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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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別(2)

直到洗完了澡依依還在思考,思考了許久,想到可以先緩一年,既然想了回來,就得是通過招聘考試了,今年的招考已經結束,只能等明年。這次回去後就一邊工作一邊備考,明年報名參加這邊的考試,然後再辭職。

對,這樣一年就可以了。兩地分居是一年,辭職違約也是一年。就這樣,依依想好了,等唐永健來了和他說。

她散著頭發坐在梳妝臺前,等著還在廚房裏的唐永健,頭發都快幹了,他還沒有來。隨手將梳妝臺的抽屜拉開,看到了,熟悉的物品。有兩個手鐲,一個是定制款琺瑯彩鑲嵌的金鐲,上面刻了依依的名字。另一個春帶彩的玉鐲,是那年七夕他給的。還有顯示日升月落的手表,也在。這些都是他給的,也是她去年離開時還他的。

依依都一一看了,拿過來桌上的一個小盒,裏面是個素圈的戒指。戒指是那天在縣城買的,本想買鉆戒的,可是那櫃員姐姐太過於熱情,讓唐永健以為她在調戲他,想著,依依又是笑了,那姐姐是太熱情。原以為那天可以直接回家,可是他非要買下戒指啊。

好在他還是有些良心的,看她餅和豆漿都沒吃喝喝完,就提前帶她去吃了午飯。依依才想起,他什麽也沒吃喝呀?可他笑了,壞笑說:“我早上吃飯了,不管夜裏做幾次,早上我都能起來的。”她聽了白眼斜他,卻是飛紅了臉。他還是笑,“我早上煮了碗面,怕你不喜歡,所以給你買的早餐。”

那天吃到了一份不錯的筋頭巴腦,所以依依心情轉好,又跟他去了一家首飾店。她沒再看鉆石,看的金飾,賣金飾的大姐特別親切,黑色得體的工作套裝,素凈的面孔上是很舒服的笑容。唐永健還非讓依依加了她好友,說可以看她發的新款飾品照片,以後買時方便。

可誰家天天看金飾宣傳照片常常購買的?依依很少加銷售人員,這還是主動的一次,沒辦法,唐永健知道她的開機密碼。就像拿依依手機加他自己一樣,直接從她兜裏掏出手機掃了櫃員大姐的碼。

那天拒絕了大姐推薦的三金,依依只選了一個戒指,戒指很簡單,就是一個圓環的素圈,並不是純凈面,戒圈上有兩條波紋線,還可以。讓大姐拿出來,在無名指上套了下,是真可以。當時唐永健有些嫌棄,說太素凈了不像是婚戒。那櫃員大姐還笑著在中間調解,說很耐看。

唐永健還是不大情願,那人有時候就是帶著些固執的。依依給他指著戒指解說,“你看上面的這兩條紋線,它們轉啊轉,一直是同頻走向,一直就在身旁。”

聽到解說,唐永健才轉了笑臉,笑著握了她的手,連著戒指一起。櫃員大姐幫忙稱了重量,那稍有些寬的戒圈是5.20克,寓意不錯,看唐永健也開心笑著,依依就拉了他結賬回家,可以不必再逛啦……

他在廚房到底幹嘛呢?這麽久了還沒出來。怎麽洗個鍋碗比她洗澡還慢?可能是又在準備明天的飯菜。

依依等著的時間又將戒指套在了無名手指上,旋轉著在燈下看,是很耐看。簡單,所以久看不厭。看了一會兒,戒指摘下來和鐲子、手表放在了一起,然後關上了抽屜。

唐永健從廚房回來就去洗漱了,她便去鋪床。淺灰色的被子給他,依依幫他折好了被窩,又從櫃子裏拿出了一條墨綠色的薄被給自己,然後拉上窗簾坐進被窩,拿著手機搜索清風鎮今年的報考政策。

“依依,這是什麽意思呢?”

依依聽了擡頭看去,唐永健穿著短裝睡衣,頭發上還有水珠在滴,“怎麽了?你怎麽不吹頭發?”

“這是要分開睡嗎?”

“噢。”她看了看兩個被子。“一人一個窩互不幹擾,睡眠質量好。”這是真的,從記事起她就沒跟人睡過一個被窩,兩人擠著真是睡不好。“你吹幹頭發,我跟你說個事兒。”她將手機收起,扯著薄被裹身體。

“還要和我說什麽?”他彎腰將她裹著的被窩扯開。

“你幹嘛?”她皺了眉問他,“你要這條嗎?那把你那個給我。”依依說著自己去拽那條灰色被子。

唐永健一把扯走了,“這條不需要,我們兩個一條被子就夠了!”他將灰色被子收進櫃子,“你想要和我說的就是這事兒?這才幾天,就要分開睡了?”

“這還在一個臥室,還在一張床上,怎麽就叫分開睡了?”

“分窩也不行!”

依依擡起眼睛,“那冷戰就行了?”

“什麽冷戰?”他上床,將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我們在冷戰嗎?”

“不是我們,是你!你在跟我冷戰!”她說著推開他湊上來的臉,“你頭發還沒幹!”

他順勢吻在了她的手上。“怎麽這樣想?我哪有跟你冷戰?”

“你一天都在陰著臉,還不是冷戰嗎?”

“不是!我怎麽會呢?”

依依看唐永健,他背對著那側的床頭燈,臉色還是陰暗。她沒有再說話,準備躺下睡覺。

他卻扳起了她的腰,“你真的認為我在跟你冷戰?”

“不然呢?”依依蹙著眉。

“我、”他腦袋一歪,神情溢滿了無奈,“我在想辦法呀!依依,我真的、我真的在很努力的想。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她移開腰間他的右手,又重新坐好,倚在床頭軟包上等他說完。

“去年你走的時候,院裏的石榴樹才剛結果。”他側身凝視著她,“後來,收獲了好多。可是你不回來了,給誰吃呢?”他聲音變低,“七夕,我在燈會的那條石椅上坐到人都散盡,沒有一個身影是你。中秋節,月亮很圓。”

依依目光柔和下來。“中秋節,我在我家陽臺上也看月亮了呀。”

唐永健淺淺笑了下,“我們是在同時看同一個月亮嗎?你有想起我嗎?想到我的時候,你又會怎樣?依依,每次想起你,我的心就痛。我的心每天都撕痛著。”他抓過依依的手,用力揉搓。

“長假,那麽長,我用什麽辦法都約不出你了。那間宿舍,住了別人。每個日落時刻,我都在想,依依下班了嗎?依依在做什麽呢?依依的晚飯會吃什麽,和誰一起吃呢?”他低聲緩緩說著,“元旦前夜,你終於發了動態。”

依依想起那動態是亞青和楚楚拍的她和明宇,忙解釋:“唐永健,那不是……”

“很好看呀!”他笑著看她,“終於看到了依依。好久不見,她還是那麽好看。依依一直就很好看啊,穿著黑色的衣服,特別惹人愛憐。”他握起她的手,低頭輕輕吻了下。

“寒假裏,依依在做什麽呢?看書,看電視還是和朋友出去玩?過年吃什麽餡的餃子,春晚看到了幾點?依依,我想了好久,我應該用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口吻找你聊天,才合適呢?我會不會給你添麻煩?我們,還能不能再聊天?想不出,終究是想不出,也最終刪了所有編輯好的文字。你有你新的生活了,也有新的朋友了。依依離開了,過得很好。依依回去了,不會理我了。”

“不是的。”依依看著他。

他又低頭吻了她的手背。“春天,院子裏的薔薇開了,很多呢。到底是紅色的花多還是粉色的多,我想聽你說說。園子裏種什麽菜,還和去年一樣嗎?可是去年的油麥菜你並不喜歡吃呀!石榴花開了,依依還會不會回來?這個小院兒,以後該以什麽樣的形式存在?”

“唐永健。”她難過的低低一聲,靠在了他的懷裏。

他便攬住了她,吻在額間。“那時候我還拄著拐,直到太陽花開,也沒能種上春天的菜。”

依依伸手觸摸他左邊大腿的外側,三個髓內釘的創口還在泛紅,是不該這麽早取出釘子的,可他還是堅持著取出來了,算算也沒多久,該好好養著的。

“唐永健?”她輕輕喊,指尖輕輕一點,“這樣碰到了,你會不會疼呢?”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腦袋向前湊了湊,看著他的傷口,“那當時很疼吧?”

“是很疼啊!你就那麽走了,還說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依依啊,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多難過?”他聲音哽咽著,臉頰低在她頭上摩挲。

“睡不著啊,整夜的睡不著。就一點點想著你在時的一切,想我到底哪一點做得不好,應該怎樣做才會讓你開心。有時候好像就看到你了,不知道是夢還是想象,半醒半夢間的你,還是說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真的很疼啊依依!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就應該對你好,對你再好一些,你就不會走得那麽決然,就不會說再也不見?”

依依擡起頭看他悲傷的臉,“你對我很好啊!唐永健,你很好,我一直記著你的好,真的。”

他將她整個兒的緊擁在了懷裏,“那現在是怎麽了呢?是我對你的粗魯占有,讓你厭煩了是嗎?”他吻向她的臉,和未回答出的唇間。

“說實話,這美好的身體和迷人的臉龐,還有你、女人的羞澀和緊張,真的是刺激到了我。依依,我沒有控制好自己,讓你覺得我在羞辱你,是嗎?我讓你討厭了,是嗎?”唐永健聲音顫抖著,眼中溢滿了淚水,“對不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不討厭好不好?”

“沒有!”依依伸手,手掌貼在他臉上輕輕揉了揉。“沒有討厭,怎麽會討厭你呢?回去後,我用了一年時間來審視自己對你的情感。我對你有喜歡,有依戀,絕對沒有討厭。”但是說到了那種粗魯,她縮了手,一下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但是你看看我們,現在,現在你這樣,我們每天這樣,我、我不知道我應該怎樣做,我也不知道你應該怎樣做。但是我知道,我應該給你。我也沒有不願意給你。真的。剛開始,我只是有些怕。我、我真是忍不住的怕,也是你、你太壞了!我……”她蹙眉看著他,“唐永健?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嗯!”他從胸腔裏傳出一聲悶笑,笑嘆中還帶著長音,笑掉了眼中蓄著的淚水。唐永健吻向她的鼻梁、臉龐,他眼淚落著,吻她,“我真的是,愛死了你,依依。好,你不知道該怎麽說,那就我說。你不知道該怎麽做,那就讓我來做。我以後註意,不粗魯了,好嗎?”他的吻落在她身,慢慢的帶著小心,喘息中帶著隱忍。

他輕吻深擁,靠近著,貼近了,頭低在她頸間,低聲喊:“依依!你怎麽就可以?同樣是喜歡,你怎麽就可以做到順其自然?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不要走好不好?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唐永健?”依依轉了笑臉,和他商量,“那兩年時間太長的話,咱們就一年好吧?我再回去工作一年,這一年我一邊上班一邊學習,準備著明年這邊的考試,明年這時候,我申請辭職然後努力的考回來,好不好?”

“不好!”他擡起了搖著的頭,低聲的吼:“我不要!兩年不可以,一年也不可以!依依,不可以!我不要你走,真的不行的。”唐永健看著她的臉,聲音漸漸低了,“我要你留下來,就此留下。”

“唐永健?”依依也看著他,輕輕的喊。“我們已經分開過一年,不是喜歡也沒減嗎?”

“可這一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啊?這一年就要了我半條命,還要一年?你想想我,好不好?”唐永健又抱住了她,聲音帶著悲泣,“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從認識你,我的每一天,我向你靠近的每一步,都是因為我愛你啊依依!我愛你,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依依輕撫著他的後背,“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可是你一直要回去,明城那麽遠,我怎麽辦?”

“假期我來看你,中秋節、國慶節、寒假,我都來,好不好?明年過了清明節和端午節,一學年就快結束了。”依依摸著他的臉,“說是一年,其實並不會分開那麽長時間。一放暑假我就回來了,可能招聘考試還會早一些,到不了暑假就開始了呢!”

“不行,依依,不行,我想不了那麽遠。明天你走了,後天的事情我們都沒有把握,哪還能想到寒假暑假?我不要你走!”他攥了她的手,“依依,你說了你喜歡這個院兒,去年你都沒有吃這院裏的石榴,今年還是等不得嗎?”他紅了眼眶,問她:“現在就辭了,行嗎?”

“不行!”依依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目光閃動著淚就落了下來。

“唐永健?”依依眼睛睜大,怎麽會這樣呢?

唐永健眼淚顆顆落下來,掉在了他們面前的被子上,墨綠色的冰絲被更像是墨色了。

依依看著,開始手足無措起來,想起那天清風橋上與他好好告別時也是這樣。那次他的眼淚讓她驚訝,而這次卻讓她心疼。看著他,她也哭了起來。“唐永健?”她哭著喊,“那你讓我怎麽辦?你這樣,你讓我怎麽辦?”

“依依!”他伸了兩手來給她擦淚。“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唐永健抱住了她,眼淚就落在她頸上。“我會努力做好的,依依,我真的會做好的,你相信我。依依,你不走,不走了好不好?”

現在就辭職?用一年的時間來備考?依依腦子裏一時雜亂無章。

“依依,絕對不可以異地!不可以。那樣痛苦的事情,我不想再來一次。”

異地是痛苦的事情,哪怕只是暫時的?依依沒有再說什麽,將腦袋貼在他懷裏任他抱著。

他抱著她,抱著她躺下。“依依?”唐永健低低的看著她的眼睛,輕輕的喘息,“依依,為了我,留下好麽?”他身子壓下,親吻她,“就此安穩的留下。”

她眼睛輕眨,輕眨,沒有說話,卻是擡起胳膊抱住了他。

他低下,吻她,吻著,解了兩人衣裳,然後抑著喘息,輕輕吻。

那樣輕,依依不掙,不掙不躲也不拒絕,胳膊移到了他的後腰環繞,手指摩挲按著他深直的脊線。緩緩放松了自己不再抗拒,等他出擊時她已準備就緒,果如他說,不再有難言的不適。她慢慢的深呼吸,緊抱了他的後背,擡頭向他肩膀吻去。他穩穩綿長的起伏,她嬌喘就在他的肩頭……

這一晚,一室旖旎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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