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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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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走了,回家

一周後,某國“療養院”。

說是療養院,其實就是一座被高墻圍起來的獨棟小樓。

環境很好,有花園,有噴泉,有每天按時送來的三餐。房間裏甚至還有電視,但只能看幾個固定頻道,全是當地語言,她一句都聽不懂。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電話。沒有任何與外界聯系的方式。

每天有人來給她換藥,餵飯,擦身。那些護工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動作機械,眼神空洞,像在照顧一盆植物。

她試著跟她們說話,她們只是搖頭。

她試著比劃,想要紙和筆,她們只是把她按回床上。

她試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就會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攔住。

“宋女士,請回房間。”

那兩個人會說中文。

但他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她被關在這裏。

永遠出不去。

第一個月。

她每天都在喊,在罵,在砸東西。

她罵謝遠山,罵謝臨,罵傅辭憂,罵全世界。

沒有人理她。

護工來收拾被她砸碎的杯子,面無表情地換上新的一杯水,然後離開。

她喊累了,罵累了,就縮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謝厭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冷得像冰。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走吧。別再來了。”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聲音變成了哭。

但那哭聲也是嘶啞的,難聽的,像什麽東西在垂死掙紮。

第三個月,律師來了。

穿著考究的西裝,帶著公文包,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宋女士,謝總讓我來,請您簽幾份文件。”

文件放在她面前。

放棄財產。

放棄監護權。

放棄一切。

她看著那些字,很久沒動。

“我不簽。”她說,聲音沙啞,但清晰。

律師笑了笑。

“宋女士,您現在這樣,簽不簽有什麽區別呢?”

她楞住了。

律師站起來,收起文件。

“沒關系,您可以慢慢考慮。我下個月再來。”

他走了。

留下她一個人,對著那扇永遠關著的門。

第四個月,她簽了。

不是因為想通了。

是因為太孤獨了。

那種孤獨,比疼更可怕。疼的時候你知道自己還活著。孤獨的時候,你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律師拿著簽好字的文件,收進公文包。

臨走前,他回過頭。

“宋女士,謝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她擡起頭。

“他這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不是你。”

門關上了。

宋令淑楞在那裏,很久沒有動。

然後她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不,那不是眼淚,是眼眶裏滲出的、混著膿水的液體。

她擡手想擦,但那只被燒得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抖得厲害,怎麽也夠不到。

她放棄了。

靠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只愛過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不是你。

她想起那年,謝臨的母親剛走,她站在那個男人面前,以為機會來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替代她。

她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可她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傅辭憂出院這天,天氣很好。

謝臨一大早就來了,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

傅辭憂靠在病床上,看見他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帶了什麽?”

“粥。”

謝臨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我媽以前教阿姨做的,說病人喝這個好。”

傅辭憂楞了一下。

“你……媽?”

謝臨沒看他,低頭打開保溫桶,盛出一碗粥。

“嗯。我沒見過她,但家裏有她留下的菜譜。阿姨說這是我媽懷孕的時候給自己熬的,說對身體好。”

他把碗遞過去。

“嘗嘗。”

傅辭憂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清淡,但有一股很暖的香味。

他擡頭看著謝臨。

“好喝。”

謝臨“嗯”了一聲,在他床邊坐下。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塊金色的地毯。

傅辭憂喝著粥,眼睛卻一直看著謝臨。

謝臨被他看得不自在,皺眉:“看什麽?”

“看你。”

傅辭憂理直氣壯,“我差點死了,現在看看自己媳婦怎麽了?”

謝臨:“……”

他忍了忍,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吃你的粥。”

辦完出院手續,兩個人往外走。

走廊裏,迎面撞上一個人。

傅沈舟。

他站在那兒,手裏拿著一束花,臉上表情有點僵。

看見傅辭憂,他走過來,把花塞進他懷裏。

“出院了就好。”

然後他看了一眼謝臨。

那一眼很覆雜。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點點……

別扭。

謝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傅沈舟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兩秒。

傅辭憂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哥,你眼睛進沙子了?”

傅沈舟瞪他一眼。

“你閉嘴。”

傅辭憂笑得更歡了。

傅沈舟深吸一口氣,轉向謝臨。

“那個……”

他頓了一下。

“謝厭的事,我知道了。”

謝臨看著他。

“之前那些話……”

傅沈舟的聲音有點硬,像是在努力組織措辭,“是我偏聽偏信。你……別往心裏去。”

謝臨楞了一下。

傅沈舟這是在……道歉?

傅沈舟說完,自己也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看著旁邊的墻。

“行了,你們走吧。爸媽在家等著。”

他轉身要走。

“傅大少。”謝臨叫住他。

傅沈舟停下腳步。

謝臨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謝謝。”

傅沈舟沒回頭。

“謝什麽謝。”

他說,“辭憂是我弟。”

然後他走了。

步子有點快,像是在逃。

傅辭憂看著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我哥這是……害羞了?”

謝臨看了他一眼。

“你哥比你可愛。”

傅辭憂的笑容僵住。

“什麽???”

謝臨沒理他,拎著保溫桶往外走。

傅辭憂在後面追。

“謝臨!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比我可愛?!我哥哪裏可愛了?!”

停車場裏,阿驍已經等著了。

看見兩個人走過來,他打開車門。

傅辭憂上車前,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謝厭那邊怎麽樣了?”

謝臨的動作頓了一下。

“二十年。”他說。

傅辭憂點點頭。

“夠他受的。”

謝臨沒說話。

傅辭憂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怎麽了?”

謝臨搖搖頭。

“沒事。就是……”

他頓了頓。

“他給我寫過信。”

傅辭憂楞了一下。

“寫了什麽?”

謝臨沈默了幾秒。

“說他每天都在想我。”

傅辭憂的眉頭皺起來。

“這人有病吧?”

謝臨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笑了。

“嗯,有病。”

他反握住傅辭憂的手。

“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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