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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若非為了寧竹,他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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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若非為了寧竹,他絕不會……

謝寒卿清楚,炎陵莊禍根在於天絲神女,如今禍根已除,霧妖不足為懼。

寧竹狀態極差,謝寒卿不想耽擱,道:“今日。”

除了還在昏迷的寧竹和譚蕓,剩餘幾人即刻動身,融入了沈沈黑霧中。

此前他們反覆搜尋卻找不到霧妖本體所在,許是因為天絲神女幫著遮掩。

這一次不出半個時辰,謝寒卿便發現了霧妖蹤跡:“在西南方。”

一行人穿過濃霧追去。

待到一片枯林,謝寒卿率先下了劍:“霧妖本體就在此處。”

白晚主動說:“謝師兄,霧妖能將自己凝聚成拳頭大小,不好搜尋,我們不若分成幾組?”

“我和江似一組。”

謝寒卿的眸光在她臉上定了一瞬,叫來修為僅在他之下的弟子:“周師弟,你與他們二人一組。”

三個人很快順著霧氣進了枯林。

江似落後他們二人半步,冷笑著看白晚要幹什麽。

才進去不久,一個矮坡後忽然傳來異響,還不等眾人查看,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一聲異響。

白晚拿定註意:“陳師兄,你去那邊看看,我和江似去另一邊。”

周平沒有猶豫,飛身而上,越過矮坡。

江似卻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看著她。

白晚被他看得有幾分惱:“你看什麽!還不去查看異響啊。”

“自然是在等白大小姐。”

少年眼角含著笑,如同彎鉤,漾出些爛漫之色。

白晚一早就發現江似的瞳色比旁人要黑上三分,黑得看不見底,仿佛所有情緒都被藏在下面。

偏他時時帶著笑,便生出三分危險的邪氣。

白晚舌頭打了結:“……走,走啊。”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響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少年高出白晚一個頭,身形清瘦,高馬尾在空氣中微微甩動,正是風流意氣少年郎。

白晚暗自咬牙,偷偷召出沈烏匕首握在手中。

此物鍛造過程中融入了上古劍神的劍意,劍氣入體,能抑制靈力,乃是對付修士的好東西,只要她趁機搗碎他的靈丹,此人必死無疑。

她沒想殺人,但都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白晚狠下心來,看準時機,以靈力挾裹著沈烏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白晚瞳孔一縮。

江似動作奇快,不知何時伸手抓住了匕首,眼神陰沈看著她。

他手掌握住刀刃,血淅淅瀝瀝滴下,江似仿佛不覺得痛一般,抓著匕首往前拽,白晚整個人被他拖著往前。

江似微微靠近她,臉上又浮起一個笑:“白大小姐就這麽想要我死?”

起了風,少年夾雜著點點銀絲的發掃過她的臉,帶來一絲微妙的癢意。

很快白晚驚恐地瞪大了眼。

那絲癢意慢慢攀爬上她的背脊,她的頭皮,甚至侵入她的大腦,操控她的神識。

江似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手,殷紅的血滴滴答答順著他的手掌蜿蜒,腳下薄雪被染得一片慘紅。

他渾然不覺疼痛,臉上反倒帶著松快的笑意:“白晚,昨夜你想做的事,何不繼續?”

一縷詭異的黑如同游蛇,繚繞在白晚身周的紅色絮狀物中。

白晚臉上先是迷茫,而後變成一種強烈的渴望:“繼續……”

江似蠱惑道:“謝寒卿那樣的人,要怎麽才不會拒絕你?”

白晚身子微微搖晃:“我……我不知道。”

她眼神裏泛著空,眉頭蹙起:“姐姐什麽都比我好,但他不喜歡,他不喜歡……”

她的表情又變得憤恨:“不,她哪裏比我好?不過是當年謝師兄選中了她,憑什麽……”

江似循循善誘:“你的機會不就在眼前麽?你姐姐不在。”

白晚露出自我厭棄的表情:“不,不能像昨天……”

“那受傷如何?”江似漫不經心說:“身受重傷,命懸一線,謝寒卿定不會坐視不理。”

“他會親手把你抱回天璣山,替你療傷,日夜照顧你……”

“朝夕相處,日夜相對,你不想要嗎?”

白晚開始搖擺:“朝夕相處,日夜相對……”

“武器就在你手中,拿起那把匕首……”

白晚似乎下定了決定,擡起匕首就往自己的靈丹刺去!

“錚——”

金石相交,沈烏匕首被彈開,一人踏破正在消散的黑霧而來。

白晚已經軟軟倒在了地上,小腹處滲出一片殷紅。

齊玉明驚呼:“白師妹!”

他忙沖上前檢查,片刻後面色大駭:“謝師弟,白師妹體內不知何故有一道劍意在四處翻攪,你快過來看看!”

謝寒卿箭步上前查看一番後,目光落到掉在一旁的沈烏匕首上。

江似適時開口:“謝師兄,白道友到底是怎麽了?”

齊玉明這才註意到一旁的江似,他眉毛倒豎:“你和白師妹在一起,連她是怎麽受傷的都不知道?!”

這時周平回來了:“黑霧消散了……誒?謝師兄,齊師兄?”

“白師姐怎麽了?江師弟,你的手怎麽也受傷了?”

齊玉明這才註意到江似的手鮮血淋漓,好似近身搏鬥過一般。

見謝寒卿要去拿那把匕首,江似連忙阻止:“謝師兄!小心那把匕首!”

“方才我和白道友前來查看異響,她忽然發了瘋般抓著那把匕首朝我刺來,我閃躲不及,只好徒手相擋,不料這白道友轉手就用匕首刺向自己……”

江似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這匕首……有古怪。”

謝寒卿看他一眼,當即道:“霧妖已除,即刻回天璣山。”

齊玉明抱起白晚,卻聽謝寒卿說:“齊師兄,你我去南陵城走一趟。”

“周師弟,你帶著諸位弟子先回。”

江似正要走,一道沈沈的視線忽然落在他背上:“江師弟,你和寧竹,同我們一起。”

江似身形微僵,轉過臉去:“去南陵城?”

謝寒卿道:“如若我沒猜錯,匕首裏有上古大能的劍氣,劍氣已經進入你的體內,若不除,會對修行有礙。”

至於寧竹……白家有一物,或可探明她體內紅絲的來路。

江似眼睫不自覺地顫了下,他慢吞吞道:“好啊。”

修真界三大世家,分別位於夢京,淮水和南陵。

夢京多雪,落凰開遍;淮水四季多春,柔水醉月;而位於西邊的南陵城,便是一副天山雲闊,飛沙如雪的景象。

齊玉明是第一次來到南陵城,他看著那些連綿不絕的白色沙丘,以及矗立在正中心的古樸城墻嘖嘖稱奇。

“聽說南陵城最初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妖獸橫行,人跡罕至,都是白家祖上那位劍修大能帶領白家人一磚一石建起了這座無堅不摧的城池。”

因為寧竹和白晚都在昏迷中,一行人同乘放大了數倍的點青劍,江似聽齊玉明說話,懶懶擡了下眼。

謝寒卿站在劍首,負手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南陵城。

江似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盯著垂在他身後的天玄離塵帶看。

第一次見他,便是在這南陵城,他發上便綁著這根天玄離塵帶,如今輾轉十載,依然不變。

江似自然知道不可能是同一根。

這發帶取自夢京獨有的天玄彩鳥尾羽中最潔白的一根,數千根尾羽才能織成一根,水火不侵,養神安體,價值千金。

謝寒卿的母親才誕下他便撒手人寰,聽說這是他母親在病中為他親手編織的禮物。

姜沁月死後,謝家人延續了一個母親的心意,每年都會在他生辰之際送上一根天玄離塵帶給他。

謝寒卿與父家謝氏,母家姜氏關系都不好,世人都道謝寒卿只是性子冷淡,實則心系家人。

這根終年不離身的發帶便是最好的佐證。

江似只覺得他們愚蠢。

心系家人?簡直就是笑話,一個一年到頭不會回家一次的人,也叫心系家人?

況且謝寒卿出身名門,還有個做家主的父親,偏偏要離開謝家千裏迢迢奔赴天璣山修行。

這其中有什麽齷齪……恐怕只有他謝家人知道。

江似的眼神幾乎變得有些怨毒。

何止是齷齪呢?什麽狗屁倒竈的仙門,分明是一群蛇蟲鼠蟻,也好意思自詡博愛蒼生?

謝寒卿看著下方的雪丘,亦在回憶。

這是他第三次來到南陵城。

第一次,白家家主五十歲生辰,他隨謝家前來赴宴;

第二次,也是來參加白家家主六十歲的生辰宴。

兩次給他留下的印象都不算好。

第一次,他親眼目睹還不是他師尊的清虛真人斬殺了一個比他還小的孩童。

第二次,在眾人矚目下,他不得不接過白家家主所贈的禮物,也就是那枚鳳和白玉簪。

眨眼又是兩年,那個孩童墳前的飛楹花已經開謝兩輪,而鳳和白玉簪也被他歸還給白暮。

若非要借用白家家寶,他決計不會來這第三次。

白家人早已收到傳音符,此時已經在雲隱居門口侯著了。

白暮也收到了消息,最快速度趕了過來。

謝寒卿斂去眉宇間的淡淡躁意,回頭看了寧竹一眼,操控著點青劍緩緩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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