖,力道又輕輕的,生怕一用力就把眼前這失而覆得的寶貝再次弄碎。聲音裏更是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半輩子的強硬和冷靜,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趙司雪仔細觀察了下他,發現他的頭發都白很多了,整的一副心力憔悴的樣子。

明明還沒到年邁的年紀,鬢角卻已經大片斑白,眼角的紋路很深,眉宇間藏著長年累月的疲憊和焦慮。一看就知道,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真正安心過一天。趙司雪心裏輕輕一動,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陌生,卻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哦……”趙司雪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好一會兒,只好問:“所以……那個,爸,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能跟我講講嗎?”

她試探著喊出那一聲“爸”,語氣還有點生疏,不太習慣,可這一聲落在趙濤天耳朵裏,卻比這世上最好聽的音樂還要動人。

趙濤天聽完嘆了一口氣,把當年趙司雪是如何走丟,走丟後又是如何被人販子拐賣到外地的事情講了一遍。

語氣沈重又心疼,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重新揭開舊傷疤。他講當年的疏忽,講發現孩子不見後的瘋狂尋找,講無數個日夜的悔恨和自責,講這麽多年從未放棄的堅持。憋了太多年,他終於在女兒面前有了宣洩的出口。

最後,趙濤天還掏出了他和已故前妻抱著趙司雪一塊兒拍攝的合照給她看。

照片已經有些年頭,邊緣微微泛黃,卻保存得幹幹凈凈平平整整,看得出來被人精心呵護了很多年。照片上的年輕夫妻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笑容溫柔又幸福,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你看,”趙濤天指著上面的人說,“這個是你,然後這個,就是你的媽媽。”

趙司雪湊近一看,心臟輕輕一跳。

果不其然,趙司雪發現,自己和照片中那個女人,長得是真的像。

眉眼,鼻梁和唇形,幾乎都是從一個模子裏頭刻出來的,那種柔和又清透的氣質一模一樣。原來自己這張臉,是繼承了媽媽。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她盯著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孩子,”趙濤天有些嫌棄地看了眼趙司雪住的這個只有兩百多平的小房子,說,“跟爸爸回家吧,好嗎?”

在他眼裏,女兒就該住在最舒服、最寬敞、最安全的地方,這種普通公寓,怎麽能讓他找了這麽多年的寶貝委屈住在這裏。他一想到女兒這麽多年可能吃過的苦,心裏就一陣一陣地疼。

其實也是有私心吧。

那就是,他還是希望趙司雪能夠跟自己挨近一點兒。畢竟剛找回來女兒,總還是每天都想見的。

日思夜想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來了,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她,確認她安安全全、開開心心地待在自己身邊。這種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心情,只有真正失去過的人才會懂。

等他把當年專門花好幾個億為莊瑤打造的那棟大別墅翻新打理完一遍,再轉送給趙司雪當私人住所。

那是他給妻子的浪漫,如今,他要把這份心意,一並交給女兒。那棟房子,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家而建,現在,終於能迎來真正的主人。

趙司雪思考了一下,點頭:“也行?”

她本來就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有疼愛自己的富豪親爹,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她為什麽要拒絕?更何況,她也確實好奇,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到底是什麽樣子。

有一說一,她還是挺好奇自己親爹那兒究竟長什麽樣的。

而且,自己幹什麽要和富豪親爹對著幹,沒必要不是?

好好接受這份遲來的親情,好好過以後的日子,對誰都好。她想得通透,也不矯情,大大方方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好,好,太好了,”趙濤天激動得快要搓手,“我這就叫吳媽準備晚餐時,燒上你喜歡的菜!”

他立刻拿出手機,語氣急切又歡喜,恨不得立刻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女兒面前。

趙司雪撓了下頭:“謝謝爸爸……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還能記得,這一點讓她格外意外。

趙濤天立馬點頭:“當然記得啦,你最喜歡吃的就是清蒸魚啦,而且一定是要沒有刺的淡水魚!”

一說到這個,趙濤天就很激動,可以說上三天三夜:

“還有巧克力,你可愛吃了。但是啊,你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小寶貝,有次我帶你去吃飯,你看到有一個佝僂的老伯進來問面條的價格,卻因為覺得太貴了,把手裏的錢撚了又撚都舍不得買,於是哭著叫我幫他買。”

“你說,你這個禮拜都不吃巧克力了,讓我把錢給他買面吧。”

他記得每一個小小的細節,記得女兒每一個可愛又善良的瞬間。那些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卻牢牢記了這麽多年,一提起來,眼睛裏都在發光。

一談到這些,趙濤天臉上就滿是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輕松的、幸福的笑,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容。

趙司雪看著趙濤天的笑容,有點恍惚。

原來人真的會把家人看得那麽重要的啊。

原來真的會有人記得住斷聯那麽久的女兒的愛好的啊。

她一直以為,親情這種東西,要麽是稀有的,要麽是影視劇和小說裏誇張出來的。她從來沒有體會過,也從來沒有奢望過。

她還以為這一切都是那些文人墨客自我感動的臆想式寫作呢。

因為上輩子的她,家庭方面也不怎麽幸福。

在那兒的時候,她倒是有親生父母。

但有也跟沒一樣。

比起她來,他們更喜歡她弟弟。

家裏頭但凡有什麽好吃的,都是要優先留給弟弟的。

很多時候,都是只有弟弟在才會做好吃的,弟弟不在就不做,說是浪費。

整得好像一家子就只有弟弟是人一樣。

她從小就被忽略、被冷落、被區別對待,從來沒有感受過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愛的滋味。所以她早早學會了獨立,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人,學會了自己保護自己。

所以趙司雪早早就獨立開來,跟他們劃分的界限。

有時候過年都不會回去。

反正回去也是多餘,也是被冷落,那不如一個人過得清凈自在。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扛所有事,習慣了不期待、不依賴。

或許這就是她被穿書局選中,來到這本書裏的原因吧。

或許,是命運想給她一個補償,想讓她體驗一次,被人捧在手心裏被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

趙濤天見趙司雪半天不說話,終於停了下來,擔心地看著她,問:“司雪啊,怎麽了?”

他生怕自己哪裏說錯了,惹得女兒不開心,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的忐忑。

趙司雪這才從記憶中緩過來:“沒什麽。”

她輕輕吸了口氣,把那些上輩子的委屈和酸澀壓下去,擡頭看向眼前這個真心疼愛她的男人。

她看著趙濤天:“謝謝爸爸。”

這一聲謝謝,真誠又認真,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

趙濤天被這冷不丁的一聲謝弄得有點靦腆:“謝什麽呢?”

這個一輩子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在女兒面前,竟然像個手足無措的長輩,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受寵若驚。

趙司雪:“謝謝爸爸過了這麽久,還記得我的喜好。”

趙濤天咽下唾沫:“你是我女兒,我當然記得啊。”

他嘆了口氣:“對了,那司雪,你現在除了那些還有什麽喜歡吃的嗎?有的話就告訴我,我讓吳媽趕緊去準備!”

他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到她面前,只要她開心,他什麽都願意做。

趙司雪看著他,半晌笑著搖了下頭,說:“沒關系,今天吃這些已經夠啦~”

她已經很滿足了,真的。

“好,好,”趙濤天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那你以後有什麽想吃的,都可以告訴我或吳媽,好嗎?”

趙司雪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眼睛一熱,像要掉小珍珠了。

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把她的喜好和感受放在第一位。第一次有人不問回報、不計較得失,只一心一意對她好。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真的太好,太好,好得讓她忍不住想哭。

趙濤天再次望了遍這屋子,嘆氣:“那,司雪,我們收拾一下就回家吧。我找人來幫忙一起!”

他舍不得讓女兒動手一點點小事,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趙司雪看著趙濤天的側臉,笑著:“好。”

夕陽落在她臉上,溫柔又明亮,她第一次對“回家”這兩個字,有了真切的期待。

有人幫忙,這個事兒就特別快。

專業的家政人員很快上門,動作麻利又細致,衣服、日用品、小東西一一分類打包,輕拿輕放,生怕弄壞一點。

都沒超過兩個小時,趙司雪所有的行李就都已經打包好了。

不大的公寓,一下子空了不少,也意味著,她真正要告別過去的生活,走向全新的人生了。

然後,她便坐上趙濤天的車,跟著他一塊兒回趙家那邊去了。

車子平穩地駛出城區,一路向著郊外的方向開去。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綠樹成蔭,道路寬敞的高檔別墅區,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趙司雪跟著趙濤天一塊兒回到家時,著實被震驚了一下。

車子緩緩停下,她推開車門,第一眼望去,整個人都楞在原地。

只見趙家別墅大得驚人,占地起碼幾千平,如果沒人帶領,進去十有八九會迷路。

一眼望不到頭的庭院,氣派又不失雅致的建築,安靜矗立在夕陽之下,氣勢十足。

整個別墅的裝修風格屬於新中式,外觀就很高檔有逼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到了個什麽博物館。

灰瓦白墻,木質雕花,落地窗通透明亮,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又奢華的質感,大氣端莊有品位。

那院子也修整得相當寬廣漂亮。

裏頭不僅種植著諸多名貴花草,還砌著假山和水池,水池裏頭飄滿了漂亮的睡蓮。

風一吹,荷葉輕輕晃動,水面波光粼粼,花香淡淡飄過來,安靜又美好,像一幅畫一樣。

這樣奢侈的地方,趙司雪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

她以前只在電視裏、網上看到過這種頂級豪宅,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真的站在這裏,成為這裏的主人。

“好漂亮啊……”趙司雪一整個都給看驚呆了。

她忍不住輕聲感嘆,眼睛裏滿是驚艷。

趙濤天呵呵笑著:“喜歡嗎?沒關系,以後都是你的!”

只要女兒喜歡,他什麽都願意給。這棟房子,這份家業,整個趙家,以後全都是她的。

“嗯。”趙司雪用力點了下頭。

笑容明亮又真心,這一刻,她是真的開心,真的踏實。

父女倆一邊聊,一邊就進了那棟大房子。

暖黃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玄關寬敞,客廳氣派,走廊長長延伸,每一處都幹凈又溫馨。吳媽已經在門口等候,臉上帶著溫和又歡迎的笑容。

趙司雪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裏,看著身邊笑容慈祥又激動的父親,心裏一暖。

原來,真的有人,在等她回家。

原來,她也可以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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