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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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轉(3)

時間到底是快還是慢呢?若是從生活來看,一日三餐、白天夜晚,每天都是如此,便不覺日子是偷偷溜走的。可是從課程上來講,一節課堂、一個學期,很快就要過去,就覺得時間是從指間劃過的。時間還被一個個的漢字寫滿,還在一頁頁的紙上翻過。

周末加元旦一起共三天的假期,孩子們的開心在放學的路隊中就已經掩蓋不住,情緒昂揚反覆背誦:群兒戲於庭,一兒登甕,足跌沒水中……依依也忍不住一路的笑意。

送完學生後,依依返回了辦公室。已經進入總覆習,每天打印機用的多起來,今天打印的英語已經不清晰了,便想著先加了粉再去吃飯。快速拿出硒鼓和碳粉盒,到教學樓前面的大垃圾桶旁去加粉。

倒硒鼓裏面剩餘廢粉是最麻煩的一步,依依扭著頭屏住呼吸將廢粉倒在垃圾桶裏,又用小刷子刷著碳粉盒周圍。縱是小心註意還是有飛起的粉末落滿了手背。她無濟於事的甩了幾下,蓋上了廢粉蓋子。看到王老師笑著走了過來,忙招呼:“王老師怎麽還沒回家呀?”

“你還能幹這個呢?”他聲音驚訝。

“很簡單的,倒進去就行!”依依說著摳開了加粉口的蓋子。

“一看你就像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樣子,在家應該什麽也不幹的吧?”王老師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巾,“你看,這都弄到臉上了!”說著給她擦臉。

“沒事兒的,我一會兒洗把臉就行了!”依依後仰了腦袋躲開,“我也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家也是自己換硒鼓加碳粉的。”

王老師再向前走近來,“客氣啥!臉上就一點兒,擦一下就沒了!”笑捏著紙巾向她臉上抹。

“不用不用!你離遠點兒,別弄你身上了!”依依正在向硒鼓裏倒粉,用胳膊肘擋住他靠近。

“你這不已經加完了嗎?”他看依依蓋上了加粉口蓋子,還是伸過手來幫她擦了臉。

“依依!”身後,是唐永健的聲音響起,他自學校大門進來,步履很快,又疑問道:“王老師還不走啊?”

“你怎麽來了?”依依接了王老師手裏的紙巾,擦著硒鼓上的粉。

“唐夢瑤爸爸,你女兒已經出學校了啊!”王老師向他轉身說,“我看著楊梅帶隊出去的。”

“嗯。”唐永健應著便來接依依手中的硒鼓。

“都是碳粉,你別沾手了!”依依往回拿,被他堅持著還是拿走了。

“那你不帶女兒回家,來這兒幹啥?”王老師看著他。

“我女兒大了,不用帶。你女兒還小,”唐永健拇指用力按緊廢粉蓋和加粉蓋,也看他,“王老師再不回家,你家屬可就要給李校長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在開會呢?”他笑著左右搖晃硒鼓。

依依彎身撿地上小刷子的時機瞪了唐永健一下,王老師性格外向,常和人說笑,但是有些懼內,大家略有耳聞,只要晚歸一會兒,他的妻子就會給李校長打電話,問他是在開會嗎?

“唐夢瑤爸爸,你這說的什麽話?”王老師的臉色顯然不悅,盯著唐永健。他雖沒唐永健高一些,但是體育系畢業的體育生,又是體育學科的帶頭教師,也有著常年鍛煉的壯實塊頭。

依依想起之前王老師曾說唐永健是不合格的爸爸,這次唐永健這麽當面說他,現在這對立的局面著實尷尬。“夢瑤爸爸!”依依插話,喊唐永健,“夢瑤爸爸,你回家吧!”然後又向王老師笑笑,“王老師,謝謝你的紙巾,你也早點兒回去吧!”

“依依,我是要跟你說正事兒呢!”王老師轉向她,“你們班下周體育課短跑測試,你得來操場上幫忙。”

“今天不是已經測完了嗎?”依依皺眉看他。

“有很多不合格,還得重新測!”王老師說著用力盯了眼唐永健然後向車棚走了。

“已經測了兩節課,還要測。”依依嘟囔著看他騎上了摩托車,又轉身瞪向唐永健,“你怎麽這麽損呢?當面說人家!”

“依依!”他語調嚴厲,“咱的臉是能隨便讓別的男人碰嗎?”

“說什麽呢?”依依手上有碳粉,便擡腳踹他。

可能踹的太輕,他並不疼。“我親眼看到的!”

“他說我臉上有碳粉,好心幫我擦了。”

“你信嗎?”

“我又看不見!硒鼓給我。”依依伸手向他。

“我直接裝上吧!”唐永健拉上她一起走進了一樓的辦公室,他將硒鼓卡進打印機後還打印了一張測試頁看。

“我跟梅梅說了一會就過去,你不去吃飯跑來幹嘛!”依依在水盆裏搓著手怨他。

“逸飛將梅梅接走了,說是有事兒。”他也伸向水盆洗手。

“有事兒?”依依看著他,“唐永健,他們倆有什麽事兒?”

他低頭幫她搓著粘在指頭的黑粉,“他們倆的事兒,我們怎麽會知道呢?”

她便笑低了聲音,“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倆特別合適?”

“怎麽叫合適?”他眼睛盯她。

“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遇到合適的人。他們在一起看起來就很合適啊!”她闡釋完用紙巾擦了手,又給唐永健抽了幾張。

他擦著手笑,“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我們也遇到了,那我們倆是不是也合適?”

依依瞪他,“我們倆吃飯合適,走吧!”

晚上的飯,吃什麽呢?兩個人在長長的街上慢慢的轉,好難選。

“唐永健,若不是陪你,我已經開始假期蝸居。”依依看著路邊一家家的店,輕嘆,“若是舍了你,顯得我很不仗義!”看他一臉燦爛,“你樂什麽呢?”

“感謝你陪我,若是你想蝸居,我也去陪你!”

“一邊兒去!”依依拍掉他伸來的手,“吃完這頓飯我要歇兩天,你明天就在家吃飯,別找我了。”

“我給你送飯呀?”他看著她。

“不用!這麽冷的天,我對飯已經沒有了執念。”依依沒說想鉆被窩,只是停住問他:“到底吃什麽?”

“冷嗎?”他避重就輕捉了她的手,“是挺涼的呀!我給你暖暖。”

手是挺暖和,可還是不知道吃什麽。

“我們去吃火鍋?”唐永健搓著她的手。

“那要吃好久呢!不想去。”依依目光左右交替而轉,忽而落在面包店,透過玻璃櫥窗,能直接看到後面的墻。

“晚飯要吃面包呀?”唐永健也隨她目光看。

“你看那圖,”依依下巴擡起,“那個白巧慕斯蛋糕,看著都很好!”

“走呀,進去看。”唐永健拉著她手,走向對面面包店。不知是時間太晚,還是天氣太寒,店裏沒有那款,只是一頁宣傳圖案。看依依悻悻離開,他也跟了出來,“西街也有一家面包店,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搖頭,“太遠了,喝粥去吧!”說著走進一家小餐館。

八寶粥加上兩勺糖,也很好。

不知是為彌補沒有吃上白巧慕斯蛋糕的遺憾,還是覺得依依對那一層巧克力留戀,唐永健硬是買了一盒白巧克力讓她拿了上去。

好神奇,梅梅竟然沒有回家。“你是留下陪我過元旦嗎?”依依笑著問她。

梅梅一聲哀嘆:“不想回家!留下躲個清閑,我也要好好歇歇。”

依依收起笑,將巧克力給她,輕輕坐下,“家裏有事兒呀?”

她卻一聲驚喊:“唐永健跟你表白了呀?”

這表情轉換也太突然,依依瞪起眼:“你在說啥?受什麽刺激了這是?”

“巧克力不是唐永健給你的?”梅梅也瞪起眼。

“是他的。”

“他送巧克力!不是表白嗎?”

“巧克力而已!”依依拍桌而起,“表什麽白?白巧克力吃一塊可以,兩塊就會甜的發膩,你吃吧!我要洗洗睡了。”

“依依!”梅梅拉她坐下,“這才幾點,睡那麽早你睡得著嗎?”

“睡不睡得著,躺在被窩裏才能知道!”接著又對她笑,“梅梅,你有什麽睡不著的呀?”

看她笑得怪異,梅梅解釋:“不是的,依依!我是家裏的事兒,弟弟和弟媳婦兒回來了,倆人要離婚!”

依依驚訝,坐下看著她,“年齡這麽小,離什麽婚呢?”

“這離婚和年齡大小有什麽關系?也對,怪他們年齡小,結婚早。根本就知道什麽是感情,什麽是責任,整天瞎胡鬧!”

“不是,我是說他們太年輕,不要沖動做決定!”

“就是因為太年輕,什麽都不明白就匆匆忙忙進入了婚姻,剛開始覺得很簡單後來又覺得無法承擔。其實倆人都懶,還相互埋怨,稀裏糊塗生了孩子,卻一點兒也沒有當父母的樣子。”

“不成熟的時候做了不成熟的選擇,可是輕易做出的決定,將來會不會遺憾呢?”依依感嘆。

“他們的遺憾,與別人無關,更與我無關。我是管不了,也不管了,我要我的人生不留遺憾。依依,明天你要陪我去玩啊!”

“好,陪你玩!游樂場還是動物園?”

“去你的!”梅梅點了她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兒。”

“我們是女孩兒,小女孩兒!”依依笑著,“可以去游樂場,也能去動物園。”

“我們是女人!”看依依皺眉,梅梅更加強調:“我們是成熟的女人!女人就要逛街,買衣服、買鞋,買飾品、化妝品!”說著開始擦一雙米色的高跟鞋。

“天,受不了!”依依撫額而嘆,“成熟的女人,早點睡吧!”

“巧克力不吃啊?”

“不吃!”依依打開衣櫥找睡衣,準備洗漱。

梅梅指向桌子,“你看!那麽多好吃的,你是怎麽禁得住誘惑的?”

“我看了,它們沒有誘惑到我。”

“零食不誘惑?瓜果不誘惑?巧克力不誘惑?”

“哪個誘惑你了?”依依笑道,“你去幹掉它!”

“唐永健每天送的水果,放那裏好幾天你也不動它。”

依依歪理:“水果放幾天,水分蒸發掉,只剩下糖分,更甜!”

“還沒等水分蒸發,到我肚裏啦!”梅梅拍拍小肚子,又對鏡捏腰,“我是不是又胖了?”

“沒看出來呀!”依依笑著走過,“穿上你的花裙子,還是花枝招展的花蝴蝶。”

“明天你陪我買衣服去!”

“好!”依依已在衛生間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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