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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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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失憶

經過兩天一夜的搶救,虞珩昭基本脫離生命危險,從ICU轉到普通病房,但還是一直緊閉著眼睛,沒有醒來的跡象。

往日張牙舞爪撒嬌耍橫的人脆弱的躺在病床上,玻璃似的仿佛一碰就碎了。

斐清每日就坐在床邊跟他說話,雖然知道他肯定聽不見,但還是一遍遍的說,斐清自幼順遂,感情淡漠幾乎就沒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這幾天卻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淚水全哭盡了。

虞珩昭感覺處在一片黑暗混沌中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天邊有一抹亮光,那亮光還在隱約的發出聲音,虞珩昭聽不清但下意識的覺得無論是亮光還是聲音都讓他莫名的親切溫暖,朝著那抹亮走近,越走近亮光越大聲音就越清晰。

“昭昭,哥哥已經做好甜點了,放了你最喜歡的榛子,你醒過來哥哥就餵給你吃好嗎?你想怎麽餵都好,哥哥都依你。”

“昭昭,你走之前念叨說想看的法蓮梔子哥哥讓人移植過來了,就要開花了,等你醒過來哥哥帶你去看好不好?”法蓮梔子花是虞珩昭在ICU最兇險的的幾天斐清讓人一直過來的,梔子花本就難存活,溫度低一度高一度都不行,極其嬌貴

法蓮梔子花更甚,移植過來後存活率不到10%,但斐清還是堅持要移植,執拗的認為只要法蓮梔子能活,昭昭就一定能活,私人飛機往返幾次,終於在他們的家裏有了6株含苞待放的法蓮梔子花。

虞珩昭費力的想看的更清楚些,眼皮沈重的像灌了鉛,幾番掙紮終於掀開一條小縫,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視線逐漸開闊他終於看清了那雙溫柔眸子的主人——斐清。

“哥哥……”虞珩昭用氣聲喚了一句,聲音暗啞又滯澀。

斐清本來伏在他的手上低低的啜泣,聽到他的聲音,趕忙擦幹眼淚,“昭昭,你醒了?”

“嗯,讓哥哥等久了,對不起。”意識回籠,虞珩昭此時才感受到手上的濕意,想來是哥哥的眼淚。

“乖,不用道歉,你對我永遠不用說那三個字。”

“是哥哥不好,讓昭昭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該道歉的是哥哥。”剛剛平覆好的情緒此時又有崩塌的架勢。

“沒有啊,哥哥不要難過,我沒事的。”虞珩昭眨著澄澈的眼睛看著斐清。

斐清看著他明凈的眼神,總覺得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來,很快他就知道了。

“昭昭,臨走前你不是想吃哥哥做的甜點嗎?哥哥做了栗子蛋糕,一會兒醫生給你檢查過後哥哥拿給你吃?”

虞珩昭卻一臉疑惑,“甜點?沒有這回事啊,我記得上完自習課哥哥送我回家我突然暈倒了,醒來就在這了啊。”他什麽時候要跟哥哥告別了?還有他身上莫名其妙的疼痛是怎麽回事?

斐清聽到他這個回答,呆楞了一瞬,試探著問,“昭昭,你現在幾歲了?”

“16啊,哥哥我們不是每天一起上學嗎,哥哥記性好差哦,不會連我的生日都忘了吧。”虞珩昭有些不滿,氣鼓鼓的瞪著斐清。

“怎麽會忘記呢,10月17日,哥哥忘了自己的都不會忘了你的。”斐清安撫的摸摸他的腦袋,心裏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昭昭在這乖乖等哥哥一會兒,哥哥去找醫生給你檢查一下有沒有事。”

“好~,哥哥的榛子蛋糕是驚喜嗎?哥哥快拿過來,我想吃。”虞珩昭扯住斐清的袖口晃了晃,帶著點少年人理所當然的嬌氣。

“乖,現在還不行,昭昭乖乖等一會兒,哥哥問過醫生就餵你吃好嗎?”斐清給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輕輕柔柔地哄著。

“不要,為什麽要等,我就要現在吃,哥哥你不疼我了。”虞珩昭撇嘴,不滿道。

“哥哥~”尾音上挑又帶了些剛醒的鼻音,軟乎乎的。

年少時的虞珩昭比成年時更磨人,成年後虞珩昭變得更沈穩也更有手段,一個要求被拒絕會想辦法退而求其次再提一個看起來可行但更過分的,但少年心性的虞珩昭可不會搞什麽曲線救國,被無底線慣出來的嬌氣和心口如一的直率讓他會堅持自己的要求直到斐清同意為止。

“好好好,就一口,看過醫生後吃幾口都行好嗎”斐清放低聲音哄他。

“這還差不多,哥哥為什麽要說三個好,我很煩人嘛?”虞珩昭扁起嘴巴,剛大病一場的人心思總是多了些。

“沒有,昭昭怎樣,哥哥都不會覺得煩,都是哥哥的寶貝,乖,不氣了,嗯?”斐清拿起叉子把蛋糕餵進他嘴裏。

“好吃,哥哥明天還要給我做。”甜而不膩,唇齒間是栗子淡淡的香氣。

“您是說,虞總記憶回到16歲了?”醫生一邊查看虞珩昭的醫療報告一邊問。

“是。”

“虞總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嗎?”醫生繼續問。

“還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無論哪個時期的昭昭都讓他沒辦法心硬下來,光是想到昭昭聽到自己失憶可能會有的難過表情,斐清就覺得肝腸寸斷。

“虞總應該是顱內的淤血壓迫了記憶神經,我認為您帶著虞總去有回憶的地方刺激一下是最好的,但我建議您還是早些讓虞總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實最好。”

“好……”

——

相較於虞珩昭的兇險,裴硯就好很多,在icu躺了一天就轉到普通病房。

溫鈺在被接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感覺虛幻的如在夢中,小硯不是告訴他只是醫院出差嗎?為什麽醫院出差會流這麽多血,會傷的那麽重?

溫鈺真想只這是一場夢,醒來後小硯好端端的沒有受傷,會把他抱緊懷裏問他,“老婆,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

看著斐清簽了幾個病危通知書卻還是強撐著安慰他,溫鈺知道自己不能這麽脆弱下去,吃了劑量加大的藥片穩住情緒一心一意的等著裴硯醒過來。

拿著濕毛巾給裴硯把嘴唇上的死皮一點點清理幹凈,耐心又細致,像擦拭珍貴的瓷器,神色溫柔又纏倦的看著裴硯的睡顏。

“快些醒來吧,小硯。”

站起身打算清理一下毛巾重新浸水給小硯擦擦臉,沒走幾步就遇到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在看到的人——裴硯的父親,裴崇謹。

裴崇謹上來就一巴掌扇到溫鈺臉上,溫鈺身體不好這幾天勞神傷身更是一點氣力也沒有了,竟直接被扇倒在地上,嘴角還有血漬。

裴崇謹指著地上的溫鈺破口大罵,“你這個勾引我兒子的狐媚子,不僅勾搭著我兒子跟我反目,現在還讓他為了你命懸一線。”

“賤人,我當時就不該心軟把你扔到國外,我就應該直接弄死你,省得你有勾搭裴硯。”

“住手!”一道聲音阻止了裴崇謹要繼續扇下巴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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