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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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深秋了，林家畈的山林裏一片枯黃，秋風掃著落葉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滾著。老太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祖屋裏圍滿了林氏族人，他們抹著淚水舍不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離去。
老太爺躺在老式的木床上，不到一年時間，形容枯槁，臉色發黑，像那即將雕零的落葉，死死硬撐著小鬼回來。老人的嘴唇不停的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林爸跪在床頭，哭道：“爺爺，您一定要堅持一下，小鬼已經在路上了！”
老太爺吊著最後一口氣，死死不咽，深凹的眼睛流出兩行淚來，只為等著他從小抱到大的曾孫兒。林媽早已淚流滿目，站在祖屋的大路邊，等待著兒子回來。
秋風吹著路邊的樹杈子，不停的晃動著，烏雲遮住了天空，遠處傳來幾聲老鴰的叫聲。十幾輛的車隊從遠處快速駛來。車後座上，陸言和林澗分別都抱了一個男嬰，孩子們都睡著了。
看著懷裏的孩子，林澗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直流個不停，哽咽的自語道：“太爺，您一定要要堅持住啊，您有玄孫了！一定要堅持住……”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老屋邊上的大路上，老屋的門口擠滿了林氏族人。林媽哭著跑到車前，喊道：“小鬼，快去屋裏！老太爺就等著見你最後一面。”
林澗和陸言抱著孩子下了車，跌跌撞撞的往老屋快步走去。林媽抹著眼淚在後面跟著，眼睛不自覺的看向他們手中抱著的嬰孩。
剛走到門口時，一位林姓的駝背老人攔住門，抹著老淚說：“小鬼……孩子剛出生不久，老族長是即將要走的人，這可能會沖撞了孩子。”
林澗直接抱著孩子跪了下來，哭道：“這是我的孩子，若真有沖撞，我願承擔一切。您就遂了老太爺的心願，讓我進去吧！”陸言也抱著小孩，在林澗身後跪了下來。
駝背老人扶起林澗，寵溺的看著他懷中的嬰兒。老人長嘆一聲，又把頭扭向一邊，“快進去吧……”
屋裏的林氏族人都自覺讓開一條道，林澗忙向裏屋奔去。
有年輕的族人大喊：“老太爺，小鬼回來了！”
老太爺即將熄滅的眼睛一亮，右手死死抓住林爸的袖口，不停地顫抖。
林爸哭喊著：“小鬼來了，您一定要挺住哇！”
林澗走到床前，抱著小孩就直接跪了下來，陸言也跪在身後。林爸看著兩個男嬰，心中無比的激動，但很快心裏就責怪起駝背老人來，千叮萬囑不讓孩子進來，但還是放進來了。
林澗跪在床頭，把孩子放到太爺的床邊，悲傷地哭道：“老太爺……您看看孩子吧！黃皮膚，黑頭發！”
老太爺幹枯的手正要摸孩子那紅撲撲的小臉時，又擔心的縮了回來。他知道他是要走的人了，不能再給玄孫帶來一丁點的“傷害”。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心的流下了兩行淚。
林澗看出老太爺的顧慮，便硬拉著老人幹枯的手，摸向嬰孩的臉。老太爺刻意的想把手往後縮，但還是被林澗拉住了。曾孫的小臉軟綿綿的，紅彤彤的，老太爺幹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
林爸氣得心中暗罵：“小鬼，你真不懂事！萬一‘沖撞’了我孫子，如何了得喲！”雖說心裏不高興，但看到嬰兒的那一刻，他還是很開心，因為林家這一脈終於有後了。從此……他林如海能在村裏挺起腰桿子了。
老太爺用盡全身力氣，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嬰兒手掌大小玉石印章，黃黃的透著微光，塞到了小鬼的手中。林氏的族人都深吸一口氣，原來……林家族長的位置要直接傳給林澗，而不是他的父親。
老太爺欣慰的看著林家眾人點了點頭，意思是小鬼將是下一任林家族長。所有的林家族人都齊齊跪了下來，尊從老族長的安排。
老太爺見事已辦妥，用盡最後的力氣，示意陸言過來。陸言抱著嬰兒跑走到床邊，眼中含著淚水，喊了聲：“老太爺……”
老太爺吃力的點頭，氣息漸漸微弱，指著床頭櫃上的老木盒，示意這木盒子是給你的。又指著小鬼，笑著不停的蠕動著嘴唇發不出聲音，林氏族人都不知道老人說了些什麽。
只有林澗懂得老人想說的話，右手緊緊攥著老太爺的手，嚎啕大哭起來。
老太爺在林澗的嚎啕大哭的聲音中，漸漸失去了生機，幹枯的手也漸漸從林澗的手中垂了下來。
老人走了……沒有任何的遺憾走了，老屋內的林氏族人全都哭成了一片。老屋外的林氏族人聽到哭聲，全都跪了下來，也哭成了一片。
林爸哭著要扶兒子起來，林澗嚎啕大哭的跪在床邊不起。林爸知道兒子還為之前的事記恨他，在不知所措時，他看見駝背老人正急著進來。
林爸忙對他使眼色，一定要讓林澗和陸言抱著孩子出去。
駝背老人會意，忙走到林澗身邊，說：“老太爺走了，沒有帶任何遺憾走了。小鬼，你和小陸抱著孩子先回家中吧。若真沖撞了孩子，老太爺也走得不安心。”
此時，兩人懷裏的嬰孩也“哇哇”的大哭起來。
見林澗無動於衷，駝背老人又勸道：“讓我跟小陸抱著孩子去餵奶，你就在這陪老太爺，好嗎？”
林澗點了點頭，駝背老人忙抱過嬰孩，揩著眼角的淚水，帶著陸言緩緩走出了老屋。
林爸從後面追了出來，把族長印章和小木盒一並遞給了陸言，哭腫的眼神裏帶著歉意。轉身，又回老屋去了。
林媽早已哭得泣不成聲，見陸言和駝背老人抱著孩子出來，忙迎了上去。她用袖口揩幹了眼淚，哽咽著說：“小陸，我們先抱著孩子回家。”
陸言點了點頭。
林媽對駝背老人說：“三叔，我來抱孩子。這裏還有許多事要您操持，我帶孩子們先回家，孩子剛出生不久，嚇到了孩子可不好。”
駝背老人把孩子抱給林澗他媽，見門口的林氏族人要打鞭炮，他趕緊上前攔住，說：“等一下放炮，先別嚇到了孩子。”
等林媽和陸言一行人走遠，老屋的門口霹靂劈裏啪啦的響著爆竹聲，一股股濃煙隨著陣陣秋風，盡吹散。
林媽抱著孩子帶著陸言回到家，林澗的房間在二樓，推開房門，裏面布置的整整齊齊，也購置了許多家具，原本破舊的木床也換成了大大的雙人床，就連窗簾也換成了大紅色。
“幹媽，怎麽房間都換了家具了？”
林媽紅腫的眼睛，還沒從悲傷中走出來，抽噎著說：“還叫啥幹媽呀，直接叫媽就好了。”
“欸！”陸言應了聲，便隨著林媽進了屋。
林媽小心地將兩個孫子放在床上， 熟練的檢查的了下尿不濕，說：“孩子剛出生，就知道睡覺。我兩個孫兒長得真好看，和小鬼小時候一摸一樣。”
陸言笑了笑，疼愛的看著孩子。
“孩子，媽想求你件事？”林媽揉了揉紅腫的眼泡。
“啥事？”
“小鬼對他爸的誤會太深了，這大半年來都不給他爸打個電話。這屋裏都是他爸一手置辦的，大半年來，小鬼他爸的頭發都白了。有空，你多勸勸小鬼？”
“只是我一提起爸，小鬼就哭著不停。他總說爸不要他了，他說爸會打死他。睡夢裏，小鬼常哭喊著爸媽。可他不敢回家，這次都是一路哭著回來的。”
林媽捂著嘴，扭過頭“嗚咽”的哭了起來。遠處的鞭炮聲持續的響著，小孩的睡眠似乎一點也沒受到影響，起起伏伏的呼吸聲似乎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與這兩個小東西無關。
“媽，孩子還沒取名呢？晚上，你跟爸講講，或許這能緩和他倆父子關系。”
林媽點了點頭，“老太爺剛走，估計這幾天也難顧得上這事。晚上你多勸勸小鬼，讓他回家睡。我讓他爸去他三叔公家擠擠去，這結還沒打開，省是他倆又掐起來。”
“媽，又不是啥深仇大恨，就是點誤會，解開就好了。小鬼回來，我好好勸勸他，您不用太擔心了。”
“你的兩個細伢子回國了嗎？”
“嗯，夏爺正幫忙帶孩子。”
“你爸爸也來尋陽了嗎？”
“嗯，天天圍著兩個小孫子轉，病情都好轉很多。”於是，陸言又把近期在海灣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當林媽聽到他爸離婚時，分出了100億的資產時，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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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了，林家畈的山林裏一片枯黃，秋風掃著落葉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滾著。老太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祖屋裏圍滿了林氏族人，他們抹著淚水舍不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離去。
老太爺躺在老式的木床上，不到一年時間，形容枯槁，臉色發黑，像那即將雕零的落葉，死死硬撐著小鬼回來。老人的嘴唇不停的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林爸跪在床頭，哭道：“爺爺，您一定要堅持一下，小鬼已經在路上了！”
老太爺吊著最後一口氣，死死不咽，深凹的眼睛流出兩行淚來，只為等著他從小抱到大的曾孫兒。林媽早已淚流滿目，站在祖屋的大路邊，等待著兒子回來。
秋風吹著路邊的樹杈子，不停的晃動著，烏雲遮住了天空，遠處傳來幾聲老鴰的叫聲。十幾輛的車隊從遠處快速駛來。車後座上，陸言和林澗分別都抱了一個男嬰，孩子們都睡著了。
看著懷裏的孩子，林澗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直流個不停，哽咽的自語道：“太爺，您一定要要堅持住啊，您有玄孫了！一定要堅持住……”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老屋邊上的大路上，老屋的門口擠滿了林氏族人。林媽哭著跑到車前，喊道：“小鬼，快去屋裏！老太爺就等著見你最後一面。”
林澗和陸言抱著孩子下了車，跌跌撞撞的往老屋快步走去。林媽抹著眼淚在後面跟著，眼睛不自覺的看向他們手中抱著的嬰孩。
剛走到門口時，一位林姓的駝背老人攔住門，抹著老淚說：“小鬼……孩子剛出生不久，老族長是即將要走的人，這可能會沖撞了孩子。”
林澗直接抱著孩子跪了下來，哭道：“這是我的孩子，若真有沖撞，我願承擔一切。您就遂了老太爺的心願，讓我進去吧！”陸言也抱著小孩，在林澗身後跪了下來。
駝背老人扶起林澗，寵溺的看著他懷中的嬰兒。老人長嘆一聲，又把頭扭向一邊，“快進去吧……”
屋裏的林氏族人都自覺讓開一條道，林澗忙向裏屋奔去。
有年輕的族人大喊：“老太爺，小鬼回來了！”
老太爺即將熄滅的眼睛一亮，右手死死抓住林爸的袖口，不停地顫抖。
林爸哭喊著：“小鬼來了，您一定要挺住哇！”
林澗走到床前，抱著小孩就直接跪了下來，陸言也跪在身後。林爸看著兩個男嬰，心中無比的激動，但很快心裏就責怪起駝背老人來，千叮萬囑不讓孩子進來，但還是放進來了。
林澗跪在床頭，把孩子放到太爺的床邊，悲傷地哭道：“老太爺……您看看孩子吧！黃皮膚，黑頭發！”
老太爺幹枯的手正要摸孩子那紅撲撲的小臉時，又擔心的縮了回來。他知道他是要走的人了，不能再給玄孫帶來一丁點的“傷害”。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心的流下了兩行淚。
林澗看出老太爺的顧慮，便硬拉著老人幹枯的手，摸向嬰孩的臉。老太爺刻意的想把手往後縮，但還是被林澗拉住了。曾孫的小臉軟綿綿的，紅彤彤的，老太爺幹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
林爸氣得心中暗罵：“小鬼，你真不懂事！萬一‘沖撞’了我孫子，如何了得喲！”雖說心裏不高興，但看到嬰兒的那一刻，他還是很開心，因為林家這一脈終於有後了。從此……他林如海能在村裏挺起腰桿子了。
老太爺用盡全身力氣，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嬰兒手掌大小玉石印章，黃黃的透著微光，塞到了小鬼的手中。林氏的族人都深吸一口氣，原來……林家族長的位置要直接傳給林澗，而不是他的父親。
老太爺欣慰的看著林家眾人點了點頭，意思是小鬼將是下一任林家族長。所有的林家族人都齊齊跪了下來，尊從老族長的安排。
老太爺見事已辦妥，用盡最後的力氣，示意陸言過來。陸言抱著嬰兒跑走到床邊，眼中含著淚水，喊了聲：“老太爺……”
老太爺吃力的點頭，氣息漸漸微弱，指著床頭櫃上的老木盒，示意這木盒子是給你的。又指著小鬼，笑著不停的蠕動著嘴唇發不出聲音，林氏族人都不知道老人說了些什麽。
只有林澗懂得老人想說的話，右手緊緊攥著老太爺的手，嚎啕大哭起來。
老太爺在林澗的嚎啕大哭的聲音中，漸漸失去了生機，幹枯的手也漸漸從林澗的手中垂了下來。
老人走了……沒有任何的遺憾走了，老屋內的林氏族人全都哭成了一片。老屋外的林氏族人聽到哭聲，全都跪了下來，也哭成了一片。
林爸哭著要扶兒子起來，林澗嚎啕大哭的跪在床邊不起。林爸知道兒子還為之前的事記恨他，在不知所措時，他看見駝背老人正急著進來。
林爸忙對他使眼色，一定要讓林澗和陸言抱著孩子出去。
駝背老人會意，忙走到林澗身邊，說：“老太爺走了，沒有帶任何遺憾走了。小鬼，你和小陸抱著孩子先回家中吧。若真沖撞了孩子，老太爺也走得不安心。”
此時，兩人懷裏的嬰孩也“哇哇”的大哭起來。
見林澗無動於衷，駝背老人又勸道：“讓我跟小陸抱著孩子去餵奶，你就在這陪老太爺，好嗎？”
林澗點了點頭，駝背老人忙抱過嬰孩，揩著眼角的淚水，帶著陸言緩緩走出了老屋。
林爸從後面追了出來，把族長印章和小木盒一並遞給了陸言，哭腫的眼神裏帶著歉意。轉身，又回老屋去了。
林媽早已哭得泣不成聲，見陸言和駝背老人抱著孩子出來，忙迎了上去。她用袖口揩幹了眼淚，哽咽著說：“小陸，我們先抱著孩子回家。”
陸言點了點頭。
林媽對駝背老人說：“三叔，我來抱孩子。這裏還有許多事要您操持，我帶孩子們先回家，孩子剛出生不久，嚇到了孩子可不好。”
駝背老人把孩子抱給林澗他媽，見門口的林氏族人要打鞭炮，他趕緊上前攔住，說：“等一下放炮，先別嚇到了孩子。”
等林媽和陸言一行人走遠，老屋的門口霹靂劈裏啪啦的響著爆竹聲，一股股濃煙隨著陣陣秋風，盡吹散。
林媽抱著孩子帶著陸言回到家，林澗的房間在二樓，推開房門，裏面布置的整整齊齊，也購置了許多家具，原本破舊的木床也換成了大大的雙人床，就連窗簾也換成了大紅色。
“幹媽，怎麽房間都換了家具了？”
林媽紅腫的眼睛，還沒從悲傷中走出來，抽噎著說：“還叫啥幹媽呀，直接叫媽就好了。”
“欸！”陸言應了聲，便隨著林媽進了屋。
林媽小心地將兩個孫子放在床上， 熟練的檢查的了下尿不濕，說：“孩子剛出生，就知道睡覺。我兩個孫兒長得真好看，和小鬼小時候一摸一樣。”
陸言笑了笑，疼愛的看著孩子。
“孩子，媽想求你件事？”林媽揉了揉紅腫的眼泡。
“啥事？”
“小鬼對他爸的誤會太深了，這大半年來都不給他爸打個電話。這屋裏都是他爸一手置辦的，大半年來，小鬼他爸的頭發都白了。有空，你多勸勸小鬼？”
“只是我一提起爸，小鬼就哭著不停。他總說爸不要他了，他說爸會打死他。睡夢裏，小鬼常哭喊著爸媽。可他不敢回家，這次都是一路哭著回來的。”
林媽捂著嘴，扭過頭“嗚咽”的哭了起來。遠處的鞭炮聲持續的響著，小孩的睡眠似乎一點也沒受到影響，起起伏伏的呼吸聲似乎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與這兩個小東西無關。
“媽，孩子還沒取名呢？晚上，你跟爸講講，或許這能緩和他倆父子關系。”
林媽點了點頭，“老太爺剛走，估計這幾天也難顧得上這事。晚上你多勸勸小鬼，讓他回家睡。我讓他爸去他三叔公家擠擠去，這結還沒打開，省是他倆又掐起來。”
“媽，又不是啥深仇大恨，就是點誤會，解開就好了。小鬼回來，我好好勸勸他，您不用太擔心了。”
“你的兩個細伢子回國了嗎？”
“嗯，夏爺正幫忙帶孩子。”
“你爸爸也來尋陽了嗎？”
“嗯，天天圍著兩個小孫子轉，病情都好轉很多。”於是，陸言又把近期在海灣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當林媽聽到他爸離婚時，分出了100億的資產時，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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