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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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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李平辛的眼睛驟然瞪大。

一句他大概猜到的話語真正脫口而出,大腦宕機後逐漸覆蘇的不是他最初對於常適的一切期待,而是恐懼,冷冰冰地一點一滴沒過了原先的欣喜。

恐懼。

他一個導演專業的小文青,恐懼愛情。

愛給李平辛留下的回憶是痛苦,常盛與他短短三年,盡職盡責地對他的一切情緒反覆演練,給他種下一記愛的疫苗。

從此以後,李平辛想到親密接觸是擔憂,想到互訴愛意是驚慌,生理上的眼淚顫抖與心悸比心理上的反應更加迅捷,如同閃電先於雷聲,他順利成為一個無需走戲、場記拍板便能迅速入戲的好演員。

每一份粗淺接觸時的美好都會在親密無間裏腐爛生蛆,常盛的溫柔細膩對應的是螞蟻一般抹不去的微小但密密麻麻的刺痛折磨,人的愛與不愛最後都同根同源。

那常適的呢?常適意味的又是什麽?

常適那些明朗生動的特質橫沖直撞地闖進他心口,他卻不敢開門,生怕那不是自己的心門,而是一個新的潘多拉魔盒。

現在的常適很迷人。

他不想讓常適的迷人也在他心中變味坍塌,也不想常適窺見他的不堪,就應該及時止損。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他盡量讓這件事平靜收尾,“我,我沒想好,你也可以再想想。”

“不快!”常適果斷,“我想了很久了!”

不快嗎,可他們只認識了三個多月而已。

李平辛:“你喜歡我嗎?我的意思是,喜歡什麽?”

劇組的臨時情侶稀松平常,工作人員互相慰藉寂寞,演員之間因戲生情擦出火花,換個劇組工作又和其他人周而覆始這段履歷。

或許常適對他也如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頭回進組,與世隔絕,被他帶著演戲又同吃同住,殺青一個月也走不出來,誤把這些溫情和照顧當□□也說不準。

常適答得認真:“你很溫柔、很細心、很厲害,又很……很帥,我喜歡你。”

他本來想說漂亮可愛,轉念一想李平辛是1,那還是誇一下長得帥吧。

李平辛眨眨眼,以他的長相和頭發長度,被“帥”這個字眼來形容真是夠罕見的。

不過他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只是可能,以我的角度來說,我會覺得有點快了,你說我可以慢慢想,我真的會慢慢想一下的,到那個時候你也可以反悔,我們雙方都不要有壓力,好嗎?”

常適同意了,雖然他還是強調:“我不可能反悔的。”

李平辛眼睛彎彎:“好,不反悔。”

二人面對面站著,稍稍沈默了一會,常適小心問他:“那,那我們晚上還能睡一起嗎?我肯定不會動手動腳的,但你要是介意的話你就,你直接說,你不同意的話我自己去開一間。”

“不用,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會動手動腳,”李平辛搖頭,“你要是想趁機占便宜,你跟我說想追我幹什麽?豈不容易錯失機會。”

“我才不是那種人……”

常適聲音小小的,人倒是越湊越近,近到腦袋都快能埋進李平辛肩窩了。

李平辛猜他是不是想悄悄討個抱抱,心也軟下來,想著要不抱他一下了,反正擁抱而已,給剛結束青春期還在念書的小孩一個甜頭也沒什麽。

只是,他的手剛張開,地上一只海苔秒瞄妙地路過,滋溜一下擠進兩個人腿間,熱乎乎毛茸茸地把雙方小腿都蹭了一遍,留下一股子順滑的貓毛質感久久揮之不去。

倆人都楞住了,先笑出來的是李平辛,他也不抱常適了,把海苔從地上一撈,抱進懷裏戳了戳它圓圓的小嘴巴,逗它:“幹嘛呀?小海苔,保護爸爸呢?”

海苔:“妙!”

“叫得亂七八糟的……你這貓怎麽還有口音,”常適痛失機會,不滿地看向能被李平辛主動抱進懷裏的奶牛貓,連貓的壞話都說,“你爸一個人帶你不容易,你還阻擋他給你找個新媽!”

李平辛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才反應過來那個“媽媽”是常適,他驚得快掉下巴,笑得比平時誇張許多:“你怎麽都給自己安上這種名頭了!”

“………………沒辦法咯。”常適撇撇嘴,他也不想啊,讓他選的話他肯定想當爸爸。

抱著貓的李平辛一頭長發散下,纖細的手腕上晃蕩一個細膩的發圈,松軟的毛衣攏住柔順的黑發和單薄的鎖骨,配上這個逗弄小貓的姿勢,簡直稱得上柔情似水,常適都在腦子裏幻想他倆孩子叫什麽了。

見常適盯著自己移不開眼,李平辛覺得他有點可愛,把海苔往肩上一馱,向前抱了下常適:“我去洗澡了哦,明天還要上班。”

“嗯!”常適立馬精神抖擻。

第二天開工,一大清早,李平辛起床洗漱,常適也跟著他一塊起了,搞得他不管走到哪身後都有一人一貓“咪咪喵喵平辛平辛”地跟著,最後換衣服的時候,李平辛往衛生間一躲,海苔靈活地往裏一鉆,順順當當完全黏在了身旁。

常適一個人被關在外頭,氣得把腰一叉:“海苔也不許進去!”

“小貓也要管啊?好大威風。”

李平辛把門開了道小縫,露出半張笑臉和一截光滑的肩膀,肩峰瘦而不幹地突起一塊,被射燈照得發亮,他逗常適:“我讓你進來,你就敢進來嗎?”

常適齜著牙的臉一瞬間漲紅,嘴角也斂了腦袋也低了,連肩上那點白色都不敢再看,他移開目光,抹了抹鼻子:“………………沒,沒事,你換。”

說罷,他趕緊往房間裏跑去,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是他在片場聽不到的聲音。

到了片場,他們照常忙了一個上午,到了午飯點,李平辛又不用吃盒飯了,常適沒有餐標也非要請他吃飯,這回不用找借口,非常理直氣壯:“我要追你,我不請你吃飯幹什麽?”

“我同意了嗎!”李平辛敲他,“吃什麽啊?”

常:“我點了這幾個你最愛吃的,你看看……”

他們先吃了飯,執行導演沒有單獨的保姆車休息,常適就跟著李平辛一塊在劇組找個椅子,恰好趕上趙序的平板壞了,在片場蹭鄭觀雪的,車也不回了,一邊看電視劇一邊帶著怨氣吃減脂餐。

鄭觀雪坐在一旁,沖他倆打了個招呼:“吃完啦?”

“嗯!吃完了,”李平辛伸伸脖子看了眼,“趙老師在看什麽?”

趙序一甩頭發,春風滿面,雖然為了上鏡只能吃菜葉子但充斥著一股嗑cp果腹的滿足:“嘿嘿我跟我妹最近在看那個很火的男同劇,嗑死我了。”

常適湊過來看了看屏幕,想起薛瑞寒分享的公司八卦:“啊我知道那個。”

趙序眉毛一挑:“你也看?你還有這癖好?”

常適:“沒看,但那個男配是我們公司的,他跟男主是一對。”

趙序:“?”

常適:“哦對,劇裏那兩個男主的1,他是0,我們公司那個才是1嘿嘿。”

趙序勃然大怒:“你他嗎過來一趟就為了拆我cp嬤我的攻!!!!滾出去!!!!!”

趙序氣得隨手撿了個易拉罐往常適身上一扔,常適吐吐舌頭就躲開了,易拉罐啪嘰一下越過眾人,砸在身後的金主媽媽之弟——金主小舅薛瑞寒身上。

……什麽時候來的。

薛瑞寒起床遲,一上午都沒動靜,他們都快忘了他也來劇組探班玩了。

空氣凝固了,周圍靜了兩秒,趙序和李平辛嚇得寒毛直豎。

薛瑞寒一身昂貴且閃耀的嶄新奢侈品牌服裝,加上首飾可以在郊區買套房,那個臟兮兮的易拉罐在他價值一萬五的襯衫上留下一個灰印,他低下頭來看了看臟汙,又看了眼趙序,面上冷冰冰的,看得人膽戰心驚。

“我賠給你!”趙序搶先答道,“多少錢我轉你!”

薛瑞寒搖搖頭:“無所謂,不要了。”

隨後,薛瑞寒把那個易拉罐踩扁,小孩兒踢足球一樣踢出去,罐身終於襲擊到真正的目標,叮鈴咣當地砸在常適身上。

啊?

李平辛傻眼,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

常適也楞了,氣得大喊大叫:“你有毛病啊!趙序砸你又不是我砸你!”

“我又不認識趙序,還你,”薛瑞寒理直氣壯,插著兜走了,“我換衣服去了。”

常適一腳踢在易拉罐上想報覆回去,沒踢穩差點摔一跤,只好磕磕絆絆地裝作無事發生:“矯不矯情啊?!襯衫上留個印就不要了,你這人怎麽這麽浪費、這麽不環保呢?”

“衣服本來不就是一次性的,洗過就不好看了,”薛瑞寒頭也沒回,“劇組有冰激淩吃嗎?好熱。”

常適:“哦有,我帶你去找生活老師。”

三個人在身後目瞪口呆看著倆人往前走遠。

趙序假裝嘔一口血,吐槽道:“呵呵果然不跟他們家人打交道是正確的。”

“怎麽說?”李平辛沒懂。

鄭觀雪:“……這種級別的富二代,身邊有一個就夠了。”

趙序:“不然真的是兩眼一睜上吊都沒力氣。”

李平辛聯想了一下邱月明的“三萬的手鐲便宜貨”和薛瑞寒的“衣服本來就是一次性”,突然對二人感同身受,點了點頭:“……我同意。”

常適送佛送到西找到制片組,生活老師從冰櫃裏給他們翻了雪糕,倆人一人一支吃了起來。

薛瑞寒啃著上頭的巧克力脆皮,他大半天沒見著常適,兒行百米母擔憂,好奇他昨天千裏送面包的後續:“怎麽樣,你倆更新了嗎?”

常適反應了一下,紅著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表白了。”

“……哈???”

薛瑞寒一臉懵逼:“我漏劇情了嗎?你倆是直接把大綱寫上去了嗎?”

常:“啥意思?”

薛:“你甭管了,不是,怎麽這麽突然?他不是才認識你三個月?”

“哦!”常適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跟我說是不是太快了!”

薛瑞寒:“……詳細說說。”

常適:“他太瘦了,我說給他買吃的,他問我討好他幹什麽,我說我喜歡他能不能追他,他問我是不是太快了,我說不快的我想了很久了,我是不是該跟他解釋一下?三個月都算很久會顯得我輕浮嗎?”

先前還為了對方策劃偷拍帖花錢買數據的軍師陷入了沈默,他開始思考他追更的這個作者到底有沒有完本的能力,別到時候錢花了招支了最後還是要麽天坑要麽爛尾。

“常適,”薛瑞寒望著對方清澈又愚蠢的帥眼,“我後悔了。”

“啊?後悔什麽?”常適很懵。

薛瑞寒:“你知道短劇劇組和長劇劇組的副機位有什麽區別嗎?”

常適:“什麽區別?”

薛瑞寒:“短劇劇組叫二機,長劇劇組叫B機,組合起來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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