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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回不去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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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回不去了怎麽辦?

謝寒卿是個很善於偽裝情緒的人。

哪怕心底已經驚濤駭浪, 但他面上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開口道:“歸墟不同大比,弟子之間可以組隊,到時候寧師妹同我一道, 不會有危險。”

寧竹違心地點點頭。

原著裏歸墟死的人不多, 她認識的就只有一個姜汐年。

雖然她不大喜歡這個人吧……但她都知道姜汐年會死在歸墟, 無論如何也要出言提醒下。

若是放在以前, 寧竹還會糾結猶豫要不要插手。

放到現在, 她已經無所謂了。

反正劇情都已經偏移了, 救下了姜思無, 說不定也能救下姜汐年。

到時候見機行事就是。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分開的地方了。

寧竹指了指下面:“謝師兄, 那我先走了?”

謝寒卿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少女很快消失。

謝寒卿足踏飛劍, 周身霧氣繚繞, 如同雲中仙鶴。

他閉眼感應了下骨戒的位置,寧竹已經到洞府了。

小仙君垂下長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暗色。

所有人都沒想到,歸墟會提前開啟。

距離歸墟原定開啟日的前二十餘日, 夢京上空忽然出現一個隱隱約約的裂隙。

那天晚上寧竹剛好從魍魔谷回來,灰頭土臉,衣擺上還沾著不少血。

她還來不及收拾自己,半空中跳下來一個光風霽月,白衣勝雪的小仙君。

寧竹楞了兩秒, 忙拋訣將自己收拾幹凈:“……謝師兄?”

謝寒卿上上下下檢查了寧竹一遍,見她無礙,稍稍松了一口氣。

寧竹來不及細想為什麽謝寒卿會知道她在這裏, 見他面色凝重,問:“謝師兄,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歸墟要開啟了,可能就是這兩三日。”

此話無異於平地驚雷,寧竹一驚:“怎麽會?”

歸墟歷來都是五十年開啟一次,頂多錯差一兩日,怎麽會足足提前了將近一個月?

寧竹算了下時間,心重重沈下去。

三日後便是朔月,如果是這樣的話,謝寒卿的病……豈不是要在歸墟中發作?

寧竹立刻說:“謝師兄,不然這一次你別……”

不料謝寒卿也同時開口:“寧師妹,別去歸墟了。”

“這一次歸墟開啟的時間太過奇怪,加之魔修猖獗,不知道歸墟中會發生什麽……寧師妹,如果可以,這一次別去歸墟了。”

“歸墟五十年開啟一次,下一次再去也不遲。”

謝寒卿向來是個話少的人。

寧竹聽完他的勸阻,睫毛顫了顫。

原著裏關於歸墟……寧竹只記得謝寒卿誅殺了歸墟魘魔,姜汐年為救他而死。

至於其他未著墨的人……好吧,又是薛定諤的貓。

可是她等不了五十年了。

……她不知道修真界的時間流速,如果這裏的時間流速和她的世界是一致的,爺爺根本等不了那麽久。

她不在,誰來給那個小老頭養老送終?

寧竹擡眸笑了笑:“可是謝師兄,我一定要去的。”

謝寒卿對上少女的眼眸。

杏眼烏黑,眸光堅定。

……她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

謝寒卿錯開視線,頷首:“寧師妹為入歸墟準備了些什麽東西,給我看看吧。”

寧竹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但出於對他的信任,還是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小屋,將自己早就開始準備的靈丹法器一一掏出來,鋪了滿地。

謝寒卿的目光從上面掃過。

從防禦法器到攻擊法器,從療傷丹藥到增加修為的丹藥應有盡有。

她真的做了萬全的準備。

寧竹還有些惴惴不安:“歸墟開啟的時間提前了好多,我本來還打算再準備點東西的。”

謝寒卿斂下長睫。

這些東西,都是在預設一個人行動的前提下備下的。

譬如許多護靈法器。

謝寒卿只一眼便猜到寧竹為什麽準備了那麽多護靈法器。

歸墟幻境無數,魅惑心智的妖獸亦層出不窮,一個人行動的情況下,神智不清最為危險。

畢竟受傷可以醫治,但若是神智喪失,很可能會被困在歸墟。

寧竹從一開始便沒打算和旁人一齊行動。

她到底要做什麽?

謝寒卿掩下思緒,嗓音清冷:“準備得很齊全了,但這這幾種可以替換下。”

謝寒卿揮袖,幾枚天青色的瓶子出現。

“寧師妹準備的這幾瓶蒼參回春丹是頂級續命藥,但藥性兇猛,需要以大量靈力疏導克化,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他舉起一只天青色的瓶子:“碧落回春丹藥性溫和,對低階修士更好。”

寧竹忙點頭。

謝寒卿又拿起一枚護靈法器。

寧竹心尖一跳。

……是她好不容易尋來的玉髓金珠。

“玉髓金珠佩戴後的確可以抵擋邪祟侵入心神,但寧師妹可知,此物會吸食修士靈力。”

寧竹心虛地點點頭。

可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護靈法器了,吸食靈力就吸食靈力,她準備了好多補靈丹,到時候……一邊吞丹藥一便行進就好?

是有點好笑。

沒想到謝寒卿忽然攤開手。

一枚通體淺藍,宛若冰刻的水滴狀石頭出現在他掌心。

謝寒卿點了下石頭,石頭忽然化作一只扇動著翅膀的小鳥。

好似幽光凝成,這鳥生著長長的尾羽,每扇動一下翅膀,便有許多冰藍色的細碎光澤掉落。

小鳥圍著寧竹飛了一圈,寧竹只覺得靈臺清明,神思舒展。

謝寒卿指尖微並:“隱。”

小鳥消失在空氣中。

“寧師妹,伸手。”

寧竹下意識攤開手,只覺得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臥入掌心,像是一碰雪隱沒不見。

“現。”謝寒卿道。

小鳥出現在寧竹掌心。

謝寒卿:“清靈鷲,可抵擋邪祟,護住神識。”

寧竹眼睛驀地瞪大:“清,清靈鷲?!”

這不是早就失傳的護靈法器嗎?

寧竹下意識想還給謝寒卿:“謝師兄,這個我不能拿。”

謝寒卿淡聲說:“是我做的。”

寧竹眼睛瞪得更圓了。

頂級護靈法器,是說做就可以做的?

謝寒卿仿佛被她的表情逗笑,他眼尾浮現出一絲極淺的弧度:“寧師妹收下吧。”

此物是他剛開始在朔月發作時,刻意逼著自己做的。

清靈鷲之所以失傳,便是因為制作這種護靈法器時,制作者需要五感盡失,剝離神識。

不僅對制作者掌控靈力的要求極高,而且強制剝離神識對神魂影響很大,傳言曾有修士為做出此物神魂失守,咯血而亡。

謝寒卿做成此物,也算是無心插柳。

朔月時痛到五感盡失乃是常態,剝離神識亦不算難事,漫長的痛苦中,他需要找些事情轉移註意力,以免暴動傷人。

本來也只是嘗試,沒想到做出來了一只完整的清靈鷲。

這些無需同她說。

謝寒卿起身:“歸墟提前開啟,各門各派亂作一團,我得去找師尊一趟。”

“寧師妹且先安心,有消息了我會通知你。”

謝寒卿沒有多留,很快禦劍離開。

寧竹握著清靈鷲目送他離開,重重嘆了一口氣。

出了那麽大的事情,寧竹也睡不著了。

已經入夜,還能時不時看見有弟子行色匆匆禦劍而過。

寧竹檢查了乾坤袋一遍又一遍,還是心煩意亂。

最後她索性爬到床上,躺平,雙手安靜放在肚子前,直勾勾盯著帳幔看。

歸墟就要開了。

這些日子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仿佛被翻攪的泥沙,全都嘩啦啦揚了起來。

期待的,恐懼的,通通混雜在一起。

歸墟怎麽就要開了?

她……還沒準備好。

其實也就提前了不到一個月,為什麽有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感覺?

寧竹盯著帳幔看了太久沒眨眼,眼眶隱隱有點酸脹。

她其實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在為去歸墟做準備。

如今歸墟就要開了,便意味著,她馬上就可以問出自己的問題了。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未知數。

如果音希山的神鳥都無法回答她到底該怎麽回家,那這麽久以來的努力,都是無用的。

寧竹忽然覺得喉頭發堵,整個人仿佛置身於懸崖。

恐慌在蔓延。

她……回不去了怎麽辦?

不,不行。

寧竹,你到底在怕什麽?

都還沒有進歸墟,還沒有找到音希山見到神鳥,就在想象失敗的結果?

太可笑了!!

上方忽然出現一張臉。

四目相對。

寧竹尖叫一聲,險些滾下床榻。

江似輕笑著扶她一把:“在發什麽呆?”

少年不知是何時出現在床榻邊的,馬尾高束,腰封收緊,身形清瘦利落。

寧竹平覆了下呼吸,立馬緊張起來:“江似!你怎麽又來了!”

她作勢要拉他的袖子跑,江似卻反手一攔,他大搖大擺走到窗邊,長臂一展,在搖椅上躺下。

寧竹:?

她忙沖到窗邊,仔細傾聽有沒有禁制被觸發後的鈴聲。

……好像沒有?

是因為歸墟的事,大家都沒註意到一個魔修闖入了天璣山?

可是江似呆在這裏很危險,寧竹扭頭對他說:“江似,我們先離開。”

江似卻拿起了她放在桌案上的蜜餞,舉到面前看了下,見寧竹急匆匆走過來,他問:“是用雲英花蜜腌的嗎?”

寧竹見他這幅散漫的樣子,終於覺察到不對勁。

她狐疑地探了下江似的經脈。

寧竹瞳孔一縮。

江似的魔氣……不見了?!

江似適時開口:“動了點兒手腳,現在……就當我是個普通修士吧。”

寧竹上下打量他,有什麽法術能把魔修偽裝成普通修士嗎?

簡直聞所未聞。

江似也在打量寧竹。

這幅身子到底是不如本體,邪瞳沒辦法用了,琉晶石做的眼珠看東西時簡直索然無味。

那些深深淺淺飄浮在空氣中的欲念消失了。

他帶著偽造的弟子腰牌大搖大擺混入天璣山,一路走到寧竹的洞府,遇到的弟子甚至還帶著憂色說:“這位師弟,夜色已深,快些回自己的洞府去吧,外面不安全。”

真是可笑。

江似已經習慣了隨時可以侵入一個人的識海,窺探對方的欲念。

如今面對一張陌生但含著關切的臉,他竟一時猜不到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江似最終只能控制著肌肉露出一個假笑:“多謝師兄關心。”

他帶著這種古怪的情緒一路來到寧竹的屋子,整個人終於放松下來。

他從來都看不到寧竹的欲念,一如既往。

只是現在,江似又隱隱煩躁起來了。

傀儡有五感,但沒辦法進食,他能聞到蜜餞甜絲絲的味道,但吃不了。

嘖,幸好當時沒把她變成傀儡。

這丫頭那麽愛吃,嘗不到好吃的會哭吧。

寧竹覺察到江似的眼神變得很怪,她摸了一把臉:“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似:“嗯。”

寧竹有點尷尬,忙湊到水鏡邊看,她眨了眨眼:“沒有啊……”

江似笑得肩膀輕顫。

寧竹這才意識到被他耍了,她板著臉:“那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江似慢慢正了臉色:“歸墟要提前開啟了。”

寧竹心想,又是為這個事情。

她正要告訴他自己一定要去,不料江似開口說:“準備好了嗎?”

寧竹楞了下。

可能是她怔住的時間有點長,江似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怎麽了?不敢去了?”

“沒,沒有啊。”寧竹緩過神來:“當然要去的!”

她還記得去炎陵莊前,江似說自己去歸墟是為了怪病,但現在……

寧竹有點遲疑:“你還是要去尋找治療怪病的方法嗎?”

江似沈默片刻,點頭:“是啊。”

不知為何,寧竹稍稍松了一口氣。

或許是知道還會有一個人和她一起去尋找音希山的緣故。

江似捕捉到了她微妙的情緒變化,他臉上散漫的笑意消失了。

他微微傾身:“寧竹,你去歸墟是為了什麽?”

寧竹自然不可能告訴她。

穿書這種事情,太駭人聽聞了,要告訴江似他只是一本書裏的路人甲?

寧竹擔心他會覺得是自己瘋了。

於是寧竹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江似慢吞吞坐回去:“這樣啊。”

他攤了下手:“好吧。”

寧竹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進歸墟之後,可能要先和師門的人同行一段路……”

少年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陰翳:“和誰?謝寒卿麽?”

寧竹小聲說:“……還有姜師兄。”

“但我會找機會溜走的,畢竟我要去的是音希山。”

她頂著江似的目光,聲音更小了:“……你能不能先和我分開一下,我再來找你匯合?”

江似盯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我就這麽上不得臺面?”

寧竹搖頭:“當然不是!但是江似,你的魂燈已經滅了,要是被謝師兄發現你還活著……”

她打了個冷戰,不敢設想後面的事。

屋裏沒掌燈,月色斑駁,落入少年深不見底的眼,叫他的眸光愈發幽暗。

江似輕輕笑了聲:“是啊,已死之人,實在不宜露面。”

但一個不死不滅的怪物,就適合陪伴在她身邊麽?

惡意在心底攀爬,江似眼神越發陰冷。

謝寒卿不敢在她面前戳穿已經見過自己的事。

他可沒那麽光明磊落。

江似忍不住勾起唇角。

哈,兩大世家之後,天璣山首徒,同他一樣是個不死不滅的怪物?

多有趣。

他要當著寧竹的面,把他那副令人作嘔的皮囊扒下來。

要是寧竹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害怕他,遠離他。

江似盯著寧竹手指上的骨戒,笑盈盈說:“你放心,到時候我會稍作偽裝的。”

他可以不露面。

先讓白晚出來與故人見個面,不是正好麽?

夢京上方的裂隙越來越明顯,時間不等人,天璣山第二日便安排弟子一同乘飛舟前往夢京。

這是寧竹第二次坐上這只飛舟。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能去歸墟的都是佼佼者,寧竹一身淺青色弟子服夾在其中,實在是有些紮眼。

自然不免有人在背地議論。

“……築基期外門弟子,去了不是找死嗎?”

“宗門這憑借積分就可以破例進入秘境的規則真應該改改了……”

也有人出言維護:“你們不記得這位師妹了嗎?仙門大比的時候,也是她出了一份力,你們才能活著出來……”

“一個築基期弟子而已,若不是謝師兄和姜師兄在,就憑她還能力挽狂瀾?”

這些議論寧竹都聽到了。

她體內有紅絲一事到底十分怪異,也是出於對她的保護,謝寒卿和姜思無並沒有大肆宣揚她在秘境中是如何救人的。

所以普通弟子只知道她幫了忙。

但修真界嘛,修為高低就代表著絕對實力,那麽多佼佼者,怎麽會願意承認是被一個不如自己的人救了。

寧竹壓根不在意。

不過她也不想在這裏被當猴子一樣圍觀,正打算開溜,忽然有人從後面拉住她的胳膊。

寧竹掙紮了下,沒掙脫。

她扭過頭,看清來人之後,忙喚了一聲:“白師姐!”

自魔淵開口,白暮一直四處奔波巡查,白晚“已死”,她現在不僅要巡查天璣山的領地,更是要經常回南陵。

短短數月,白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眉心甚至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紋路,似是蹙眉太多。

白暮點了下頭,拉著她徑直走到方才議論紛紛的弟子面前,眸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說:“背地妄議同門,天璣山門規裏何時教了你們這一條?”

白暮乃是世家出身,又是掌門座下弟子,積威甚重,不少弟子都瑟縮著低下頭。

白暮直勾勾盯著某幾個弟子:“天璣山從開宗立派起,便有規定弟子可以通過積分獲取秘境入場資格,需要多高的積分想必你們都知道,背後又要付出多少想必各位也清楚。”

“再讓我聽到你們在背後非議同門,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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