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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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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讓我幫你

寧竹一口氣飛回了自己的小屋裏。

靈爐上溫著一壺甜甜的蜂蜜莓漿子茶,寧竹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咕咚咕咚喝掉。

梅漿子有點像草莓加藍莓的味道,酸酸甜甜很是好喝,還有驅寒的作用,寧竹冬天很喜歡喝。

一杯熱茶下肚,寧竹長長嘆了一口氣,終於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不知道,感覺有點怪怪的。

按照原書劇情,謝寒卿根本不會跟自己這種炮灰有任何交集。

可是絞盡腦汁回想,書裏也沒寫過有誰在魍魔谷撿了男主啊。

所以得出結論,只是巧合,她可沒搶了哪位重要角色的戲份。

不該出現的劇情就不要出現。

嗯,寧竹決定將遠離主角團,避免蝴蝶效應的路線方針貫徹到底。

可惜了今天白跑一趟,浪費時間!

寧竹對白暮的好感度下降了不少,下次見面她才不要喊她師姐了。

生悶氣也不耽擱寧竹做事,她氣鼓鼓地拿出鴿子吳給她的匣子,開始思考做個什麽樣子的劍穗。

這一做便做到了深夜。

一擡頭,外面弦月如彎刀高懸,已然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

寧竹用靈力給自己燒了點熱水,往水裏加上自己春天時曬幹的紫鳶花,脫掉弟子常服,舒舒服服躺進熱水中開始泡澡。

原本是一個凈身訣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寧竹偏偏要和凡人一樣,親力親為。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寧竹喜歡這樣,有種踏踏實實活著的感覺。

熱氣縹緲,打著旋從縫隙中散到屋外的冷風裏,很快消失不見。

周遭陷在沈沈黑暗中,唯有寧竹的小屋散發著溫暖的光。

月色清暉灑在一人衣角上。

他踏著積雪,立在芭蕉樹下,淡漠的雙眸註視著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屋。

她出去買藥的時候,他曾中途轉醒過一次。

窗外飄著雪,屋子裏卻暖意融融。

身上蓋的被子是粗糙的棉布縫制而成,但卻填了厚實柔軟的棉花,帶著晴天陽光下暴曬後的味道。

體內劍骨已經沈寂下來,那些被拉扯分裂的經脈正在自動修覆,待到天亮,他又是那個劍心通明,戰無不勝的謝仙君。

只是現在,他仍然昏昏沈沈。

謝寒卿躺在榻上,打量著這間小屋。

破破爛爛的二手防禦法器,低階妖獸羽毛編成的防禦甲,甚至連他方才睡的那張榻,都像是自己找了一截老樹根,用靈力一點點削成。

窮。

這是他對屋子主人的第一印象。

但他的目光又掃過梅瓶中被法術凝固在盛放狀態的野花,壁櫥上那些形狀各異,漂亮精美的碗碟。

最上層還放著一瓶瓶五顏六色的罐子,他仔細辨認了下,看到了路邊隨處會長的金蓮果,被搗成醬泥的瓊漿果……還有許許多多他叫不上來名字的植物。

謝寒卿感到新奇。

除了食修,很少有修士喜歡鼓搗吃食。

可惜他已辟谷多年,再無口腹之欲。

謝寒卿隨即看見了枕邊放著的紙條。

字跡很倉促,歪歪扭扭,簡直是不堪入目。

“我去買歸息丹,你若醒了先等一下,很快回來。”

歸息丹?

謝寒卿的目光落在桌案開裂的一角。

歸息丹昂貴,應當不是此間主人能負擔的。

為何會願意傾盡所有,救下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朔風拂面,謝寒卿擡起眼。

屋內響起淅瀝水聲,混著水汽的馨香如同幽幽綻開的花,傳過暗夜風雪,繚繞在謝寒卿鼻尖。

他的身形微微繃直。

小屋裏燈光很快熄滅。

天地靜謐,冷月如霜。

屋子裏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一道孤寂悠長的影,踏著薄雪,靠近了小屋。

屋外布了結界,謝寒卿擡手一揮,如入無人之境靠近了小屋。

門吱呀一聲打開。

月色爭先恐後湧進來,流光婉轉,纏繞著謝寒卿的袍角。

床榻之上的少女睡得正熟。

她縮在暖和的被子裏,只露出一張嬌小雪白的臉。

鼻尖挺翹,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弧度。

謝寒卿的影覆在她身上,光影分割,有種危險的美感。

那道纖薄的影忽然動了。

小仙君擡起衣袖,冷白如玉的指點在寧竹眉心處。

他在外面站了太久,指尖寒涼如雪,叫寧竹微微蹙了下眉。

但很快,寧竹的眉頭便放松下來,睡得更沈了。

謝寒卿的瞳孔變得一片空洞。

天玄離塵帶也安靜垂在墨發間,凝固不動。

周圍一切都在飛旋,倒退。

謝寒卿不住往下墜。

白雨跳珠,打在傘面上,劈啪作響。

“小師弟,我出關啦!”

他嗅到一股清甜馥郁的香,像是某種漿果炸開,帶著濕潤的水汽。

謝寒卿微微揚起手中雨傘,對上一雙彎彎的笑眼。

這是白暮出關那一天。

牽魂術,可將記憶中的某個人替換為另一個人。

被牽魂之人會根據他的記憶軌跡,做出真實的反應。

眼前個頭嬌小了許多的“二師姐”上前一步,寧竹擡起手,比了比自己和他的個頭:“我入關三載,你都已經長那麽高啦。”

寧竹笑盈盈對他說:“可辟谷了?”

十五歲的謝寒卿點了下頭。

寧竹露出遺憾的表情:“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怎麽就辟谷了,那些靈丹靈藥啊是可以塑體,但五谷雜糧也有好處。”

“小師弟還沒嘗過我的手藝,今天師姐給你做頓飯吧!”

天旋地轉,場景再度變幻。

他站在白暮的忘塵峰,面前便是她那座精致,冰冷,終年覆雪的渡憂仙居。

他聽到屋子裏傳來絮絮人聲:“……大小姐,這鳳和白玉簪出自昆侖山,世間唯有這兩根,家主將這對簪子送過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您到底在猶豫什麽……”

“二師姐”開口了,聲音是寧竹。

“爹成天亂點什麽鴛鴦譜,小師弟今年才十六歲,哪知道什麽情情愛愛的,這簪子是一對,我當然不能給他。”

“可是大小姐不喜歡謝仙君嗎?”

沈默片刻,寧竹話裏帶笑:“那樣光風霽月的小仙君,誰能不喜歡,不過比起我喜不喜歡,更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歡,勉強來的感情不會長久。”

“大小姐!你們兩人家世相匹,天造地設……”

寧竹很疑惑:“所以呢?這樣就一定要在一起嗎?”

“喜歡一個人,跟他的家世背景又有什麽關系?”

夢中的謝寒卿倏然擡眸。

他不知不覺靠近了窗邊。

謝寒卿一怔,屋裏大變了模樣,不是記憶中一塵不染,冰冷精致的模樣。

屋子裏掛著漂亮的帳幔,閃閃發光的晶石珠簾叮叮當當晃蕩,寧竹披著雪白的狐裘,圍在小火爐邊煨著紅薯。

她擡頭,朝他招手:“小師弟你來啦!這紅薯可甜可甜了,快來嘗嘗!”

畫面再度變幻。

陰暗潮濕的巖洞中,“二師姐”守著他哭哭啼啼。

這是十七歲時,他跟隨師門下山斬殺九幽燭龍那一次。

他中了九幽燭龍的陰毒,和白暮被困在巖洞中。

九幽燭龍性淫,陰毒亦然,他閉目打坐,運轉全身靈力壓制陰毒。

陰毒如火,寸寸舔舐他的血脈,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他聲音嘶啞道:“勞煩二師姐用縛仙索將我困住,把我丟進九幽燭龍所居的寒潭中,一個時辰後,陰毒可解。”

陰毒有兩種解法。

當時白暮不願:“寒潭水亦有寒毒,浸泡一個時辰會致寒毒入體,於身體有損,寒卿,陰毒還有另一種解法的……”

平日裏高冷嚴肅的白暮露出些小女兒家的姿態,顫抖著靠近他:“寒卿,合歡可解……讓我幫你。”

縛仙索憑空出現,謝寒卿費勁將自己捆住,眼神淡漠:“這是道侶之間做的事。”

白暮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終究還是南陵白氏的大小姐,被拒絕後哪還能恬不知恥,於是只能幫他入了寒潭。

而眼前之人變成了寧竹,她哭得眼睛通紅:“小師弟,怎麽辦!這毒要合歡才能解,我找誰來幫你啊!”

謝寒卿沈默片刻,提醒她:“寒潭水可解,把我扔到寒潭。”

她瞪大眼睛:“以毒攻毒?寒毒比陰毒還厲害,會把你泡壞的……”

她忽然想到什麽:“等等!我知道了!”

片刻後,她把他帶到寒潭邊,不知為什麽會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只小瓢,澆菜一般往他身上澆水。

謝寒卿被潑得很狼狽。

寧竹蹲在他面前,眨巴著眼:“有用嗎?”

水珠順著他黢黑的眼睫抖落。

謝寒卿緩緩掀起眼簾,清冷雙瞳看著她:“有用。”

可他臉色變得一片青白,想必很冷。

寧竹一邊給他澆水,一邊絮絮叨叨安慰他,哄著他,一會兒說回去給他熬湯祛寒,一會兒說準備了厚衣服,解了毒就給他穿上……

謝寒卿忽然捉住寧竹的手腕。

少女手腕小巧,溫熱柔軟,謝寒卿圈掌便能將她籠在手心。

兩人俱都一僵。

已經被壓制下去的陰毒又有席卷而來的跡象,謝寒卿腹中燥熱,喉結微滾:“寧竹,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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