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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他不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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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他不會哭的

宋令淑被掛了電話,攥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不是嚇的,是氣的。

她宋令淑在謝家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老太太拿她當半個女兒疼,連老爺子說話都給她留三份臉面。

謝宛琴算什麽東西?

一個離了婚,靠巴結謝臨才混口飯吃的落魄大小姐,也配指著她鼻子罵?

還謝總、謝女士?

我呸!

宋令淑深吸幾口氣,把湧到眼眶的淚逼回去。

她不能哭,哭了就是認輸。

她宋令淑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眼淚。

眼淚是武器,但絕不是軟弱。

緩了半晌,她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謝宛琴這條路斷了。

不,不是斷,是她暫時沒必要跟這種瘋狗對咬。

謝宛琴現在鐵了心跟謝臨,咬也沒用,反而把自己搞得狼狽。

那下一步呢?

老太太?老太太倒是疼她,但老太太現在說話不管用,謝臨根本不聽。

老爺子?老爺子連看她都嫌煩,今天那態度,就差拿掃帚趕人了。

謝遠山?她壓根沒考慮過。

那個男人二十多年前就對她關了門,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開。

宋令淑咬著指甲,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窗外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但她沒心情看。

她需要盟友。

不是謝宛琴那種端著架子的假清高,不是老太太那種有心無力的紙老虎。

她要的是真正能用的人,能在謝臨背後捅刀子,也能在渾水裏摸魚,能跟她各取所需的人。

宋令淑站定,腦子飛速轉著。

謝臨的敵人,就是她的朋友。

謝臨最近跟誰鬧得最僵?

傅家那個小少爺,傅辭憂。

她剛打聽到的消息,傅辭憂和謝臨這段時間鬧得滿城風雨,什麽各玩各的聯姻關系,圈子裏傳得有鼻子有眼。

據說兩個人在傅家老爺子八十歲大壽的壽宴上就吵過,後來更是你找一個我找一個,誰也不讓誰。

宋令淑瞇起眼睛。

傅辭憂是傅家最受寵的小兒子,手裏有資源,背後有人脈,關鍵是他現在跟謝臨勢同水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又在房間裏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可行。

但怎麽接觸傅辭憂?她跟傅家素無往來,貿然湊上去太刻意,容易惹人懷疑。

得找個中間人。

宋令淑翻著通訊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周太太。

這位周太太是圈裏有名的社交蝴蝶,最愛攢局牽線,手裏捏著半個京城的人脈網。

以前宋令淑在國外時,托人給她送過幾次限量款包,維持著點頭之交。

就她了。

宋令淑很快撥通電話,聲音一秒切換成溫軟得體模式。

“周太太,是我呀,宋令淑。哎對,回國了,剛落地就想著拜訪下您呢……是是,過兩天想辦個小茶會,不知道您賞不賞臉?……好嘞,那我到時候把地址發您,咱們好好聚聚……”

掛掉電話,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茶會是假,借周太太的嘴放出她回國有意結交新朋友的風聲是真。

傅辭憂那種被寵壞的小少爺,身邊從來不缺貼上來的人。

她不需要直接去找他,只需要讓圈子裏傳開,她這個謝家的前大嫂回來了,手裏有點東西,也許能幫上忙。

如果他真的恨謝臨,他會來找她的。

宋令淑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城市。

謝宛琴罵她的話還在耳邊,一字一句,像針紮在心口。

她不在乎。

這些年她什麽難聽的話沒聽過?爬床的、賣兒子求榮的、貪錢的撈女……她都認。

但她認了,不代表她認輸。

謝臨不是厲害嗎?傅家不是他的靠山嗎?那她就想辦法,把這座靠山給他挖松了。

還有謝厭,她的兒子。

她當年是拿錢走了,可她也是沒辦法。

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在國外怎麽立足?

她把謝厭留在謝家,至少他有吃有穿,而且還是男孩子,謝家總不會虧待了他。這麽多年來,謝厭有少爺的名份,比跟著她顛沛流離強一萬倍。

謝厭現在恨她,她知道。但她可以等,可以慢慢哄。

畢竟,血濃於水。

等她幫他拿到謝家繼承人的位置,等他不再需要仰謝臨鼻息過活,他會明白,她這個當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謝宛琴站在窗邊,玻璃映出她的臉,溫婉的輪廓,眼底卻是一片幽深的暗色。

她拿起手機,意料之中的沒等到謝厭的回覆,沒忍住又給人發了條消息。

【小厭,媽媽今天被人罵了。但是媽媽不委屈,只要能救你出來,讓你過正常的生活,只要你好好的,媽媽什麽都不在乎。】

發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沒有回覆。

依然是已送達,未讀。

宋令淑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心情覆雜。

沒關系,慢慢來。

謝厭盯著手機屏幕,那條消息亮著。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掉,又被他按亮。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裏一點光都沒有。

這麽多年了。

從初中到現在,多少年了?

他被扔在謝家那年,剛上初一,書包裏還揣著宋令淑臨走前塞給他的五百塊現金和一張寫了媽媽愛你的便簽條。

五百塊夠什麽?

夠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吃幾頓飯?夠他買幾件換季的衣服?

夠他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翻出來看一看,然後塞回枕頭底下假裝自己還有個媽,把宋令淑的照片放到他珍藏的鐵盒子裏想念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

那張沒什麽屁用的便簽條他早扔了。

五百塊,也早花完了。

後來謝家給他的生活費比這多得多,他不用再餓肚子,不用再穿洗到發白的校服。

但那些年他一個人在宿舍發燒到快四十度,沒人來接;家長會永遠只有生活助理到場,還有偶爾空著的座位;寒假暑假同學都被接回家,他坐在空蕩蕩的校門口等。

一等就是天黑,等到門衛都看不下去給他倒了杯熱水。

他媽在哪呢?

在國外,當闊太太,生女兒,過好日子。

那時候怎麽不心疼他?

現在他被禁足了,她回來了,一口一個媽媽心疼。

呵呵。

謝厭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頭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

眼眶有點熱,但他用力眨了眨,憋回去了。

他不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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