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涼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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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涼了(2)

到家洗澡,濕著頭發提了臟衣籃去陽臺,聽著洗衣機的轉動聲響,感受著窗外吹來的陣陣涼爽,是西南風。輕風穿過窗臺,吹入懷。

天剛擦黑,房內還不需要開燈。從窗臺斜看去,明四路的地標建築大樓已經在閃爍了,見光不見燈的完美視覺效果,據說那裏儲藏了一千六百萬種的顏色,絢爛驚艷。看著那整棟樓面變化的圖案和祝福,與明十路整條街的燈光秀對比來說,已經算是柔和了。明十路的燈光,常常是統一的顏色,全紅、全綠、全藍、全金黃,一條街的燈一起閃,同時變。閃,變,全是紅火的燦爛。地標樓有祝福,繁華街有燈光秀,就是又有美好的節日要來臨了。也許是人們不想總這樣平淡的生活,就需要熱鬧的節日調和,所以早早的開始了慶賀。

陰了幾天的上空,終於出了月亮,是滿月啊。圓月已經明亮的掛在了東南方向的九號樓上,而西邊還有著落日的餘暉。月亮和夕陽,兩不協商,也不相擾,各自發光,各自的忙。

各自忙。拖地是從入戶門口開始的,門內外的地墊都吸去了灰塵。然後從客廳到臥室,臥室通向陽臺,陽臺又可以繞回客廳,全部拖完,頭發已經差不多幹了。爸媽和爺爺的臥室一直空著,且會一直空下去,就沒有開門看,也沒有想進去打掃。先不想、不管吧。

用抓夾夾起了頭發,然後去擦廚房和餐廳,認真的整理了餐具和餐桌,準備以後自己開火。有時放學後要去總校區開會,開完會回來,快餐店只剩下不能選擇的青菜和已經涼透的湯了,饅頭花卷早賣完,連個玉米卷都沒有剩下,甚至是涼透的湯,也湊不成一個滿碗。

為了能吃上頓熱飯,她要自己開火了,以後的晚飯都是自己做,還有假期和周末。她有家,她是有家的,即便是一個人的家也是家啊。一個人的家也要升起煙火,一個人的煙火。她的家裏有蒸鍋,有砂鍋,有鐵鍋,還有高壓鍋。方碗,圓碗,鬥笠碗,高腳碗,擺滿了一層。方盤,圓盤,魚盤,大小盤也立滿了一層,晾碗架上齊整整是滿的。筷籠裏的筷子全扔垃圾桶了,新筷子拆開了一盒,要拿出來幾雙呢?一盒十雙的筷子,她一個人是不需要那麽多的,那就拿出來四雙吧,剩下的六雙的合上了,下次再換。

看看廚房,周末得去超市一趟,要把空著的冰箱塞滿,還有那四層的菜籃,也要填滿。

忙完了餐廳和廚房,就去陽臺晾衣裳。月亮已經跑到了正前方的十一號樓上,還是那麽亮。覺到了累,坐下來,坐在她陽臺的搖椅上,看前方,看月亮。

月明星稀,月中了就是滿月,滿月照射下的小區,顯得很安靜,風也那麽輕,輕輕靜靜的明月下是清清靜靜的生活,挺好的。

看過了月亮再看看圓月下的萬家燈火,自回來後,就一直沒有好好的、認真的看看這座城。就一直因遠方的那一個人,而黯淡了近處的這一座城。

人對她沒有挽留,城對她包容許久。這裏,她以前生活了很久,以後也要生活的更久。有什麽不喜、有什麽不愛的呢?要慢慢向前,要好好生活。待到周末,要去買個小煮鍋,她要開火,原來的鍋都太大了,買一個小鍋慢煮生活。

低頭看看陽臺,連通的生活陽臺和晾曬陽臺那麽長,那麽空曠。西側通向她的臥室,西陽臺只有她的一個靠椅。東側通向的是客廳,東陽臺的洗衣機臺上可以擺些什麽,擺些什麽?擺上些有生命的。是,有生命的。

買了個正方形的透明小魚缸,紅色的小金魚、超市裏十元五條,正合適。嫚嫚說金魚要養單數的,為什麽呢?她淡淡回答,能成活。依依笑,能活就好。植物養什麽呢?也要能成活的。仙人掌買了兩盆,胖胖旺旺的多肉買了許多顆,一顆顆認真擺了一排,澆了水仔細養著。

擡頭看看月亮,圓月是滿月,地標樓上閃著即將到來的中秋佳節。那紅色閃亮跳躍的字體告訴這城裏忙碌的人們,快要中秋了。中秋,還要買些月餅,中秋節不團圓,也要吃個月餅的。或許不買也可以,媽媽會給她準備的,以往都是,那今年只要等媽媽給她月餅就好了。

月亮悄悄的、不動聲色的遷移著,又落在了西南方向,西南方向,都會看到的吧?

都會看到的。這輪明月,明城裏的人會看到,西南方向的清風鎮、也會看到。清風鎮上的人,都會看到。那鎮上的人,鎮上人,那人……

人,終是因不惜而散。依依默默問自己,忘掉那裏,可不可以?忘掉他,可不可以?抹去滑落下的淚珠,轉頭看向地標樓變幻的圖案,山、水、泉,都有。地標燈光和屏面上的節日文字一直在變幻閃爍,變幻、閃爍,閃爍……閃的那樣寂寞。

不轉頭,眼睛餘光也能看到西南方向,也能看到那輪圓圓的月亮。圓月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清淡的亮色就像那晚、那個中秋後的夜晚,他穿的那件衣裳,是月白色,月白色衣衫上是那個笑得明媚的臉龐。

去年,他們還在小院兒裏一起吃月餅看月亮。

前年,他笑著說他是活導航,導到了他家裏。他笑著說,中秋夜沒有吃好,今晚給你補上。他笑看著她說,今晚的月亮比昨天好看。他說,他低聲說了很多……

眼淚只是情緒的宣洩,宣洩什麽她也說不清,很多事情都是不清不明,就像那一段段的感情。初次和蘇陽,開始的界限就不是很明,結束也只是他的一條三字信息,“分手吧”,她回覆了“好”,然後就結束了。

和唐永健呢?她其實感覺到了,感覺到他的喜歡,沒想和他開始,卻還是明確的開始了,可結束的卻是糊裏糊塗,一句話都沒有。

眼淚顆顆滴落著想了和唐永健從頭至尾的所有,開始是他提起,是她應的。結束他沒說,沒有說,只是默默。他沒有明說卻就是那樣的默認了,那她也算是默應的。

是,也就是這樣了。這段感情,本身就沒有多麽熱烈,那消失的這樣靜寂也就不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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