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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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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

元旦和周末調休,明天就要開始寫新的紀年,那今日就是舊年的最後一天。最後一天的最後一頓飯,還是四個人一起吃的。

依依和梅梅,唐永健和逸飛,四個人還是在小飯館,一起聚餐祝年。有段時間沒一起吃飯了,還怪熱鬧的,四個人一邊聊著一邊吃著,連逸飛都話多起來了。逸飛店裏的生意平穩上升著,所以梅梅的周末和假期也就有些繁忙了,她兩周回一次家裏,其餘時間就幫逸飛看店。

這段時間,是挺好的。這樣,挺好的。

吃完晚飯唐永健和逸飛都回去了,依依和梅梅一起回宿舍。半道裏梅梅卻一時興起,拉著依依要散步去。

“天兒那麽冷,又那麽黑,散什麽步呢?”依依緊緊裹著大衣,猶豫。猶豫,不太想去。

“不冷!”梅梅挽起依依胳膊,“晚上吃的有點兒多,去走走吧!走走就暖和了。”

“可是、”依依還是猶豫,“可是我並不覺得撐啊!”

“那你就陪我走!”梅梅哪是挽著,是拽著,又幾乎是架著依依,架著她胳膊直沖沖的向南邊走去。

梅梅一向是除了逛街之外懶得長時間散步的,今兒不知道是怎的了,也許是晚飯好吃的菜太多,她真的吃撐了。

依依跟她順著長街向南,直走到了清風河邊,這一河段沒有橋,橋在西邊。可算是到了路的盡頭,應該不用再走了吧。“回去嗎?”雖是問,可依依已經調轉了身。

“等一下!”梅梅攔住了,還是牽著她向前拉。

依依奇怪的看著她,“還走啊?這麽黑,不害怕嗎?”

“不怕,又不只是我們倆,走啊!”梅梅笑著拉她站上河岸。

黑咕隆咚的,還能看到別的人或者別的東西嗎?依依一臉疑惑,努力看周圍旁邊,夜色幽暗河水清淺,並沒有看到什麽。今夜無月,但有星,幽幽暗暗的夜空中那幾顆小星星顯得特別的閃。

兩人站立下了雙手各插自兜,擡起頭看星星。突然嘭的一聲炸響,倆人都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對岸綻放的煙花,又不約而同的露出笑顏。

“嚇我一跳,也不等知會一聲就開始了?”梅梅笑著怨。

“呀!這裏是有煙花秀嗎?”依依笑著看。

“是,有煙花秀。依依,這些煙花可都是為你綻放的啊!”梅梅笑容更深的看她。

“什麽?”煙花紛紛的升起來而後在半空中四散開,炸裂聲響的人語不清,依依繼續問她:“梅梅,你是早就知道這裏有煙花秀的嗎?”

“是,她比你早知道一會兒。”唐永健的聲音,就近在身旁。依依轉回頭。他的笑臉像星一樣明亮,“是我讓她帶你來的。”

看到梅梅已經轉身遠去了,依依便擡眼看著唐永健。

“依依,”他拉起她的手,“看看喜歡哪一個呢?”

依依笑了,和他一起向煙花升起處看去,看絢爛的煙花一個個升起。有的一飛沖天,在半空中猛然炸開,接著火星四散,快速的消失在黑夜間。有的隨著柔和的聲響緩緩升起,不急不慢展開後,煙火像花瓣一樣慢慢灑下。還有的忽然高升上去,輕聲一炸,滿天便是繁星點點。

亦有緩緩慢慢的綻放後,像流星一般簌簌落下。還有的就像是開在空中的花,紅花朵,綠葉托,特別驚艷。也有很大的一團升入天際,然後激情乍現,漫天璀璨……

“都喜歡啊,都很好看!”依依擡頭看著,滿目中盡是繁星燦爛。

“我覺得,都不如你笑起來好看!”唐永健看她。

她側轉頭看向他,笑著擡起手輕拍了他一下。

大片的花團錦簇中,總讓人想起那種盛世流年歲月靜好的日子。就像兒時元宵節,爸爸帶她去看煙花,也是這般好看。可是,那種的日子總是逝去的很快,就像這煙花,很快就消散了。

她濕潤了雙眼,靠在唐永健胸前。“唐永健,我知道的,知道你在乎我。謝謝,真的謝謝你,你對我的好,我會一直記著。”

“依依。”他擁著她,低語:“依依,我不想讓你記著,我只想讓你和我在一起。只要你願意,只要你喜歡,每年的元旦,每年的新年,我都可以為你燃放好看的煙花。”

她不說話,擡頭看他。

“依依,你、明白嗎?”他低聲,低著眼睛看她。

依依還是沒有回答,轉了身看清風河,河水的水面很平靜,對岸的煙火很喧騰。這是一個難忘的跨年夜。

……

這個寒假還是唐永健送她,還是坐火車回家,還是打車直接回了自己家。

回明城的第二天去看了媽媽,媽媽給買了套紅色保暖,說是聽人講本命年的時候會有邪災,所以要穿紅色驅邪避災。明年依依二十四歲,是第二個本命年,媽媽聽說後就去買了紅衣等她回來,所以一定要穿。

那修身保暖衣是雙層的,還加了密實的短絨。上衣還好,穿上了還能套一件毛衣或者衛衣。可是保暖褲就不好搭了,外穿棉褲就覺得擡腿困難,外穿單褲就會被風吹透,長羽絨服也擋不住冷風從褲腳裏上竄。加絨的厚保暖褲和棉褲一起裹著腿腳行動不便,她只穿了一天。

本命年會有什麽邪呢?穿紅色就能避掉嗎?不知道呀。她的第一個本命年早就不記得了,肯定是沒發生什麽重大的事情,不然一準兒會記住些的。那這個本命年呢?真不知道,且看看吧。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

嫚嫚辦了一個“歸寧宴”,依依收到邀請涵,感覺覆古又新奇,一個人騎著電車歡喜的去了。好熱鬧,嫚嫚穿著紅色的新式旗袍和輝哥在門口迎著,來參加的都是嫚嫚家的親友,坐滿了整個酒店的大餐廳。婚禮已經辦完了,因為這邊的很多親戚都沒去參加,所以這歸寧宴的大屏幕上播放著精選的婚禮片段。吃著宴席,看著賓歡,是熱鬧、喜慶又感受著嫚嫚新婚幸福的一天……

外面冷,也沒有需要參與的事了,便多數時間還是一個人在家。每年四個月時間的供暖期,她在家的時間也就一個寒假,暖氣費並不少交一點兒。就終日不出門,整日的窩在家裏,要好好兒的暖回來。

媽媽忙他們的事情,年底要收賬算賬,還要挑選年貨準備過年,每日都是忙活的一天。歸寧宴後就沒有見嫚嫚了,這是她婚後的第一個新年,要在輝哥家度過,還有許多傳統的事情要做。

依依就在家,過自己的假期。房子斷續打掃了兩天,剩下的時間就是看電視或與手機裏的人聊天。和手機裏的人聊天,是,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和唐永健聊天,閑時會聊很久,睡前會聊到手機沒電。

也沒什麽非要講的。有時給他絮叨在看的一本書或者一個電影,也有時是兩人同看一部電視劇。還有時候什麽都不說,只是相互看著。兩個人看看各自的電視,再看看各自手機裏的對方,也能通話許久。

唐永健還會給她講睡前故事,讀書。每個夜晚,依依都會聽著他低柔的聲音入眠。有時候手機沒了電,早上醒來就順著插頭扯充電線,然後開機回覆他的早安。

依依閑,唐永健也閑,聊著聊著就過完了年。

年後,媽媽串完親戚拜完了年,就和馮叔叔去南山忙春耕了。而嫚嫚和輝哥大年初三就回了公司,開工開單。只有依依,依然很閑。除年初一那天出門拜了個年,終日裏都是在家,整日裏都是穿著睡衣。電視開著,同時也用著電腦和手機。沙發前的茶幾邊放了厚厚的坐墊,白天盤腿窩在上面。晚上,關了電視就會縮到床上。

閑,是隨性的閑,媽媽買的考試書籍資料被依依擱置在了一邊。是有意的不去看它,整個寒假,連第一章節都沒看完。媽媽一直在忙,少有閑暇時間,直到假期結束了才發現,自然免不了一番埋怨。於是,隨依依踏上返回清風鎮的列車時,又一套全新的覆習資料裝上了快遞專車,和她同路線。

視頻聊天和見面是不一樣的呀,出了車站就看到唐永健笑著的臉,依依也笑,笑著跑過去,就被他抱在了懷裏。在他懷裏,感受的那種溫暖,比家裏的暖氣片還要暖。是特意提前刷的票,在他生日那天趕了回來,和約定到貨日期的禮物一起進了小院兒裏。

小院果然已經提前進入了春天,已經看到了花骨朵。有些綠植的葉子一直就沒落,還又生長了新的枝葉,是鮮嫩的。還是暖和了好,都喜歡溫暖,連植物都喜暖。

今年依依記住了提前關註準備禮物給唐永健,誰讓他生日早呢。瞄了一款鞋子,冬日裏常穩選的黑色,鞋底和後跟有正紅色線飾勾勒,鞋身牌標也是紅色的。當時她一眼看上了,是覺得還映著過年的喜慶,費了一番波折才接手拍下了,快遞費自付還保了價。一個人悄悄選的,沒有告訴嫚嫚,也沒有咨詢雪安,還有些擔心他會不喜歡。

“喜歡呀!”唐永健看著那鞋子,眼睛亮閃閃,“依依送的,我肯定喜歡,送什麽我都喜歡!只是讓你這樣破費,怎好意思呢?”

依依也笑,“過了個年,又長了一歲,竟這樣客氣了?喜歡就好,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隨你處理,反正我是送出去了。”這節兒對話,是有些熟悉呢。

他還是笑,唐永健笑著抱住了她。

“試試吧?”依依推著他,“看合不合腳,以後可以穿著繼續晨跑。”

唐永健的腳可真大,看著那鞋長快要比她的鞋子大一半了,一度懷疑是不是限量版的鞋子尺碼也會與眾不同,還好,穿著可以。

可以就好,依依自己動手切了他的生日蛋糕。生日還是在小院兒裏過,這次就他們兩個,蛋糕上的巧克力生日牌,就可以理所當然的一人一半。不知是雪安還是喬木買的生日蛋糕,連個數字蠟燭都沒有,她算著,笑他,“唐永健,你三十了呀?”

“嗯。”他笑了下,看她,“依依有什麽想法?”

“嗯?”依依也看看他,“我有什麽想法?我沒想法呀。就是想、這次的湯還是你喜歡的海鮮湯嗎?”

“那你、對我,對我們,就沒有什麽想法嗎?”唐永健沒了笑,眼神犀利著直直盯她。

依依一怔,手中的蛋糕勺停在半空中,搖了搖頭繼續笑,“我,沒想法。”

他不說話,還是盯著她。

“那是你。你三十歲,而立之年了,又不是我。”她如實說,又看看他,正了神色,“我是不是應該有些想法?應該有什麽想法呢?”

唐永健看著依依的臉,眼睛定定的,輕輕眨。很快,抿著的嘴角微微上揚了。然後,笑了笑湊近她。“我依依,應該想要親我一下。”

她聽了,一下崩了神色,臉面紅著看桌上。“吃飯了。”

“嗯。”他湊過來在她臉上響亮的嘬了一下,笑聲也是響亮的。“吃飯!今天的湯不是海鮮湯,是我依依喜歡的!”

湯碗裏的確不是藏著海參的海鮮湯,是漂紅帶綠的酸辣湯。是,奶油蛋糕吃的有些甜膩,喝碗酸辣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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