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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本書男主……謝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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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本書男主……謝寒卿?……

雪霽初晴。

穿一身普通外門弟子服的少女舉著一把藤黃紙傘走在路上。

“……寧竹!”一道公鴨嗓在不遠處炸開。

寧竹回頭,曲亦卓罵罵咧咧道:“這鬼天氣,下了那麽久的雪,總算消停了……”

“雪都停了,你打什麽傘啊!”

少女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指了指上面。

青松枝頭堆砌的厚厚雪沫不堪重負一般,倏然往下滑落,盡數灌到了曲亦卓的脖頸中。

慘叫聲中,少年上跳下竄,飛快捏了個訣將身子烘幹:“怎麽不提醒我!!”

寧竹拋給他一把傘,疑惑道:“啊?我沒有嗎?”

曲亦卓無奈認栽,他像是狗甩毛一樣甩了甩頭:“你去哪啊?”

“珠璣閣。”

曲亦卓驚訝:“你速度那麽快!又制好一批獸甲了?!”

寧竹嘿嘿一笑。

這回她可不是去珠璣閣賣獸甲的。

說來也是她運氣好。

天璣山有一處禁地,名為魍魔谷,據傳谷中住著數只大妖,盤踞此地不肯出谷,天璣山長老設下重重禁制困住這些妖,為保弟子安全,平日裏不允任何弟子獨身入谷。

但大妖妖力強勁,吸引了許多小妖盤旋於魍魔谷附近,時常有弟子偷偷摸摸去獵殺這些小妖獸,賺些靈石和積分。

畢竟修真路上,處處費錢,誰也不會嫌靈石多。

寧竹便是其中一員。

當然她沒那個本事獨自誅殺厲害的妖獸,但她會撿漏啊!

有膽子到魍魔谷誅殺妖獸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妖獸分品級,有的妖獸品級太低,送到珠璣閣也換不了多少靈石,入不了這些弟子的眼。

只要有心搜尋,自然能找到一些被遺漏的弱小妖獸,甚至有被殺掉又隨手拋開的現成妖獸。

昨天晚上寧竹照常去魍魔谷撿漏。

下著小雪,天色幽藍,層雲密布,她殺了幾只低階妖獸,打算收手。

就在這時,她聽見靠近魍魔谷入口的地方有異常響動。

寧竹忙抓緊手中靈劍,掙紮片刻還是決定去看一眼。

她躲在密林之中,見一只尖嘴猴腮,眼尾生著白色紋路的妖物圍著一個人轉悠,但遲遲不敢靠近。

隔得太遠,寧竹只隱隱約約瞧見地上那人衣袍染血,仿佛昏迷不醒。

白魅狐猴乃是低階妖獸,但極為難纏,只要它擇中一人,便會不死不休跟在此人周圍,伺機吃人。

而且它吃人的方式極為惡心,會用那條細長的舌頭從七竅鉆入腦中,吸食腦髓。

不知是何原因,這白魅狐猴竟遲遲沒有對那人下手。

寧竹猶豫片刻,以犧牲兩件低階法器為代價,殺掉了那只白魅狐猴。

這時寧竹才來得及警惕打量昏迷在地的那人。

這一看,寧竹整個人都懵了。

殘月孤冷,朔風清寒,少年仰面倒在地上,墨發散亂一地,黢黑長睫上覆著一層潔白的雪色。

他身上衣袍像是被千萬柄利刃割破,露出蒼白得幾乎有些透明的肌膚,殷紅血色如同墨跡層層疊疊暈開。

許是寧竹眼花了,月色如流螢,竟是爭先恐後往他身體裏鉆,叫他整個人都泛出一種朦朦朧朧的瑩白光澤。

那些傷口,不斷撕裂,又在不斷愈合。

眼前場景太過詭異,寧竹背脊發寒,扭頭就想跑。

在她的認知裏,這不像修士,更像是一只妖。

然而就在她提步的那一剎,那少年忽然蜷起身體,大口大口嘔血。

寧竹驚駭回頭,那少年如同瀕死傷鶴,無力地倒在地上。

沒有撕裂又愈合的傷口,沒有流螢般的光。

仿佛她方才看見的,都是幻覺。

寧竹在原地僵持了十幾秒,最後還是折身朝著他走了過去。

少年流的血將身下雪地都染紅,他白衣破碎,瞳孔渙散,卻讓寧竹想到了墜落雲端的月。

孤冷,聖潔,破碎,又危險。

她指尖有些顫抖,緩緩壓上他的脖頸。

下一秒,寧竹瞳孔微微一縮。

他是修士,不是妖。

但這少年……竟是經脈寸斷,氣息將絕!

寧竹迅速縮回手,她管不了的,她應該去通知長老們。

然而起身那一剎,寧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姑娘是和她同一年進的天璣山,後來有人發現她有妖族血統,舉報給了長老。

正道向來不容妖族和魔族,更何況讓一個妖族後裔成為門內弟子。

那姑娘最後被廢了靈根逐出師門,以儆效尤。

聽人說她下山之後沒幾日,便因為靈根被剜,重傷去世。

雪下得越來越大,很快便在少年身上覆了一層白。

寧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背都被凍出青紫色澤,她忽然彎腰,背起了那少年。

魍魔谷距離寧竹的小屋,禦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但寧竹背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少年,她不敢禦劍。

她一路躲躲藏藏地走,直到天色快要蒙蒙亮的時候,終於把少年背回了小屋。

那時少年的氣息已經很淺很淺了。

寧竹將他放下時,少年倏地半睜開眼,他的目光似乎在寧竹那身被鮮血染得斑駁的衣裳上凝固了一瞬。

寧竹有些晃神。

畢竟是在修真界,她見過許多輝如明月,燦若星辰的修士。

但眼前少年,卻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少年聲音很啞,好似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寧竹的眼睫:“……對不起,弄臟了你的衣裳。”

話音落,他便無力地閉上了眼。

寧竹的血液有一瞬的凝固,片刻後,她顫顫悠悠伸出手探他鼻息——

很微弱,像是風中將滅的燭火。

寧竹迅速起身,翻出自己這一年來攢下的靈石,匆匆沖去了珠璣閣。

歸息丹,價格高昂,但能救人性命。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要給自己買下十顆備用,但沒想到,買下的第一顆歸息丹,竟是為了救旁人。

然而寧竹買到歸息丹往回趕的時候,被一群人攔下。

為首的是一個美若天仙的粉裙少女,她面色很難看:“你身上為何會有表兄的氣息?”

少女捂著心口搖搖欲墜,她身邊的修士呼啦啦把寧竹圍起來:“你是何人!”

一身是血來不及換衣裳的寧竹:?

這話不該她來問嗎?

你們什麽人啊!看穿著根本不是天璣山弟子啊!

少女身邊一個年長的女修上前來說:“道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我們小姐在你身上覺察到了表公子的氣息……不知可是表公子發生了什麽事?”

寧竹表情狐疑:“你們不是天璣山的人吧,你們表公子怎麽會在這裏?”

女修正要開口,少女阻止她:“表兄在此處修行,我們正是來找他的。”

少女柔荑微擡,指尖冒出一滴血珠。

她手指一揮,寧竹沾了血的袖角也被割下來一小片。

半空中浮現出一個銀色的陣法,血珠和染血的袖角入陣,很快消失不見。

停頓片刻,陣法之上光芒大作,幾乎一半都被金光覆蓋。

少女聲音柔軟,楚楚可憐看著她:“道友請看,你身上沾染的……的確是我表兄的血。”

這是修真界常用的驗親陣,可以理解為修真界版的DNA檢測儀。

血緣關系越親近,這陣法上的金光便會越多。

看來他們的確是表兄妹。

親人都找上門來了,寧竹也沒有阻止的道理,於是她帶著人回了自己的洞府。

少女看見渾身是血的少年,險些哭暈過去。

寧竹看著他們從乾坤袋裏拿出許多高階丹藥,每一枚都價值連城,根本不是歸息丹能比的。

她看得目瞪口呆,早知如此,她花光自己的積蓄買歸息丹做什麽?

片刻後,年長的女修表情凝重道:“小姐,表公子無恙,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醒不過來。”

寧竹一楞。

他不是經脈寸斷,氣息將絕嗎?

不等她說話,少女先開口:“先帶表兄走。”

寧竹知道他們有意遮掩自己的身份,默默退到一旁不說話。

離開前,女修對那少女低聲說了幾句話,少女擡起美目看寧竹一眼,含淚點點頭。

女修走過來,將一枚通體幽藍的玉佩遞給她:“今日多謝道友相助,此物名為冰璃鸞玉,價值五十萬靈石,贈予道友。”

寧竹先是拒絕,然後在女修了然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好吧,他們隨便拿出的一枚丹藥都要上百萬靈石,這枚玉佩對對方而言的確不算什麽。

寧竹接過玉佩。

女修露出一點笑意,她盯著寧竹的眼睛:“道友會把今日之事都忘記,對麽?”

寧竹有一瞬的眩暈感。

她看見女修對少女說:“小姐,已經修改她的記憶了,她不會記得是自己救了表公子。”

什麽都還記得的寧竹:……

少女沒有多餘的心思,看都沒看她:“走吧阿瑾,天璣山真是廢物,破境那麽關鍵的時候都無人相護!表兄若是出了什麽問題,我不會放過他們!”

一行人很快消失。

寧竹在洞府門口站了一會,恨不得開心大叫。

她得了一枚價值五十萬的玉佩!

白撿的五十萬!!!

關鍵是她花十萬靈石買的歸息丹也沒用掉!

想起好好揣在乾坤袋中的玉佩和歸息丹,寧竹沒忍住笑出聲來。

曲亦卓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處理獸甲又辛苦又賣不上價,還不如好好修煉,多接幾個任務呢。”

寧竹深沈地搖了搖頭:“以我等的資質,多攢法器和丹藥才是正途。”

曲亦卓:……

又來了,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這些歪理。

他不想搭理她了,往前一步:“既然你要去珠璣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剛好要買點材料強化我的劍。”

寧竹看著他的背影,一猜便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搖了搖頭。

法器丹藥靈石……這是炮灰的立身之本啊!!

一沒修煉天賦,二沒家世背景,投身的宗門還要被人搗了老巢,不抓緊時間給自己攢身家,以後就等著死翹翹吧。

至於她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是的,她高考後穿進了一本叫《仙道》的龍傲天修真文裏。

男主謝寒卿,身份高不可攀,乃是兩大修真世家之後,天下第一宗門天璣山掌門的關門弟子。

他松風水月,天生劍骨,執一把懷卿劍,解困厄,渡世人,斬魔尊,滅魔域,屠盡世間魑魅魍魎,最後在萬千世人的敬仰中飛升成神。

簡而言之,萬鬼齊出,妖物橫行的人間煉獄,他就是正道的光。

而寧竹,她穿成了一個炮灰。

原身也叫寧竹,入道前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那一種。

然而炮灰的命運就是那麽悲慘,一夕之間登仙路,原以為前途一片光明燦爛,實際上……

她資質平平,連內門都沒能進,在外門勤勤懇懇修煉多年,死在了魔尊帶領魔修血洗天璣山的那一天。

或許還更慘一點,魔尊擄走天璣山弟子屍身一百零八具,縫縫補補煉成了一具陰屍。

寧竹搞不好就是其中一部分零件。

她和曲亦卓是在進入宗門後認識的,兩人都屬於又窮又沒背景那一掛,經常抱團組隊殺妖獸,算是朋友。

兩個炮灰,想要蜉蝣撼樹那是不可能的,寧竹草草翻過一遍書,知道大抵劇情,只想在魔尊搗了天璣山老巢前好好攢一波身家,自然要勸他一起茍。

這話寧竹說過許多遍,曲亦卓一直不當一回事。

寧竹幾經試探發現自己沒辦法把原著劇情透露給任何人,也只能作罷。

曲亦卓已經很努力了!至於自己,就好好搞錢,將來有多餘的法器丹藥也可以分他一份。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忽然聽到前方一片嘈雜。

主峰關口處,一個守門弟子面色為難:“姜小姐,真的不是我不讓你們進去,只是今日謝師兄出關,掌門早早下令嚴禁任何人出入……”

不少弟子都湊過來看熱鬧,曲亦卓拉著寧竹往前擠:“怎麽了?”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粉裙少女,觀其衣著明顯不是天璣山的弟子。

那少女生得仙姿佚貌,弱柳扶風,籠著雪白狐裘,剪水雙瞳泫然欲泣:“這位道友,可是我昨夜就見過表兄了……”

有弟子道:“這位姜小姐竟是犯了癡不成……謝師兄今日才出關,她昨日怎麽可能見過謝師兄?”

“你不懂,姜家和白家都想讓女兒與咱們謝師兄結為道侶……白師姐與謝師兄同在一個師門,捷足先登,這姜小姐自然著急了。”

曲亦卓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原來這位便是淮水姜氏的大小姐……”

他沒有註意到,寧竹整個人都已經僵硬了。

……淮水姜氏?表兄?

男主謝寒卿,正是淮水姜氏和夢京謝氏之後。

如果眼前之人就是姜汐年,那她口中的表兄……

難道昨晚她救下的少年,正是男主謝寒卿?!

“謝師兄出關了!”

“在那!我看見他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天璣山夏時遠山含黛,煙雨霏霏,冬來千山載雪,碧落瓊瑤,不愧為修真界第一仙門。

而被人群簇擁的那一人,仿佛凝聚了整座天璣山的天地靈氣。

松風水月,如圭如璋的小仙君,眉如曉山青,眼似雲間月,分明周圍人人都穿同一身道袍,偏他就要耀目三分。

背著那柄薄而纖長的懷卿劍,整個人便憑空多了三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冷淡,倒似一輪寒江孤月。

他滿頭墨發以鶴狀銀冠高束,半指寬的天玄離塵帶飄在腦後,袖角繡有青蓮流雲紋飾,正踏著薄雪,往關口處走來。

嘰嘰喳喳的弟子圍在他身邊,不住叫著“謝師兄”。

姜汐年更是滿腹委屈沖上前去:“表兄!!”

寧竹隱在人群之後,耳邊是一片聒噪,腦子裏嗡聲作響。

謝師兄。

天璣山還有幾個謝師兄?

與昨夜氣息將絕,狼狽不堪的少年判若兩人。

眼前之人,竟然就是天璣山首徒,掌門清虛真人關門弟子,本書男主……謝寒卿?

下一刻,似有所察般,謝寒卿忽然擡起一雙清冷的眼。

直直看向寧竹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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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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