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家裏鬧成這樣,也不怕晦氣

關燈
第78章 家裏鬧成這樣,也不怕晦氣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

雖然很短,但傅辭憂捕捉到了。

“項目按計劃進行。”

蔣聿禮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穩,聽不出異樣,“趙之昂這人,很有活力。”

“只是很有活力?”

傅辭憂拖長了音調,沒忍住八卦道:“沒發生點別的什麽?比如,他有沒有用他那套泡妞本領用到你身上?”

“傅辭憂。”

蔣聿禮的聲音陡然冷了點,“如果你打電話的核心目的是八卦,那沒什麽好說的了。”

“急眼了?”

傅辭憂樂了,壓低聲音,帶了點戲謔,“看來我們蔣總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嘛。行,不問不問。不過作為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

“閉嘴,我不想聽。”

“趙之昂那小子,玩心重,嘴甜心野,你這種老古板是把握不住的,可別被……”

“傅、辭、憂。”

蔣聿禮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浸了冰,“管好你自己,我的事,少操心。再見。”

“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傅辭憂把手機在掌心轉了個圈,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興味。

……

掛斷電話,蔣聿禮把手機按在床頭櫃上。

臥室裏就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昏暗暗的,照得他側面線條有點硬。

他靠回床頭,沒躺下,盯著對面墻上那團黑乎乎的影子,睡意是徹底給攪和沒了。

傅辭憂那番賤兮兮的話跟蒼蠅似的在他腦子裏繞,嗡嗡響,煩得要死。

把握不住?

蔣聿禮閉了閉眼,眉心擰出個小疙瘩。

三更半夜的,腦子裏那些不該這會兒冒出來的畫面,反倒更清楚了。

趙之昂的出現,就像是平靜湖面裏忽然被丟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一開始,他純粹是公事公辦,外加一點看好戲的心態。

家裏硬塞過來的紈絝子弟,一身名牌跟挖礦工地八百輩子不搭邊,臉上那笑,痞裏痞氣的,好像天塌下來都有爹媽頂著。

蔣聿禮最煩這種不長進還特能嘚瑟的。

他盤算好了,就用一堆堆的破數據,嚴到變態的ddl砸過去,最好砸得這小子哭爹喊娘,讓他老實趴窩,別給自己添亂。

可誰知道,這劇本它不按常理走。

趙之昂是怕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看個報告能把自己看睡著,嘴裏時不時蹦出兩句不著調的牢騷。

可他腦子不算笨,被逼到墻角了,居然也能憋出點真東西來,偶爾靈光一閃的主意,聽著離譜,仔細一想,還真別說真有點用。

更要命的是他那股勁兒。

不是單純的吵吵嚷嚷。

是那種……特別生猛,特別紮眼的活人氣息。

像野地裏瘋長的雜草,不管你這園子修得多齊整,他總能從石頭縫裏冒出個頭,晃晃悠悠,招搖得很。

蔣聿禮想起來有一次,去個鳥不拉屎的勘探點,半道兒上車子陷泥坑裏了。

天還下著雨,灰蒙蒙的,一車人都挺喪氣。

趙之昂倒好,罵了句臟話,袖子一擼,看了眼他那條死貴的褲子,表情扭曲了一下,直接跳進泥水坑裏,跟著其他人一塊兒推車。

雨水混著泥點子糊了他一臉,他一邊吭哧吭哧使勁兒,一邊還能分神抱怨這破地方連個朋友圈都發不了,虧大了。

車軲轆從泥裏滾出來的時候,他胡亂抹了把臉,沖著陰沈沈的天比了個中指,然後一扭頭,對著車裏的他就咧開嘴笑了。

臉上又是泥又是水,就那口牙白得晃眼。

蔣聿禮當時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還有在辦公室,趙之昂被他各種工作折磨得生無可戀的時候,會像條鹹魚一樣癱在椅子上,偷偷摸摸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瞟他,被抓包了就趕緊扭過頭假裝看電腦。

可耳朵尖那點紅,藏都藏不住。

等他轉身走了,就在他背後張牙舞爪地比劃,表情豐富得……甚至有點可愛。

這些小動作,辦公室那個攝像頭剛好拍了下來。

蔣聿禮從來沒在公司的電腦上調看過那些監控。

一次也沒有。

至少,沒在上班時間看過。

越想腦子裏趙之昂的樣子愈發生動可愛,涼絲絲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在臉上。

蔣聿禮睜開眼,眼神在昏暗裏有點沈。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嘖,有點燙。

想到什麽,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傅辭憂這王八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還有趙之昂那個不省心的。

半晌,記錄儀重新躺下,一把扯過被子蓋過頭頂,動作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明天還得繼續盯著項目,還有,看牢那個一肚子花花腸子總想溜號的趙助理。

閉上眼,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蔣聿禮腦子裏最後想的是:

下周去新礦點考察的行程,得再給他排滿點。

不讓他這麽早功成身退,就當是為了幫自己發小一個小忙。

……

翌日一早,門鈴準時響起。

謝臨剛換好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打開門,傅辭憂已經等在門外。

他今天穿了身藏藍色的定制西裝,沒打領帶,裏面是淺藍色的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少了平日的張揚,多了幾分沈穩貴氣。

但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和鳳眸隱約的笑意,卻依舊惹眼。

“早啊,小謝總。”

傅辭憂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揚,“精神不錯。”

謝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想起昨晚那個混亂的吻,耳根又開始發熱。

他板著臉嗯了一聲,側身讓他進來,“等著,我拿東西。”

給爺爺準備的壽禮是一方上好的端硯,他早就備好了。

兩人一同下樓,坐上傅辭憂那輛相對平日而言稍顯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向謝家老宅。

老宅今日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

謝老爺子當年行伍出身,戰友依舊不少,如今多在軍政兩界;謝遠山白手起家,商界人脈亦廣。

門前車水馬龍,衣香鬢影,好不熱鬧。

謝臨和傅辭憂並肩走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那就是謝家大少……聽說昨天把親弟弟逼得差點跳樓?”

“何止啊,連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管家都被趕出去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還不是為了爭家產?謝厭那孩子多可憐,聽說被關起來了,資產也全凍結了……”

“嘖嘖,手段真狠。謝老爺子大壽,家裏鬧成這樣,也不怕晦氣。”

“還不是仗著自己的嫡長孫,又搭上了傅家……你看傅二少跟他走那麽近,說不定……”

那些議論聲雖然刻意壓低了,但斷斷續續飄進謝臨耳朵裏,像針一樣紮得人生疼。

他臉色未變,身側的手指卻微微蜷起。

傅辭憂顯然也聽到了,他眉頭蹙了一下,攬在謝臨肩上的手稍稍用力。

兩人正打算先去給老爺子賀壽,送上壽禮,卻有幾個人攔在了他們面前。

為首的是個姓邵的老板,跟趙家一樣是做建材生意的,以前沒少靠謝氏接項目。

他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哎呀,謝賢侄,辭憂,你們來了。剛才我們還說起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