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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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太爺自顧自的呡了口酒，語重心長的對陸言說：“我們林家是個傳統的家族，這千算萬想，也沒想到小鬼居然喜歡上男的。莫說小鬼爸媽，我活了一大把年紀，我也接受不了。”
“太爺……”陸言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可小鬼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太爺的眼眶有些發潮，
“小鬼是我從小抱著長大的，孩子的品性我最清楚。即便……是我這個林家大家長同意了，小鬼爸媽呢？林家畈這麽多林氏旁系宗親呢？他們的觀念都很傳統，你不至於真要小鬼與他們斷絕來往吧？可……這血濃於水的親情是能說斷就能斷的嘛？”
陸言點了點頭，兩滴苦澀的淚水，從臉頰滑落下來，“我懂了，我跟小鬼還有好長的路要走，要面臨著的困難還非常多。”
太爺長嘆口氣，覆雜的眼神看著陸言，“林氏族長歷代都註重直系傳承，這份即不賺錢又總吃力不好的族長……為什麽又非要傳承呢？不就是生生不息，源遠流長嗎？林如海就小鬼這麽點骨血，可小鬼之後該怎麽辦呢？”
陸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和小鬼未來會有好多孩子，林家的傳承不會斷，陸家的也不會斷！”
尤琪有些吃醋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接把碟中蘸基尾蝦的醋料一口氣喝了。
夏陽桌底踢了尤琪一腳，尤琪這才反應過來，訕笑著拿起桂花酒喝了一大口，呷了呷嗓子。
老太爺大喜，一口悶了杯中的酒，兩眼放著金光：“如果有了小孩，至少你跟小鬼的婚事就成功了一半，可……你們兩個男人該怎麽有小孩呢？”老太爺又有些捉摸不透。
陸言趴到太爺耳邊耳語了兩句。
“這……真能行？”
陸言重重的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屋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林澗從祠堂回來，到門口也放了一大卷鞭炮，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煙霧在門口的雪地裏繚繞消散。林澗頭頂著香，在屋外向天地拜了又拜。
陸言知道了林家的“癥結”所在，心中長舒一口氣，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太爺，還是農村更有年味，城裏都不讓放爆竹。”
林澗進屋後，順手摸了摸掛墻上太奶的遺像，遺像被太爺擦得一塵不染。太奶慈祥的看著他，像是從沒離開一樣。
太爺急著招手，說：“小鬼，快來我邊上坐。”
林澗坐下，太爺夾了塊紅燒肉，激動的說：“快嘗嘗，看看太爺的手藝。”
林澗咬了口，眼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太爺……這是媽做的，這味道……村裏只有媽會做。爸媽知道我回來了，是嗎？”
太爺點了點頭，把林澗摟進懷裏，感概的說：“孩子……我都95歲了，肉早切不動了，這桌菜都是你媽端來的。小鬼……你爸媽這次做得過火。看在太爺的面上，你別記恨他們，好嗎？”
林澗低著頭吃著紅燒肉，心裏那道坎，一時無法邁得過去，眼淚如黃豆般一顆顆的滾落下來。
太爺又試探地勸：“一會回家去看看？太爺陪你去！他們要敢打你，我這把老骨頭跟他們拼了！”說“跟他們拼了”五個字時，明顯音量擡高許多，似乎有意說給某人聽似的。
林澗啜啜泣泣著搖著頭說：“算了……太爺，大過年的，都別找不痛快，我沒有勇氣！”他向後屋瞥了一眼，話裏有話的說，
“估計……他們也沒有勇氣吧……他們的兒子是同性戀……”
太爺心疼的把林澗摟進懷裏，淚水從歲月的溝壑中流淌下來，“好孩子，不哭了。我跟小陸都交待了，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
老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包，塞到林澗的口袋裏，“你太奶總托夢要我過去，我說要等我家的小鬼生了孩子再走啊……希望……明年還能坐這裏給你包壓歲錢。”
林澗哭著點了點頭，緊緊抱著太爺。“太爺……您一定要活過100歲。我一定要您抱上玄孫，在村裏揚眉吐氣！”
飯後，尤琪和夏陽從車後背箱搬了6顆大煙花箱子，一聲聲煙花沖向空中炸裂開來，五顏六色的煙花是那樣的絢麗多彩，像短暫的一生……即將消失在星空之中。
老太爺開心的像個孩子，林澗靜靜地靠在太爺懷裏，一起看著漫天的煙花。太爺說：“小鬼，你和小陸好好過。即使……太爺去了天上，也會保佑你們。”
林澗緊緊靠在太爺的懷裏，頸下還能看到皮帶留下的血痂，滿眼含著淚水不舍的說：“太爺……我們得走了。親戚們一會都要來串門看您。他們看到了我，笑話我不打緊，恐怕……會因此來笑話您。或許……我現在成了林家畈茶前飯後的笑柄吧。”
老太爺幹枯的老手，輕輕擦拭著林澗臉頰上的淚水，慈愛的說：
“笑話我不打緊，反正……要去見你太奶了。小鬼，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呀！”轉身就緊攥著陸言手，“小陸，我家小鬼就托付給你了！”然後，把小鬼的手交到陸言手裏，緊緊的把兩人的手攥一起，“走吧……走吧……”
老人站在門口，流下了不舍的眼淚。
車子啟動了，直到汽車消失在黑夜之中。
老人站在門口遲遲不願離去，回到客廳空蕩蕩的桌前，發現桌上多了兩個厚厚的紅包。
老太爺拆了第一個紅包，裏面包著一萬塊，紙條上寫著：“太爺，新年快樂，小鬼孝敬您的，平常吃好點穿好點，別不舍得花錢。”
老人又拆了另一個紅包看看，裏面裝著一萬塊，同時也夾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太爺……我沒臉回家，這錢是我跟陸言孝敬爸媽的，幫我轉交給他們。”
太爺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平靜。他從酒壇裏猛地舀了一大碗桂花酒，一口悶了個幹幹凈凈。一時……酒勁上頭，人老更多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傷，重重捶著桌子，嚎啕大哭。
“咚咚——”
聽到聲音，從後屋躥出來兩個身影，正是小鬼的爸媽。他們看著桌上厚實的紅包，心中都慚愧不己。他們之間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好好的除夕夜過得讓人糟心難受。
林爸安慰著太爺：“爺……您老別傷心了，要保重身體啊！”
太爺哭著猛捶桌子怒吼：“你這不孝子孫！我都95歲了，還要經歷這樣的事情。”老人蹣跚的走到太奶的遺像前，悲悲戚戚的哭訴著，“老婆子啊……我還不能去那邊找你啊！林家這一大攤子事……我放心不下啊！”
不遠處，天空中又炸起絢麗的煙花，林媽指著那方向喊：“如海，小鬼是不是回家了？那是咱家門口放的煙花，肯定是小鬼放的。”
林爸激動的忙跑向屋外，那煙花在漆黑的天空中不斷的綻放，七彩的光茫印在林爸的臉上，他雙手捧成喇叭狀哭著大喊：“小鬼——”他撕心的一遍一遍的喊著，但倔強的性格卻沒有喊出“回家”二字或者“對不起”三個字。
煙花在夜空中一顆顆的綻放著，一顆顆的又在夜空中炸響。直至再次被整個黑夜淹沒，也沒聽到林澗的任何回應。
林爸雙腿跪了下來，膝蓋壓在積雪上咯吱作響。這個一輩子要強的農村漢子，如今……憔悴的讓人心疼，滿臉的胡渣厚得能紮手，他傷心的嚎啕大哭起來。
車……漸行漸遠。
林澗抱著陸言撕心的哭泣著，遠處的煙花漸漸消散，直至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
跨年的鐘聲響起，夏爺端著熱騰騰的餃子到客廳裏，屋外的電子鞭炮聲再次響起。
夏爺說：“小言，新年新跡像，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不如……你和林澗過完圓宵節，就去G國吧？你們得趕緊要一對孩子回來！”
尤老爺子也附和說：“這事得抓緊辦！不生孩子，我看你跟林澗的婚事好難定得下來。對了……把尤琪也帶上，我也想抱孫子了！”
張天智附和說：“我對G國的政策很熟。這事自然少不了我，我也要去玩。”
夏陽說：“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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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自顧自的呡了口酒，語重心長的對陸言說：“我們林家是個傳統的家族，這千算萬想，也沒想到小鬼居然喜歡上男的。莫說小鬼爸媽，我活了一大把年紀，我也接受不了。”
“太爺……”陸言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可小鬼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太爺的眼眶有些發潮，
“小鬼是我從小抱著長大的，孩子的品性我最清楚。即便……是我這個林家大家長同意了，小鬼爸媽呢？林家畈這麽多林氏旁系宗親呢？他們的觀念都很傳統，你不至於真要小鬼與他們斷絕來往吧？可……這血濃於水的親情是能說斷就能斷的嘛？”
陸言點了點頭，兩滴苦澀的淚水，從臉頰滑落下來，“我懂了，我跟小鬼還有好長的路要走，要面臨著的困難還非常多。”
太爺長嘆口氣，覆雜的眼神看著陸言，“林氏族長歷代都註重直系傳承，這份即不賺錢又總吃力不好的族長……為什麽又非要傳承呢？不就是生生不息，源遠流長嗎？林如海就小鬼這麽點骨血，可小鬼之後該怎麽辦呢？”
陸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和小鬼未來會有好多孩子，林家的傳承不會斷，陸家的也不會斷！”
尤琪有些吃醋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接把碟中蘸基尾蝦的醋料一口氣喝了。
夏陽桌底踢了尤琪一腳，尤琪這才反應過來，訕笑著拿起桂花酒喝了一大口，呷了呷嗓子。
老太爺大喜，一口悶了杯中的酒，兩眼放著金光：“如果有了小孩，至少你跟小鬼的婚事就成功了一半，可……你們兩個男人該怎麽有小孩呢？”老太爺又有些捉摸不透。
陸言趴到太爺耳邊耳語了兩句。
“這……真能行？”
陸言重重的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屋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林澗從祠堂回來，到門口也放了一大卷鞭炮，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煙霧在門口的雪地裏繚繞消散。林澗頭頂著香，在屋外向天地拜了又拜。
陸言知道了林家的“癥結”所在，心中長舒一口氣，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太爺，還是農村更有年味，城裏都不讓放爆竹。”
林澗進屋後，順手摸了摸掛墻上太奶的遺像，遺像被太爺擦得一塵不染。太奶慈祥的看著他，像是從沒離開一樣。
太爺急著招手，說：“小鬼，快來我邊上坐。”
林澗坐下，太爺夾了塊紅燒肉，激動的說：“快嘗嘗，看看太爺的手藝。”
林澗咬了口，眼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太爺……這是媽做的，這味道……村裏只有媽會做。爸媽知道我回來了，是嗎？”
太爺點了點頭，把林澗摟進懷裏，感概的說：“孩子……我都95歲了，肉早切不動了，這桌菜都是你媽端來的。小鬼……你爸媽這次做得過火。看在太爺的面上，你別記恨他們，好嗎？”
林澗低著頭吃著紅燒肉，心裏那道坎，一時無法邁得過去，眼淚如黃豆般一顆顆的滾落下來。
太爺又試探地勸：“一會回家去看看？太爺陪你去！他們要敢打你，我這把老骨頭跟他們拼了！”說“跟他們拼了”五個字時，明顯音量擡高許多，似乎有意說給某人聽似的。
林澗啜啜泣泣著搖著頭說：“算了……太爺，大過年的，都別找不痛快，我沒有勇氣！”他向後屋瞥了一眼，話裏有話的說，
“估計……他們也沒有勇氣吧……他們的兒子是同性戀……”
太爺心疼的把林澗摟進懷裏，淚水從歲月的溝壑中流淌下來，“好孩子，不哭了。我跟小陸都交待了，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
老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包，塞到林澗的口袋裏，“你太奶總托夢要我過去，我說要等我家的小鬼生了孩子再走啊……希望……明年還能坐這裏給你包壓歲錢。”
林澗哭著點了點頭，緊緊抱著太爺。“太爺……您一定要活過100歲。我一定要您抱上玄孫，在村裏揚眉吐氣！”
飯後，尤琪和夏陽從車後背箱搬了6顆大煙花箱子，一聲聲煙花沖向空中炸裂開來，五顏六色的煙花是那樣的絢麗多彩，像短暫的一生……即將消失在星空之中。
老太爺開心的像個孩子，林澗靜靜地靠在太爺懷裏，一起看著漫天的煙花。太爺說：“小鬼，你和小陸好好過。即使……太爺去了天上，也會保佑你們。”
林澗緊緊靠在太爺的懷裏，頸下還能看到皮帶留下的血痂，滿眼含著淚水不舍的說：“太爺……我們得走了。親戚們一會都要來串門看您。他們看到了我，笑話我不打緊，恐怕……會因此來笑話您。或許……我現在成了林家畈茶前飯後的笑柄吧。”
老太爺幹枯的老手，輕輕擦拭著林澗臉頰上的淚水，慈愛的說：
“笑話我不打緊，反正……要去見你太奶了。小鬼，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呀！”轉身就緊攥著陸言手，“小陸，我家小鬼就托付給你了！”然後，把小鬼的手交到陸言手裏，緊緊的把兩人的手攥一起，“走吧……走吧……”
老人站在門口，流下了不舍的眼淚。
車子啟動了，直到汽車消失在黑夜之中。
老人站在門口遲遲不願離去，回到客廳空蕩蕩的桌前，發現桌上多了兩個厚厚的紅包。
老太爺拆了第一個紅包，裏面包著一萬塊，紙條上寫著：“太爺，新年快樂，小鬼孝敬您的，平常吃好點穿好點，別不舍得花錢。”
老人又拆了另一個紅包看看，裏面裝著一萬塊，同時也夾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太爺……我沒臉回家，這錢是我跟陸言孝敬爸媽的，幫我轉交給他們。”
太爺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平靜。他從酒壇裏猛地舀了一大碗桂花酒，一口悶了個幹幹凈凈。一時……酒勁上頭，人老更多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傷，重重捶著桌子，嚎啕大哭。
“咚咚——”
聽到聲音，從後屋躥出來兩個身影，正是小鬼的爸媽。他們看著桌上厚實的紅包，心中都慚愧不己。他們之間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好好的除夕夜過得讓人糟心難受。
林爸安慰著太爺：“爺……您老別傷心了，要保重身體啊！”
太爺哭著猛捶桌子怒吼：“你這不孝子孫！我都95歲了，還要經歷這樣的事情。”老人蹣跚的走到太奶的遺像前，悲悲戚戚的哭訴著，“老婆子啊……我還不能去那邊找你啊！林家這一大攤子事……我放心不下啊！”
不遠處，天空中又炸起絢麗的煙花，林媽指著那方向喊：“如海，小鬼是不是回家了？那是咱家門口放的煙花，肯定是小鬼放的。”
林爸激動的忙跑向屋外，那煙花在漆黑的天空中不斷的綻放，七彩的光茫印在林爸的臉上，他雙手捧成喇叭狀哭著大喊：“小鬼——”他撕心的一遍一遍的喊著，但倔強的性格卻沒有喊出“回家”二字或者“對不起”三個字。
煙花在夜空中一顆顆的綻放著，一顆顆的又在夜空中炸響。直至再次被整個黑夜淹沒，也沒聽到林澗的任何回應。
林爸雙腿跪了下來，膝蓋壓在積雪上咯吱作響。這個一輩子要強的農村漢子，如今……憔悴的讓人心疼，滿臉的胡渣厚得能紮手，他傷心的嚎啕大哭起來。
車……漸行漸遠。
林澗抱著陸言撕心的哭泣著，遠處的煙花漸漸消散，直至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
跨年的鐘聲響起，夏爺端著熱騰騰的餃子到客廳裏，屋外的電子鞭炮聲再次響起。
夏爺說：“小言，新年新跡像，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不如……你和林澗過完圓宵節，就去G國吧？你們得趕緊要一對孩子回來！”
尤老爺子也附和說：“這事得抓緊辦！不生孩子，我看你跟林澗的婚事好難定得下來。對了……把尤琪也帶上，我也想抱孫子了！”
張天智附和說：“我對G國的政策很熟。這事自然少不了我，我也要去玩。”
夏陽說：“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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