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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漠然地盯著她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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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漠然地盯著她的屍體……

眾人嘩然!

為防止有人心術不正, 沒晉級到前三十名卻混入秘境以謀求法寶機緣,每個晉級的弟子身上都佩有一枚千羽令。

佩戴此令者,不會觸發秘境中的千羽陣。

相反,沒有這枚千羽令的人, 一入秘境便會觸發陣法, 輕則功力盡廢, 重則當場被絞殺!

光芒最後亮了一瞬, 倏然暗淡, 河道恢覆了平靜。

秘境關閉了。

姜汐年死死咬著牙:“她瘋了……”

弟子們紛紛湧過來:“誰那麽不要命?”

“聽說是天璣山的一個外門弟子……”

寧竹不知外面對她的議論, 她跳入秘境的一瞬, 整個人如同被密密麻麻的潮水包裹住,每一寸皮膚都在被擠壓, 連呼吸都不能夠。

寧竹已經召出了所有的防禦法器。

她自然知道千羽陣的存在,跳下來的一瞬, 也做好了跟陣法對抗的準備。

寧竹一直在攢法器, 這些法器是按照歸墟的危險程度去準備的,她有信心能抗住千羽陣。

辛辛苦苦攢的法器全部被耗費……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寧竹一想到那些跳入秘境的弟子,有半數都回不來,她實在是做不到坐視不管。

她修為不高, 自問不可能像謝寒卿一樣救出這麽多人。

但寧竹知道一點點劇情。

搶占的這一點點先機,是不是就能改變半數弟子死亡的命運?避免白晚被魔氣侵染成為幽冥鬼母,讓姜思無活著出來,從而不叫謝寒卿將來陷入眾叛親離的局面?

寧竹不知道。

在此之前,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那只蝴蝶。

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眼前銀光颯颯, 嗡鳴之聲幾乎割破空氣,千羽陣,開了。

寧竹死死咬牙, 將所有防禦法器都召到身邊,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身上沒有傳來被任何痛感,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剎。

懸浮在周身的萬千劍刃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竹:?

寧竹周遭還飛舞著各式各樣的防禦法器。

她抓著流煙劍,站在荒草之上,茫然地環顧四周。

忽然有一道輕笑響起。

寧竹渾身緊繃,警惕地看向來人。

霧氣迷蒙,一襲紅衣破開霧霭沈沈,搖著折扇靠近。

寧竹驚喜道:“姜師兄!”

忽然起了風。

那折扇不知何時化作六把鋒利的小劍,飛旋著朝寧竹襲來,各自指向寧竹的命門。

寧竹的眼倏然瞪圓。

姜思無的臉隱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表情。

寧竹:“姜師兄……”

姜思無終於開口:“到底是哪一邊派你過來的?”

寧竹表情有一瞬空白,她張口解釋:“不是,我跟進來只是想提醒你們有危險。”

“哦?”

一柄小劍順著寧竹的喉嚨緩緩上移。

“秘境中自是危險重重,誰都知道,你何必要以身犯險?”

寧竹搖頭:“姜師兄,如果你不信我,大可用縛仙索捆住我,再封了我的靈力。”

“但是請你讓我跟在你身邊。”

寧竹的表情太坦誠,姜思無看不出來半分作偽。

況且方才若非他及時收回千羽陣,她當真會遍體鱗傷。

姜思無眸光閃動,六柄小劍憑空化作漂亮的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了寧竹滿肩。

姜思無笑起來:“寧師妹,方才我只是同你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畢竟這秘境中可是什麽都有,萬一你是妖物所化呢?”

寧竹臉色卻霎時變了。

她戒備地抓住流煙劍。

姜思無註意到她的動作,朗聲大笑:“放心吧,我是真的姜思無,否則怎麽可能召令得動千羽陣?”

千羽陣乃是姜家的祖傳陣法,若非姜家弟子絕無召令可能。

寧竹有些尷尬,她垂下劍:“多謝姜師兄救我。”

姜思無:“你擅闖秘境,就沒想過後果?”

寧竹垂眸:“姜師兄,我不放心,所以想跟進來看看。”

姜思無意味不明看她一眼:“姜家已經安排人手提前排查過秘境,會有危險,但大部分人足以應付得過來。”

入秘境,便意味著風險和機遇並存。

受傷或身死皆有可能,但這是每一次試煉都可能發生的情況。

寧竹聽懂了姜思無的言下之意,她說:“我知道,但是姜師兄,這幾日我日日噩夢纏身,夢見他們在秘境中出了事,死傷無數,我實在是不放心。”

這幾日她絞盡腦汁回想原著劇情,倒還真讓她想到一點關鍵信息。

後期姜起林同謝寒卿決裂之時,曾罵謝寒卿:“當初在歸陰山,若不是因為你,思無他會死麽?”

姜思無死在大比秘境中。

這座歸陰山,定然是在秘境中出現的。

也就是說,九幽冥獸很可能在歸陰山幻化了一處幻境,引得眾弟子葬身此處。

這是在修真界,古籍記載中曾出現過有預知能力之人。

她雖然的確知道未來發生的一些事,但一來因為神秘力量限制她說不出口,二來……她遲早要離開這裏。

寧竹不想引起太多人註意,所以她決定以噩夢來當托辭。

姜思無挑了下眉:“就因為一個噩夢?你就要以身犯險?”

寧竹沈默不語。

姜思無笑起來:“沒想到寧師妹這般用情,倒真是叫我驚訝。”

管他誤會了什麽,寧竹悶聲不說話。

姜思無慢悠悠說:“與其擔心旁人,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這秘境中妖獸四處出沒,一不小心就可能進了它們的肚子。”

寧竹道:“我知道,多謝姜師兄提醒。”

寧竹不想耽擱時間,道:“姜師兄,我先走一步。”

沒想到寧竹踏著劍飛出去之後,發現姜思無背著手,紅衣逶迤立在劍上,一路跟著她。

寧竹不得不停下來:“姜師兄,你不去尋找清羽天音鈴嗎?”

此物便是此次秘境試煉要找的法寶,率先找到此物的人即為勝者。

姜思無一副散漫的神色:“我對奪勝不感興趣。”

他的目光晃晃悠悠落在寧竹臉上:“與其浪費時間在那些東西上……”

姜思無一雙桃花眼勾起來,溢出三分奪人心魄的笑意:“倒不如好好保護寧師妹。”

寧竹知道他風流成性,對此毫無波動。

若是按照原著劇情,姜思無最終也會去歸陰山,倒不如現在他們一同前往,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

於是寧竹立刻道:“那姜師兄太好了!既然如此,你可否隨我一起去歸陰山。”

姜思無沈默了兩秒,問:“歸陰山?這是什麽地方?”

寧竹楞了下:“秘境中沒有歸陰山?”

姜思無:“秘境很大,地名萬千,說不定是有你說的這個歸陰山。”

他眼神再度狐疑起來:“只是你要去這裏做什麽?”

寧竹眼神坦然:“我夢境裏出現了這個地方。”

不得不說性子散漫的人自有他的好處。

寧竹簡直不敢相信,姜思無竟真的願意跟著她走。

兩人踏著飛劍,在茫茫霧氣中穿梭。

寧竹手中捧著一個小小的羅盤,每經過一個地方,羅盤上就會亮起這裏的的地名。

走過的地方會被點亮,有點像游戲世界開地圖。

姜思無嘴角抽搐地看著寧竹手中的羅盤:“這麽古怪的東西,你從哪裏搜羅來的?”

修真界有千裏尋蹤的術法,若要尋一個地方,大可不必像這般費力。

但秘境中除外,秘境中有禁制,對很多術法有限制。

這看似雞肋的羅盤便是寧竹特意準備的,原本是為了將來去歸墟,沒想到提前用上了。

寧竹嘿嘿笑了下:“現在看來還挺好用的。”

姜思無也不得不承認,雖說費力了些,但的確有用。

他看著前方少女飛揚的發帶,心想或許還真是自己多疑了。

特意安插來的細作怎會這般,這般……姜思無想不出如何形容,只是搖頭笑了下。

兩人一路往前,霧氣似乎彌漫了整個秘境,一切都被籠罩在其中,影影綽綽。

姜思無逐漸覺察出不對勁來。

秘境雖大,但按理說他們至少都會碰到一兩個弟子,

怎麽走了那麽久,沒遇見過一個人?

姜思無臉色沈了兩分。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霧氣更甚,兩人被包裹在粘稠滯澀的白霧中,衣角都染上了三分濕。

太過安靜了。

安靜得仿佛只有兩人的飛劍穿行在空氣裏的聲音。

姜思無忽然喚住寧竹:“寧師妹,等一等。”

一路查看地名,寧竹眼前發花,從羅盤上離開視線,擡頭看姜思無。

姜思無拿出千羽令,擡手掐了一個法訣拋上去,隨即令牌中溢出一道淺紅色的光,很快消散在霧氣中。

片刻後,姜思無臉色一變。

仙門大比雖然有危險,但畢竟都是修真界的精英弟子,長老們也不會希望這些精英折損在一次試煉中。

所以遇到極端危險的情況下,可以求助。

秘境因上古禁制所限,一旦關閉,便不能再輕易開啟。

但若是弟子們觸發千羽令上的法訣,秘境中便會短暫開啟一個通道,可以通過這個通道暫時轉移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等待試煉結束後,秘境開啟再離開。

可是姜思剛剛無發現,通道失效了。

寧竹見姜思無臉色陰沈得可怕,猜到約摸是出了什麽岔子。

她有點焦急:“姜師兄,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姜思無聲音很啞:“寧師妹,你夢見歸陰山發生了什麽?”

寧竹沈默片刻:“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姜思無的桃花眼在濃霧中顯得冰冷:“盡快趕到歸陰山。”

與此同時,一座寒鴉盤旋的孤山之下。

此處山峰陡峭,苔痕深綠,陰冷濕滑。

碎裂一地的巖石間,一只渾身黑霧繚繞,散發著濃重惡臭氣息的妖獸匍匐在地上,大口咀嚼著什麽東西。

天色晦暗,慘淡的月色映照在妖獸身下。

白晚瞪著一雙了無生氣的眼,空洞地看著天幕。

她半邊身子都被妖獸啃食得坑坑窪窪,血肉翻卷處,黑色的魔氣正在慢慢侵入她的身體。

空氣中浮現著濃重的血腥味,妖獸咀嚼的聲音令人齒寒。

白霧被攪動,妖獸忽然警覺起來。

在它回頭的一剎,忽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它包裹住。

劈啪。

血肉炸開,像放了一場煙花。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從迷霧中走出。

江似渾身是血,瞳孔猩紅,蒼白的臉頰上亦沾染上星星點點的殷紅。

他周身都繚繞著濃重的黑色魔氣,整個人幾乎如同魔氣幻化而出。

妖獸肉身破損,溢出的魔氣爭先恐後朝著江似身體裏鉆。

少年似乎有一瞬的痛意,他跌跪在地上,脖頸上青筋畢露,鼻尖冷汗涔涔。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似慢悠悠擡起頭,晃動了下身體站了起來。

那雙猩紅的瞳紅得幾乎快要滲出血來,又幽幽透著冷光。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江似偏了下頭,混沌的思緒中慢慢浮現出一個名字。白晚。

一縷魔氣離開江似的身體,如同觸手卷上白晚殘破的身體。

江似輕輕嘖了一聲。

已經死了。

他漠然地盯著她的屍體,扭頭離開。

魔氣盤旋在白晚身上,埋伏在四周的妖獸窺伺而不敢靠近。

足下陰冷,黏膩,四肢百骸卻如同被烈火烹燒,仿佛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江似的識海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瘋狂攪動,記憶混雜,野望交織,某一瞬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這種狀態,從進入秘境之後便開始了。

過往在湮滅。

天地始開,萬物混沌,他一路穿行,跌跌撞撞往前走。

身體隱秘的渴望,自會帶著他前往下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殺掉了多少妖獸,又吞噬掉了多少魔氣。

經脈像是快要漲開,炸裂,但江似卻絲毫不覺得難受。

他的身體,像是一只沒有上限的容器,在慢慢容納這些魔氣。

偶爾他會想起來一些事情。

譬如他叫江似,曾是南陵城的一個孤兒。

又譬如他之所以在這裏,是為參加秘境試煉。

可是一個仙門大比的秘境試煉,怎麽會出現這麽多被魔氣侵染的妖獸?

清醒與混沌,現實與夢境。

一切都在顛倒,一切都在混雜。

江似漸漸放棄思索。

有許多古怪又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在變得更強大。

他本來就是一只怪物。

怪物,憑借本能驅使便好,又為什麽要在意旁人的死活?

江似腳底碾碎一朵剛剛抽出花苞的野花,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剎。

地上那朵野花已經被折斷花莖,揉碎了花瓣。

但在一片深重的苔痕之上,那抹已經殘破的色澤卻依然明媚,明媚得有些刺眼。

江似忽然想起一雙笑眼。

像水中明月的幻影。

雲鯨骨。

對了,他要找雲鯨骨。

如同蒙昧的人被冷水兜頭潑醒。

江似的思緒稍稍清明。

他緩緩擡起手,看著自己被魔氣繚繞包裹的手掌。

江似閉了閉眼,將魔氣收斂入體。

他再怎麽古怪,出了秘境後,也不能被寧竹看出端倪。

她會害怕的。

江似再度睜開眼時,整個人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

他一點點抹掉臉上的血,重新綁了下已經有些松散的發帶,往前走去。

寧竹和姜思無捧著羅盤,一點點仔細搜查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有一個地名在羅盤上亮起。

歸陰山。

兩人對視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下方飛去。

霧氣更深更重,粘稠得幾乎攪不開,視線很差,目之所及都是霧。

寧竹有點懷疑,歸陰山,不應該是一座山嗎?

他們從上面飛下來,根本沒看見什麽山體啊。

姜思無也在觀察。

從靠近這裏開始,他便隱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很難形容。

整個人躁動不安,埋葬在心底深處的一些陰暗情緒似乎都被一只無形之手翻攪出來。

姜思無不耐地皺了下眉,在心底默念著清心咒。

他分出神來看寧竹一眼,寧竹看上去還算正常,只是面色有幾分蒼白。

他問:“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寧竹搖頭:“還好,就是……有點兒想吐。”

“可能是一直在趕路,沒休息好的原因。”

姜思無摘下自己的貼身玉佩遞給她:“高階防禦法器,寧師妹先帶著。”

寧竹忙招手:“姜師兄,防禦法器我帶夠了的,還是你拿著……”

姜思無將玉佩往她的方向一拋,已經率先朝前方走了過去。

寧竹只好接過玉佩。

她無奈想,這個副本裏最危險的人分明就是姜思無,他隨時可能會死。

但姜思無已經是化神期修為,自然會想著要照拂她。

寧竹看著已經快要看不清身形的姜思無,忙提步跟上去。

她就跟在姜思無旁邊,一有情況就把防禦法器先拋出去保護他。

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在霧氣中迷了路。

寧竹分明記得一刻鐘前,他們才路過那棵歪脖子樹,怎麽現在又路過了?

姜思無顯然也覺察出不對勁來,他掏出一根縛仙索,握住一頭,將另一頭拋給寧竹。

“寧師妹,抓好,千萬不要和我走散了。”

縛仙索材質特殊,很難斷裂,倒是穩妥。

寧竹將縛仙索牢牢纏在手掌上:“姜師兄,放心。”

她看了眼羅盤,羅盤失效了。

寧竹說:“姜師兄,我們再找半個時辰,若是實在找不到這歸陰山,不如先飛到上空,再找方法。”

這地方詭異,她有些不安。

姜思無早已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點頭:“就依寧師妹說的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卻好似鬼打墻了一般,第四次遇見了那棵歪脖子樹。

姜思無似乎嘆了一口氣。

他說:“寧師妹,我們上去吧。”

寧竹剛要出聲應答,手中繩子忽然一輕。

縛仙索斷了。

寧竹猛然擡頭:“姜師兄?”

無人回應。

夜色沈沈,霧氣彌漫,似乎有許多雙眼睛蟄伏在暗處,陰惻惻地窺視著寧竹。

寧竹掌心慢慢滲出冷汗。

她握緊手中流煙劍,警惕地註視著周圍。

忽有駝鈴聲響起。

叮叮當當,似乎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霧氣流動起來,一道模糊的身影踏霧而出。

寧竹緩緩瞪大眼。

這人她認識。

是天璣山的一個師姐,好像是玉琴真人座下弟子,姓周。

可是現在,她卻一身素縞,披麻戴孝,手中拎著一個碩大的鈴鐺,晃晃悠悠朝她走來。

“小友遠道而來,恕我們接待慢了。”她一臉喜色,笑盈盈對寧竹說。

“小友,這邊請。”

寧竹的汗毛一根根倒豎起來。

看她裝扮,分明是在服喪,怎麽會這般歡喜?

寧竹心下一沈,她恐怕已經不知不覺入了幻境。

而這個幻境不是其他,正是九幽冥獸所化!

周師姐見她站在原地,有點疑惑:“小友怎麽不跟上來?”

寧竹身形僵硬,試探著說:“師姐,我就這麽空手而來,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先去準備準備……”

周師姐臉色徒然變了。

她眼仁漆黑,鬼氣森森盯著她:“大仙豈是那等在乎身外之物的人?小友真是折煞人。”

寧竹順著她的話說:“是我庸俗了,大仙乃超然之人,淡泊名利。”

周師姐又笑嘻嘻起來:“小友明白便好,跟我來吧。”

寧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駝鈴聲聲,如同石子投入湖中,霧氣層層蕩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漸漸出現些微亮光。

竟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小鎮!

詭異的是,這鎮子處處掛著白燈籠、白綾,偏偏來往眾人皆是一副歡喜之色。

有人端著供盤供果,眉開眼笑:“我為大仙取來了一千年的靈參果,大仙定會喜歡。”

有人抱著酒壺:“大仙好酒,我這瓊芝玉釀可是寶貝!今日特地起出來招待各位。”

還有人行色匆匆,路過寧竹時突然停下來。

寧竹一驚,此人也是天璣山的弟子,她面熟,只是叫不出名字來。

那人根本沒看寧竹,而是問寧竹旁邊的周師姐:“師姐,我乃天音宗弟子,路途遙遠,剛剛趕到,敢問師姐大典什麽時候開始,我好做些準備。”

寧竹心裏一驚。

天音宗?這是什麽門派,她從來沒聽過。

周師姐笑著說:“不著急,大典後日酉時才開始。”

那人松了一口氣:“那便好。”

他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在寧竹身上:“這位師妹是哪個宗的?你這弟子服怎麽從未見過?”

話音落,往來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落在寧竹身上。

他們的眼神都如出一轍的鬼氣森森。

寧竹毛骨悚然,她身上穿的,是天璣山的弟子服。

這裏分明有很多人都是天璣山的弟子,但此刻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弟子服,一副完全不認識天璣山的模樣。

寧竹身旁的周師姐也擰起眉:“對啊,你穿的是什麽?”

寧竹後背繃緊,冷汗在滑落。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故作輕松:“宗門新出的弟子服,諸位想必都還沒見過呢。”

周師姐卻說:“師妹,把你的弟子玉牒遞給我查驗。”

寧竹註意到她話音剛落,人群中有幾個同樣披麻戴孝的人召出了武器。

寒光倒映在寧竹臉上。

寧竹忽然掏出天璣山的弟子玉牒,飛快往周師姐面前一晃,故作跋扈:“大仙手底下的人便是這麽待客的嗎!”

“大仙與我們掌門一貫交好,今日特地派我來慶賀,你們卻再三懷疑我的身份!”

“我若是冒名頂替之人,如何找得到此處?”

她語氣冷硬,儼然一副被激怒的模樣:“既然此處不歡迎我,那我走便是!”

有人小聲說:“周師姐,大仙說了缺一不可,這時候要是她走了……”

周師姐忙拉住寧竹,軟著語氣好言相勸:“師妹,是我冒犯了。”

她腆著臉說:“這次誕辰,大仙十分看中,我也是關心則亂。”

“師妹還請隨我到這邊,早已為你備下住處。”

話音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這位師妹的住宿由我來安排。”

寧竹手指一顫。

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他們前方,同樣是一身素縞,偏他少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白衣白冠,反倒襯得他容姿清冷,雪砌瓊枝。

寧竹不敢出聲喚他,只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

周師姐驚訝道:“大師兄,您來了。”

周圍人紛紛喚:“大師兄。”

謝寒卿淡淡頷首,對寧竹說:“師妹請隨我來。”

他看她一眼,率先轉身。

寧竹瞳孔一縮。

她早就註意到,這裏所有人都換了一副裝扮。

但謝寒卿的發上,儼然還系著那根天玄離塵帶!

寧竹快步走上去,兩人衣袖相交時,她聽到謝寒卿低聲說:“別出聲,跟著我。”

寧竹險些掉下眼淚來。

謝寒卿,不虧是男主!他沒被幻境侵蝕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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