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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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

唐永健轉過來身子看她。

依依也看著他。

他笑了,“那誰吃的多誰請客,怎麽樣?”

“不怎麽樣!”依依聲音響亮。她平時米飯就吃的少,晚飯時的菜和湯還可以的話,主食就不用吃的。而唐永健已經吃完了一碗米飯,飯量比不了。

“沒關系的。”他給她碗裏還在夾,“你繼續吃,慢慢吃,我等你。”

“我不吃了,”依依把碗推給他,“吃不下了。”

“你吃太少了,就喝了兩碗湯。你看你晚上還睡那麽晚,不餓嗎?難道夜裏一個人吃夜宵?”

“我睡的不晚,就昨天晚睡了。”依依推了他胳膊一把,“你別轉話題。就算以前的先不說,那昨天我吃了你家飯吧?今天該輪到我了,必須是我請你!不然,以後真的撤桌子散夥,我不跟你搭飯了。”

“一頓飯而已呀。”他笑看她,“怎麽就會那麽嚴重呢?”

“是一頓飯而已,那你看著辦吧!”

“那這樣,我們以棋而定怎樣?”他掏口袋,拿出個手機鋪展開。

看著展開的折疊手機,依依突然明白為什麽每次掃碼都是他快,這人竟然左右口袋各揣一個手機的,這不就是作弊麽?白了他一眼,看著展在桌上的手機,“下象棋啊?那是贏的請,還是輸了請呢?”

“贏者說了算,怎麽樣?”他嘴角上揚。

還可以,話不多說,撥轉他已開了棋局的大屏手機。“我黑你紅,你先走!”依依想先看看他下棋是什麽路數。

唐永健擡手點移,當頭炮,果然多數男生都喜歡這麽中炮開局。

依依自小是跟爺爺和爸爸學的下象棋,家中人少,而媽媽不喜和爺爺坐一起,所以湊不齊一桌麻將的人數,在家的休閑游戲中便是象棋為主了。因為同學和朋友中女生下象棋的較少,所以她的象棋對手裏便是男生居多,中炮開局亦多。

她跳出了左邊馬,唐永健也跳了馬。依依有空擋飛上了自己的象,架穩了大後方的家園,才能踏踏實實前進出戰。他出了車,她便移了被威脅的炮。他又跳出了另一馬,男生喜歡用馬的亦多,正好無阻擋,依依迅速炮打了他的一個兵。他不慌不忙,依舊跳馬,她便又吃一兵。唐永健出車欲吃她炮,她便炮吃了兵而反打著他的車。

一番激戰下,車換了車,依依失去一馬,但已攻至其老家,便放任他過來了炮,也因自己的右車未行,並不在意那送來的一個小炮,於是吃去他一相,下一步便可雙炮將軍了。他連後方家園看都沒看,擡起那個過了河的馬跳在了剛落下的炮邊,好一招“臥槽馬”。

手機棋盤上出現了“絕殺”二字,依依瞪眼望去,怪不得連吃幾子攻至帥邊,他都未回頭看一眼,馬後炮竟被他走出了炮前馬的陣仗。她不禁驚撇了他一眼。

“承讓啊。”他笑臉故作靦腆。

依依低了頭看棋盤時間,八分十四秒,不到十分鐘便被絕殺了。透過那顯示結果的兩個字向下看去,自己尚有一車未動,一馬犧牲,一馬未出家園,雙炮雖保持進攻,但五卒未有一個出動。反觀唐永健,被她同歸於盡了一個車後,其實另有車馬炮分別在左中右守衛後方,只一炮一馬攻了過來,變換了馬後炮的走法就將她給絕殺了。好你個唐永健,好一個穩贏啊。

她自小學二年級開始下象棋,遇到厲害的對手不少,但無不是贏棋之後便得意洋洋,狂妄炫耀,甚至吆喝著手下敗將收棋或重新擺局。而唐永健贏了她,輕松地贏了她,卻沒有得意炫耀,甚至都沒有擡起眼睛看她,也是低頭看著勝負已定的戰局。這種贏家贏的毫不費力,棋局還有什麽好研究的,無非就是在看她的棋風了。

嗯,把你當對手的對手,才會讓人心生歡喜,再起戰意。“再來!”依依主動重新開了局。

“那這一盤,怎麽說啊?”他看向她。

原來,唐永健是慢半拍的,這是開始炫耀贏棋了?她蹙了蹙眉:“第一局你贏了,你說了算。”

“那今天的晚飯就是我請。”他笑起來,“再來,就是明天的了!”

“好,明天就明天!”她盯著新開的棋局。

第二局是她紅他黑,依依照舊是飛相開局,唐永健還是當門炮。她跳了馬,他也是走馬。她挪炮,他出車。炮、馬、車,走棋平穩,用子不偏倚,依依分析著唐永健的棋風,仍是一炮連吃了他兩個卒,他亦是不在乎。

開端照舊,經過上一輪博弈,雙方都在中局做了調整,她前後走兩車,他架起了對角士。依依雙車加一炮,強攻之下吃了他的中心士,他便點擊認輸了。

“唐永健?”她一驚,不解的看他。

“這招‘大膽偷心’剜去了我的心,我敗的甘心。”他嘴角輕抿。

“你這、也不是沒有回轉的餘地!”她看著棋局。

他搖頭,“大勢已去。”然後笑擡了臉,“我輸了,明天請你吃飯!”

“不是贏者說了算嗎?”她還在觀察棋局,總感覺哪裏不對。

“好,那你說明天誰請呢?”

“我請!”依依頭也不擡。看到他右邊車馬皆未動,只有炮移到了一邊。炮歸邊,幹嘛?她又沒逼他,總不是傻到主動餵她的車吧?或者,是用一個炮來吸引她?可她是強攻,目標就是老將,也是直接奔的他老巢,註意力怎麽會被一個邊炮吸引去,他也應該知道她不會轉移火力。剛剛,唐永健好像說出了“大膽偷心”?他知道她這一招,那怎麽?

他點擊退出棋局,未等她制止的手伸過來便收起了折疊手機。“好!你明天請我吃早餐。”

“啊?”她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早餐?為什麽吃早餐?”吃早餐就意味著要早起,所以她早餐都是用面包餅幹之類的墊著肚子不叫就行。再說了,他們好像也沒有一起吃過早餐。疑惑,剛剛的棋局疑惑,明兒的早餐也疑惑,依依疑惑著起身出門。

“嗯。”唐永健和她一起走出飯店,“今晚早睡,明天早起吃早餐。”

“我起不來,還是晚飯吧!”晚風吹來,她穿上了外套。

“我明天有事情,吃不了晚飯。”

“那就後天。”她堅持著還是晚飯。

“後天也忙。”

“那你哪天不忙?”她看唐永健,從認識他起,還未見他說忙過。

“真的忙呢。”看她不信的樣子,唐永健解釋:“我的禦風要走了,我得為它送行。”

她還是不信的表情。

“要不算了,我怎好意思讓你請客吃飯。”他嘴角一彎。

“好,早飯就早飯。”她應承下,“明天請你吃早飯!”

“那太好了呀!”他的笑容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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