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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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熊黑子被無罪釋放了,水果也陸陸續續的運到了大陸。

當果農們都如數拿到了貨款時,他們都相信,熊黑子是真的在為老百姓辦實事的人。曾經,那個混混頭子的印象,也都一去不返了。

七月的海灣島很悶熱,海水在太陽的蒸騰下,帶著淡淡的鹹腥味。島內的四大家族消停了三個多月,蔡盈盈依舊沒醒,兇手也還沒找到。蔡奇的事件也算輕輕的揭了過去。

東方海運集團已正式向國家提交了四大海航線路的申請,並通過了審核。由於張家尤家的加入,新聞一出,東方海運集團的股票大漲,集團市值一路飆升至二千多億,再次成為東亞四大海運之首,其它三家分別是泰皇海運、新海運、馬來海運。

在陸言的強勢建議下,張家的大米、豆油,尤家的面粉和蔬菜已全面湧入海灣市場,他們以物美價廉迅速占領了蔡家、阮家和馬家的部分生意。

張尤兩家的發展形勢一片大好,當他們真正吃到甜頭後,要分給陸言一些幹股時,卻被陸言果斷拒絕了。陸言只想搞跨四大家族後,從此和林澗歸隱仙女山,只想過兩人的世外生活。

至於……那些名和利,他真的看不上,他的錢已經夠多了。

游客集散中心七樓的天臺上,林澗靜靜靠在陸言的肩膀上,他們坐在秋千椅上靜靜看著遠處火紅的夕陽,海風輕撫著臉頰,劉海微微的顫動。

“G國的醫院那邊傳來消息,一切都很順利,再有幾個月,我們的寶寶就要降世了,真的好期待啊!”陸言開心的說。

“感覺……我的人生就像做夢一樣,居然愛上了一個男人,現在……卻快有自己的孩子。太爺爺一定會很開心,不知道爸媽的氣消了沒?”林澗把頭往陸言的肩膀上再靠了靠。

“我們會有一場完美的婚禮,林家畈的親朋好友我都要請來,我要你成為林家畈最幸福的人。我要讓他們知道,即使我倆是同性,這並不妨礙我倆彼此相愛。”

“我……”林澗的眼神閃爍,語氣有些停頓,“我有點害怕,爸用皮帶抽打我時,讓我心如死灰。我哪裏還敢奢求什麽婚禮呢!”

陸言心疼的把林澗摟進懷裏,在他額頭上輕輕的“啵”了下,“以後有我在,爸再不會打你了,除非爸把我先打死。”

“傻子!打死了你,我活著還幹嘛,我也撞墻死了得了!”

陸言“嘿嘿”的笑著,“一下生四個娃,會不會少了點呀?”

“四個?”林澗驚訝的看著陸言,“不是說先生兩個麽?”

“一人兩個,那不就是四個?”

“呃……原來是這樣兩個啊。”林澗看著遠處的海,幻想著娃娃們抱著自己的腿喊爸爸時,嘴角忍不住甜蜜的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曹丹慌張的跑到天臺上來,急促的腳步聲摻雜著重重的喘氣聲,“東家,大事不好了,陸堅死了!”

陸言“騰”的一下從椅上跳了起來,“怎麽回事?”

“我們的海輪剛靠港時,海面上就飄著一具屍體。眾人聯手打撈到岸邊,這才發現那具屍體是陸堅!”

雖說陸言和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沒有一丁點感情,當聽到這樣的消息,依然震驚無比。他稍微穩了穩情緒,問:“報警了沒有?”

“報警了!警車應該在趕來了的路上!”

“走!我們一起去海港看看去!”說罷,就隨曹丹要走。

林澗起身也要跟上來,陸言轉身讓他在這呆著,叮囑道,“寶寶,在這等著我,我再不許你受到一丁點傷害,這裏才是最安全的。”

林澗停下腳步,看著二人離去,心中不免有些感傷:“說好的,共進退……我的愛人。”

海邊的撈屍點,被乘客們圍得水洩不通。

信義堂的保鏢們死死隔離著人群,等著待著警方到來。人群裏有人認出這死屍便是陸家的大少——陸堅,他們紛紛拿出手機拍攝著,直播著,生怕失去了這潑天的流量。

人群裏有人興災樂禍,有人津津樂道的討論著陸堅的死因,似乎他死了沒有搏得人們的半點同情。

曹丹擋在陸言前面,不斷撥開人群,當看到全身已被海水泡得腫漲的陸堅時才停下腳步。

他死氣的躺在水泥地上,沒有半點生機,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他衣衫襤褸,頭發雜亂,右眼眉角上清楚的看到一個非常不規則的豁口,豁口被海水泡得發白,像被鈍器所傷,抑或是墜入海中撞到巖石上所致。

腫漲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皮微開,像是瘋癲後的解脫,亦像是死不瞑目。雙腳是光著的,沒有穿鞋襪,像是被海水沖走了。左腳背上清晰的長了顆半徑約半厘米的黑痣。作為同父異母的陸言,他的左腳背上同樣也長了顆黑痣。

眼前的一切,讓陸言不禁暗自神傷。他從沒想過來海灣島想弄死誰,他只想在經濟上搞垮他們,讓他們再沒有害人的本錢,再不能因為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

陸言蹲在“哥哥”的屍體旁邊,屍臭味讓他覺得有些作嘔。他輕輕撫開“哥哥”的劉海,那浮腫的臉頰和陸言依然有著幾分相似。

他的鼻子有些發酸,眼眶有些發紅,輕聲說了句:“哥……當初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好麽?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警署的人來了,陸言站到了一邊。

黃國強看著陸言,沒有任何言語,看到地上死透了的陸堅,也沒有任何表情,似乎那個曾經總掛嘴邊的“侄兒”也不親了。他冷淡的對身邊的警員說:“通知陸大亨和阮蓮玉,就說……他們的兒子死了。”

是的,他的稱呼也改口了,再不是常在警員面前,時時掛嘴邊的“陸哥和玉嫂子”了,而是直呼其名。

法醫就地屍檢,保鏢們依舊幫警方維持著秩序。警員們已拉開了警戒線,開始忙碌著他們的程序。

黃國強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根煙自顧的點上。他站著海邊,看著遠處血紅的殘陽,任由浪頭一遍遍的浸濕著他皮鞋。煙霧裹著海風貼過他的臉頰,漸漸的散去。

“什麽陸家阮家蔡家馬家,什麽金錢權勢。人死了,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兩指間的煙灰積了很長才緩緩抖斷,他趿著濕嗒嗒的皮鞋,轉身帶著疲憊的身軀往警車裏走去。

半小時後,陸堅剛被裝入藍色的裹屍袋時,陸大亨夫婦從人群裏擠了出來。

阮蓮玉率先撲到裹屍袋上,當她顫抖地拉開裹屍袋的拉鏈時,她瘋狂的一遍一遍的喊著兒子的名字,肩膀縮成了一團,哭到全身發抖,手指反覆摩挲著兒子浮腫的臉頰,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陸大亨直接癱軟的跪在地上,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似乎一下子抽幹了他所有的生機,滿臉的胡渣能看出他最近的狀態很不好,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噴湧而出,撕心的哭聲道盡了一個父親的滄桑。

陸言站在陸大亨的身後,楞楞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再也無法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面前這個哭得撕心的男人從小沒陪過他一天,也沒有養育過他一天,“大概……換作是我死了,他應該不會哭吧。”

或許……是陸大亨年紀大了,或許……是最近受到打擊的事情太多。這次,竟然因悲傷過度,當場暈了過去。

身後站立的陸言,轉身要離去時,見到這一幕,急忙跑上前扶住要倒地的陸大亨。他脫口喊了句“爸”,那聲“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喊,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喊出的。

在無數的夢境中,他早已喊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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