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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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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女(2)

結婚前夕,大概許多人都會想和好朋友盡興地暢談一晚吧。

依依和梅梅同睡一床,梅梅又從櫃子裏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

“我姐姐已經結婚嫁人,只能在明天的婚禮上做為親戚來參加。這七夕節不是假期也不逢周末,我好幾個發小和同學都來不了。依依,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我知道你路上勞累,可還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你要困了你就說,好不好?”梅梅坐在被窩裏看著依依道。

依依向她笑,“好。我飛過來的,不累,陪你好好聊聊。”

梅梅笑的更開心。“你走後,我在學校都找不到聊心事的人了。現在的辦公室裏,她們盡是些家長裏短,感覺我都像個中年大媽了!”

“我們辦公室裏也是聊對象、聊孩子的家長裏短,都是柴米油鹽,多好呀!”

“好?整天聊婆子、娃子、醬醋油鹽的,好啊?你不是一直喝茶賞花的嗎?”

依依笑了笑,“曾以為琴棋書畫詩酒花就是美好的生活,後來覺得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現實。生活,就應該是有煙火氣的日子啊。如果哪天我下班回家,家裏燈是亮著的,我肯定會覺得特別溫暖幸福。如果再有人對我說‘回來了?飯馬上好。’我就覺得,這人生值得。”

梅梅睜圓了眼睛,“以前唐永健不就是這樣的嗎?他天天在小院給你做飯等你來,只要你不走、不離開,就一直是煙火氣的日子啊!”

依依楞了下,“不說了吧。”

梅梅嘆了聲,“你看,你走後就跟我們少了聯系,我們都不知道你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

“你們都挺好的呀?”依依不談論自己,只是順著梅梅的話問,也不確切這裏面的‘我們’、‘你們’都是有誰。

“都挺好的。”梅梅說,“我還是老樣子啊,每天就是上班上課唄。你走之後小蘇老師接了你的課,住在你那床。盡管她家就是清風鎮的,可她也不願留下,只是想著暫時在這裏代課。我看她也在看書做題,和你那時候一樣,想考出去。可聽說她這次考得不好,連面試都沒進。”

“那就繼續覆習,下次再考。”依依輕聲道。

梅梅點頭,“下了班我還是去逸飛店裏,給他幫幫忙、做做飯,就都是老樣子。不知不覺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就是少了你。”

“逸飛挺好的?店裏生意也好吧?”依依問她。

“他挺好呀!店裏夏季忙一些,這不我們婚禮很多東西都是抽空準備的,其實也沒啥準備了,都是突然想到什麽還沒買,就去買。”梅梅停下,看看她,“前幾天、我們在街上看到了唐永健,也沒多聊,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聽到唐永健,依依背靠墻垂下了頭,盡管知道此行必然會提起他,可提起他時卻又不知道該說啥。

“你知道他摔了腿嗎?”看她不說話,梅梅小聲問。

“雪安說他騎車摔了,沒說傷在哪裏。”依依小聲答。

“大腿骨折了。聽說是粉碎性骨折,當時還挺嚴重的。”

依依轉頭看她。

“現在沒事了!”梅梅說,“恢覆的挺好,看不出來是做過手術的,感覺還和以前一樣。不過,我看著他也是瘦了不少。”

依依點點頭,“慢慢養養應該就會好了。”

梅梅也點頭。停了一會兒,又看她,“好像、他和蒙蒙在一起了。”

“嗯。”

“你知道?”梅梅驚訝。

依依應了下,“雪安跟我說了。”

“又是雪安!”梅梅一副憤憤面色,看到依依眼神疑惑,解釋說:“唐永健剛出院時我去看過他。是逸飛讓我去的,他說雖然你走了,但我們三個以後在這鎮上還會常遇見,應該去看看。逸飛那幾天忙著下鄉,我就自己去了。就是雪安給開的門,她看到是我,不情願似的,說‘楊老師怎麽來了,是找瑤瑤嗎?’這不明知故問,我找瑤瑤幹嘛?就算是家訪,我找的也是家長,也是唐永健吧?”梅梅重重道。

依依笑了。

“你別笑。還有更氣的呢!”梅梅手肘搗了下她,“聽到我說來看唐永健,她露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蒙蒙姐在大哥屋裏呢,他倆一呆就是大半天,我們進去不方便。’不方便?是你大哥的腿摔斷了,進出不方便的是他,不是我們!”

依依笑出了聲。

“真的!我就這樣說的。她也沒好說什麽,估計也就因為我還是唐夢瑤班主任的原因。”梅梅說著也笑了,“我看唐永健房門是開著的,大白天,有什麽不方便?我就直接走了過去,看到蒙蒙果然在屋裏,唐永健在床上看書,蒙蒙就在一旁剝橘子,剝了不老少的一盤子呢!”

看依依低了頭,梅梅變低了聲,“以前都是看唐永健照顧你的,現在也看到有人伺候他了。”

接著梅梅突然又笑了,“我就大聲的喊‘夢瑤爸爸!在忙著呢?我方便進來嗎?’他倆都嚇一跳!蒙蒙先說了一句‘楊老師來了’,唐永健卻說‘梅梅,過來坐!’他好像是第一次喊我名字吧?我當時還猛然一楞呢。等我過去坐下了,蒙蒙像是女主人一樣接了杯水給我。唐永健對她說‘我和梅梅說說話,你回去吧。’蒙蒙瞥了我一眼然後對他笑著說‘行,那你們聊,我去找雪安。’”

“依依!”梅梅悲音喊她,“我們認識有三年多了吧?我怎麽感覺、他看著還是那個唐永健,但好像又不是原來那個唐永健了呢?”

依依抿了抿嘴巴,答不出來,她也不知道呀。

“蒙蒙離開屋之後唐永健直接就問我,和你有聯系嗎?問你過得好不好?”

依依心中一顫,看著梅梅的臉。

“他在這裏紅袖添香,還問你過得怎麽樣?我就回答說‘依依小富婆啊過得可好了,有車有房還有帥哥圍在身旁,生活可瀟灑啦!’梅梅義憤填膺的表情,轉而又向她減低了聲:“依依,我還是在元旦前的那晚看你發了和一個男孩堆雪人的照片,那時候你還沒有跟我說那條動態的情況,我以為那就是你發的,以為是你在官宣新男朋友呢,所以我才那樣對唐永健說的。那時,我也不知道你媽媽去世……”

“沒事兒的,”依依說,“沒事的梅梅,都過去了。”

梅梅點了頭,“我看唐永健聽到了只是笑笑,我實在是沒忍住,就問他為什麽不留你呢?當時他那麽喜歡你,可怎麽不說要你留下?他回答說‘只要依依好,就好。現在不就挺好的嗎?’說的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嗯,”依依點頭,笑了笑,“現在不就挺好的嘛。”

“接著雪安和蒙蒙就進來了,說要給她大哥換藥!”梅梅又是憤,“感覺就像趕我走似的。換藥就換藥,我還不能看了?我又待了會兒,看蒙蒙熟練的翻開他被子,唐永健穿著睡衣,左腿的睡褲剪短到大腿,纏著一層層的紗布。蒙蒙拆紗布很小心很仔細,我姐和她同一個醫院,說縣醫院的男醫生們對蒙蒙的評價都很好,說她對誰都是親切微笑。我看她對唐永健不是親切,是親密!她弄一下就看看唐永健,拆一圈就問他‘疼嗎?我輕著點兒!’那眼神啊、溫柔的。”

梅梅咂了下嘴,“人家換了藥,可能還得休息吧,也沒啥好看的,我就告辭離開了。之後就沒見過,你走後他就不來學校了,我也沒再去他家。只是聽說,他能下地走路後就一直在鍛煉,後來好像聽李校長說他恢覆挺好的。那天逸飛我倆去批發市場那邊買糖果,沒想到出來就看見了唐永健,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那裏幹啥,我們也沒問,逸飛告訴他我們要結婚了,還給他塞了一把喜糖。”

依依聽後還是點頭,“挺好的。”

“依依,你會覺得遺憾嗎?”梅梅問的認真。

依依低了頭,想的認真。遺憾嗎?不是沒想過。常常想,常常念,想念,思念。思念是時時的思念,遺憾是深深的遺憾。遺憾的心疼。

“那你們要不要再見見?”梅梅小聲。

依依搖了搖頭,“是路人,就該好好路過。”這句話,還是雪安說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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