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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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林爸的墳頭封好土堆後，陸言拿著一疊黃紙用石頭壓到墳頂上。
林家三叔公放了幾卷鞭炮，鞭炮聲響徹了整個山谷，煙霧在墳頭上縈繞。
陸言點了一把香，拜了三拜，又磕了三個響頭，便將點燃的黃香插到了黃紙上。林氏宗族的人都對著墳頭拜了三拜，漸漸地都下山去了。
刻墓碑還需要三五天的時間，具體封碑的時間需要蔔仙姑算好日子。眾人都已經下山了，新墳前就剩下陸言和林媽兩人。
林媽不舍的看著墳頭，堅強的擦幹淚水，說：“孩子，你也別哭了。翠剛才做得有些過火，她和小鬼是青梅竹馬。媽知道小鬼現在根本不愛翠，不然……當初也不會和吳阿萍談戀愛。”
“雖說你是個男孩，老林打心裏也很喜歡你。他生前常坐院子裏流淚，後悔打了小鬼。老林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愛我家的小鬼。”
陸言抽泣著點了點頭。
林媽說：“你倆都是好孩子，翠想打小鬼的主意，她想也別想！”
“可……小鬼說他要娶翠，您也聽到了的。”陸言委屈的說道。
“傻小子，小鬼說胡話怎麽當得真？你沒看出來嗎？翠的心術不正！她已經不是我們曾經認識的劉翠了，她和她前夫出去打工幾年，滿村都是流言蜚語！”
陸言聽林媽這麽說，激動的露出兩排大白牙，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說：“媽，下山吧。您都餓一天了，我們去鎮裏買些吃的，然後再去醫院照小鬼。”
“傻小子，都回家了，還買啥吃的。媽給你做好吃的，還有小鬼最愛吃的菜，我們打包點去醫院。”
母子二人緩緩下山，太陽也漸漸的從仙女山的西頭落了下去。
林爸走了，林家的大院裏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曾經總愛坐屋檐下抽著卷煙的男人，再也不見了。屋前的老杉樹只剩下光禿禿的叉子，在秋風中搖曳著，院裏落滿了杉樹葉。
陸言拿起墻邊的竹笤帚就清掃起院裏的落葉來，林媽看著空落落的房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就進了廚房。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他們都還有共同牽掛的人。
炊煙剛出煙囪就被秋風吹得四散，廚房傳來人間最美的煙火味，那……便是母親的味道。看著林媽在廚房裏忙碌著，陸言不禁想起自己的媽媽，在他的記憶裏，母親的味道就只有奶粉的味道吧……
網上依然能搜到母親的歌曲，陸言從不敢聽，特別是那首《慈母淚》就像一把尖刀般插得胸口生疼。記得去年中秋時，也在是這個院子裏，林爸林媽，還有親愛的小鬼。我們在這個院子裏喝得大醉，我才體會到真正的家的感覺。
葉子被掃到了院邊的墻腳邊堆著，葡萄架子上還吊著一串串葡萄幹。自從小鬼被爸爸爆打之後，就再沒回這個家。勤勞的林爸再沒去摘這些葡萄，那是小鬼最愛吃的水果，似乎在等著兒子回來采摘。
哎……世事難料，怎麽就造成了這樣的結局？陸言摘了一串葡萄幹，吃了一顆，甜中帶著些許酸味。“小鬼，我的愛人！我們真的愛錯了嗎？這樣的代價實在太沈重了！”
……
身後傳來林媽的叫聲：“小陸，飯做好了，嘗嘗媽的手藝。”
二人坐在屋檐下的小桌上，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林媽的雙手在圍裙上揩了揩油水，就給陸言乘了一大碗米飯，放到他面前，堅強的說：“孩子，別想太多，這些天都沒好好吃飯，人都瘦了一圈。”看著陸言眼角的殘淚，林媽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吃肉對身體好，小鬼也愛吃！”
陸言原本不吃肥肉，聽到小鬼愛吃，他一口一口的嚼著，油水從嘴角溢了出來，隨之掉下來的，還有臉頰兩側圓滾滾的淚水。
晚上九點半，陸言和林媽剛趕到醫院的病房，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林澗醒了，他正坐著上和夏陽尤琪天南地北的聊著天。
見陸言和林媽剛進病房，夏陽向陸言擠弄著眉眼。陸言看到一切正常的林澗，不明所以。他徑直跑過去，興奮的熊抱林澗，興奮的眼淚嘩啦一下流了下來，哭道：“林澗，你終於好了，嗚嗚……”
林澗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莫名其妙，尤琪拼命的向陸言擠眼色。
陸言興奮的抱著林澗，沒註意到他的暗示。
林澗憤怒的一把推開陸言，怒道：“哪來的臭光頭，大摟大抱的像什麽樣子？”
陸言被推得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他簡直不敢置信自己愛人的舉動，呆呆的看著他，眼前一陣發暈。
林媽忙去扶起陸言，對林澗指責道：“小鬼，你這是幹嘛？你幹嘛推倒小陸！”
“媽，你哪裏帶來的光頭，頭上貼著破紗布，醜死了！你看看他一身的黃泥水，都把身上弄臟了！”林澗嗔怪著媽媽。
林媽聽著雲裏霧裏，呆楞著看向夏陽和尤琪，尤琪偷偷向林媽擠著眉眼，暗示林媽要順他的意，千萬不要實話實說。
林媽支支吾吾的說：“呣……這光頭……光頭是家裏請的……請的小工。”她把打包好的飯菜放到床頭櫃上，趕忙轉移話題，“小鬼，餓了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林澗摸了摸肚子，問到肉香味，說：“也不知道怎麽的了，我真的好餓！”隨口問了句，“媽，我爸呢？”
林媽正打開飯盒的手一怔，這問題怎麽回答。這孩子怎麽了？魔怔了嗎？林媽放下手中的盒子，對著林澗是左瞅瞅右瞧瞧，問：
“小鬼，這是咋的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說著，就拿右手去探林澗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也不燒啊？”
林澗不耐煩地推開媽媽的右手，問：“我爸呢？”他的話問得很自然，不像是裝的。林媽用奇異的眼神瞅著兒子。
尤琪在林澗的身後，拼命的像林媽比劃著，臉都扭曲成了苦瓜樣，示意她千萬別說實話。
林媽覺得腦殼有點疼，這問題她沒法回答，她尷尬的看向陸言求助。為了不刺激林澗，陸言趕忙編了個謊言：“你爸打工去了！”
“打工去了？我爸呀……家裏的魚塘不要啦？果林也不要啦？媽，這人是誰呀，怎麽凈在這胡說八道呢！”
林媽支支吾吾地笑著說：“小……小鬼，你爸確實去打工去了。”
“我不信！去哪打工啦？”
林媽急得抹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你爸……呃……你爸去南方了，他說……他說……小鬼結婚沒……沒錢，要給你去掙娶媳婦的財禮錢……”
眾人聽後，都長噓了一口氣，覺得這謊總算圓了過去，雖然這謊話有點扯蛋。
林澗又問：“我都沒女朋友，掙什麽娶媳婦的錢吶！這不行，我要給爸打電話！”說著就在身邊摸自己的手機。
四人剛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上來，全身冒著熱汗，這事感覺要是穿幫。好不容易林澗看起來正常點，若穿幫了，知道林爸已經入土為安了，真不知道惹出什麽事來！
林媽急得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她擰著林澗的耳朵就罵：“小鬼，你是皮癢了吧！媽說話你都不聽了是吧！你爸前腳剛去南方，就又要打電話去搗蛋！你說你爸給你掙娶媳婦的錢，容易嗎？”說著就急著要哭出來，臉頰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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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的墳頭封好土堆後，陸言拿著一疊黃紙用石頭壓到墳頂上。
林家三叔公放了幾卷鞭炮，鞭炮聲響徹了整個山谷，煙霧在墳頭上縈繞。
陸言點了一把香，拜了三拜，又磕了三個響頭，便將點燃的黃香插到了黃紙上。林氏宗族的人都對著墳頭拜了三拜，漸漸地都下山去了。
刻墓碑還需要三五天的時間，具體封碑的時間需要蔔仙姑算好日子。眾人都已經下山了，新墳前就剩下陸言和林媽兩人。
林媽不舍的看著墳頭，堅強的擦幹淚水，說：“孩子，你也別哭了。翠剛才做得有些過火，她和小鬼是青梅竹馬。媽知道小鬼現在根本不愛翠，不然……當初也不會和吳阿萍談戀愛。”
“雖說你是個男孩，老林打心裏也很喜歡你。他生前常坐院子裏流淚，後悔打了小鬼。老林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愛我家的小鬼。”
陸言抽泣著點了點頭。
林媽說：“你倆都是好孩子，翠想打小鬼的主意，她想也別想！”
“可……小鬼說他要娶翠，您也聽到了的。”陸言委屈的說道。
“傻小子，小鬼說胡話怎麽當得真？你沒看出來嗎？翠的心術不正！她已經不是我們曾經認識的劉翠了，她和她前夫出去打工幾年，滿村都是流言蜚語！”
陸言聽林媽這麽說，激動的露出兩排大白牙，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說：“媽，下山吧。您都餓一天了，我們去鎮裏買些吃的，然後再去醫院照小鬼。”
“傻小子，都回家了，還買啥吃的。媽給你做好吃的，還有小鬼最愛吃的菜，我們打包點去醫院。”
母子二人緩緩下山，太陽也漸漸的從仙女山的西頭落了下去。
林爸走了，林家的大院裏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曾經總愛坐屋檐下抽著卷煙的男人，再也不見了。屋前的老杉樹只剩下光禿禿的叉子，在秋風中搖曳著，院裏落滿了杉樹葉。
陸言拿起墻邊的竹笤帚就清掃起院裏的落葉來，林媽看著空落落的房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就進了廚房。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他們都還有共同牽掛的人。
炊煙剛出煙囪就被秋風吹得四散，廚房傳來人間最美的煙火味，那……便是母親的味道。看著林媽在廚房裏忙碌著，陸言不禁想起自己的媽媽，在他的記憶裏，母親的味道就只有奶粉的味道吧……
網上依然能搜到母親的歌曲，陸言從不敢聽，特別是那首《慈母淚》就像一把尖刀般插得胸口生疼。記得去年中秋時，也在是這個院子裏，林爸林媽，還有親愛的小鬼。我們在這個院子裏喝得大醉，我才體會到真正的家的感覺。
葉子被掃到了院邊的墻腳邊堆著，葡萄架子上還吊著一串串葡萄幹。自從小鬼被爸爸爆打之後，就再沒回這個家。勤勞的林爸再沒去摘這些葡萄，那是小鬼最愛吃的水果，似乎在等著兒子回來采摘。
哎……世事難料，怎麽就造成了這樣的結局？陸言摘了一串葡萄幹，吃了一顆，甜中帶著些許酸味。“小鬼，我的愛人！我們真的愛錯了嗎？這樣的代價實在太沈重了！”
……
身後傳來林媽的叫聲：“小陸，飯做好了，嘗嘗媽的手藝。”
二人坐在屋檐下的小桌上，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林媽的雙手在圍裙上揩了揩油水，就給陸言乘了一大碗米飯，放到他面前，堅強的說：“孩子，別想太多，這些天都沒好好吃飯，人都瘦了一圈。”看著陸言眼角的殘淚，林媽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吃肉對身體好，小鬼也愛吃！”
陸言原本不吃肥肉，聽到小鬼愛吃，他一口一口的嚼著，油水從嘴角溢了出來，隨之掉下來的，還有臉頰兩側圓滾滾的淚水。
晚上九點半，陸言和林媽剛趕到醫院的病房，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林澗醒了，他正坐著上和夏陽尤琪天南地北的聊著天。
見陸言和林媽剛進病房，夏陽向陸言擠弄著眉眼。陸言看到一切正常的林澗，不明所以。他徑直跑過去，興奮的熊抱林澗，興奮的眼淚嘩啦一下流了下來，哭道：“林澗，你終於好了，嗚嗚……”
林澗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莫名其妙，尤琪拼命的向陸言擠眼色。
陸言興奮的抱著林澗，沒註意到他的暗示。
林澗憤怒的一把推開陸言，怒道：“哪來的臭光頭，大摟大抱的像什麽樣子？”
陸言被推得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他簡直不敢置信自己愛人的舉動，呆呆的看著他，眼前一陣發暈。
林媽忙去扶起陸言，對林澗指責道：“小鬼，你這是幹嘛？你幹嘛推倒小陸！”
“媽，你哪裏帶來的光頭，頭上貼著破紗布，醜死了！你看看他一身的黃泥水，都把身上弄臟了！”林澗嗔怪著媽媽。
林媽聽著雲裏霧裏，呆楞著看向夏陽和尤琪，尤琪偷偷向林媽擠著眉眼，暗示林媽要順他的意，千萬不要實話實說。
林媽支支吾吾的說：“呣……這光頭……光頭是家裏請的……請的小工。”她把打包好的飯菜放到床頭櫃上，趕忙轉移話題，“小鬼，餓了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林澗摸了摸肚子，問到肉香味，說：“也不知道怎麽的了，我真的好餓！”隨口問了句，“媽，我爸呢？”
林媽正打開飯盒的手一怔，這問題怎麽回答。這孩子怎麽了？魔怔了嗎？林媽放下手中的盒子，對著林澗是左瞅瞅右瞧瞧，問：
“小鬼，這是咋的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說著，就拿右手去探林澗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也不燒啊？”
林澗不耐煩地推開媽媽的右手，問：“我爸呢？”他的話問得很自然，不像是裝的。林媽用奇異的眼神瞅著兒子。
尤琪在林澗的身後，拼命的像林媽比劃著，臉都扭曲成了苦瓜樣，示意她千萬別說實話。
林媽覺得腦殼有點疼，這問題她沒法回答，她尷尬的看向陸言求助。為了不刺激林澗，陸言趕忙編了個謊言：“你爸打工去了！”
“打工去了？我爸呀……家裏的魚塘不要啦？果林也不要啦？媽，這人是誰呀，怎麽凈在這胡說八道呢！”
林媽支支吾吾地笑著說：“小……小鬼，你爸確實去打工去了。”
“我不信！去哪打工啦？”
林媽急得抹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你爸……呃……你爸去南方了，他說……他說……小鬼結婚沒……沒錢，要給你去掙娶媳婦的財禮錢……”
眾人聽後，都長噓了一口氣，覺得這謊總算圓了過去，雖然這謊話有點扯蛋。
林澗又問：“我都沒女朋友，掙什麽娶媳婦的錢吶！這不行，我要給爸打電話！”說著就在身邊摸自己的手機。
四人剛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上來，全身冒著熱汗，這事感覺要是穿幫。好不容易林澗看起來正常點，若穿幫了，知道林爸已經入土為安了，真不知道惹出什麽事來！
林媽急得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她擰著林澗的耳朵就罵：“小鬼，你是皮癢了吧！媽說話你都不聽了是吧！你爸前腳剛去南方，就又要打電話去搗蛋！你說你爸給你掙娶媳婦的錢，容易嗎？”說著就急著要哭出來，臉頰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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