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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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滾燙的開水在林澗的腳背上燙起一大塊水泡，他沒有理會開水來帶來的灼痛感，冷冷的說：
“我爸媽為了30萬的財禮錢，東奔西借，至今都沒湊齊！”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無理取鬧？”
眼前這個大他三歲的漂亮的女人，林澗的心裏居然還有一絲可笑的期望。
他走上前，試圖抱住吳阿萍，做最後一絲的挽留。
“啪——！”
吳阿萍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林澗的左臉上。
林澗的臉蛋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紅色的五指印中炸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左手捂紅腫的臉，呆楞的看著吳阿萍，眼角的淚水從臉頰邊緩緩流了下來。
屈辱，
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吳阿萍一腳踹向林澗的肚子，林澗四仰八叉的被踹翻倒地，屁股不小心坐到一塊碎玻璃片上，西裝褲瞬間被鮮血暈散開來。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愧疚!似乎還戲謔的看著林澗的狼狽。
由於打砸的動靜太大，左領右舍的租客們都圍到門口看熱鬧。房東是位七十歲的老大爺，擠到人群前面。
吳阿萍指著林澗，聲音尖銳得刺耳：“死窮鬼！我告訴你，今天不答應買金鐲子，財禮立刻漲到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圍觀的租客們一片嘩然，房東本想上前，咧嘴搖頭嘆息。
“過去的地主都沒這麽狠，這女人想錢想瘋了吧！”
“多好的小夥呀，吃住全是他掏，還要買這買那。看看他那瘦黃的臉……造孽啊！”
“尋陽城的娶親行情，財禮錢不過12萬，這女人就是個坑貨！”
議論聲讓林澗混亂的腦子一點點清醒過來。他滿眼的通紅，眼淚鼻涕早已抹糊了一臉。
他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爬起。玻璃碎片不小心刺進手掌心，鮮血汩汩湧出。
他竟感覺不到疼了。
或者說，心裏的疼已經麻木了一切。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吳阿萍面前，手掌中的鮮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眼神裏一片死寂。
“阿萍，”他的聲音的平靜如水，“你不心疼我爸媽，我心疼。”
“我們，分手吧。”
吳阿萍叉著腰，像看只哈巴狗一樣，看著林澗，誇張地大笑起來：
“分手？哈哈！真是要笑死了！窮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除了我，誰還要你這窮鄉僻壤的農村人？你就一輩子打光棍吧！”
林澗緩緩擡起了鮮血淋漓的右手。
他沒有說話，在吳阿萍驟然收縮的瞳孔註視下，他猛地、決絕地，將深深嵌入掌心的玻璃碎片，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噗——”
一道鮮紅的血液直向吳阿萍飆去，濺在了吳阿萍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上。
溫熱，腥鹹。
“我並非打不贏你，我只是不打女人。既然我們的緣份到頭了，就各分東西吧！從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吳阿萍看著林澗的眼神，陰森可怖，她不敢再多說半點言語，向後退了半步，慌忙用袖口擦拭著濺到臉上的血汙。
慌忙中，卻越擦越花。
林澗不再她。從床底下拖出自己舊行李箱，任由手中的鮮血染紅行李箱的把手、拉鏈還有塑料殼。
他沒有包紮傷口，不知是手中的傷口疼還是那顆破碎的心被傷得更疼。耳邊響起中午老板的聲音：
“當舔狗……值嗎？”
值不值，都結束了。
他從衣架上抽走了自己的衣物，衣物上也被鮮血染得鮮紅。
衣物胡亂的丟進箱中，林澗拉好行李箱的拉鏈，拖著行禮箱，一瘸一拐的往屋外走去。他頭也不會的丟下一句話：
“阿萍，你好自為之吧，以後……我們便沒有關系了！”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圍觀的人看見林澗真的走遠，都知道這次是來真的。房東大爺佝僂著腰，蹺著腳慢步進屋勸道：
“丫頭呀，你快去追回來吧？這麽好的男人，他今天真走了，你以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吳阿萍一臉的不屑，傲慢的說道：“那只窮死的哈巴狗，哪次吵架，不是跪求著我原諒？”她故意走到窗邊，大喊道，“林澗——”
林澗走出幾十米遠，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吳阿萍見林澗停下腳步，眼神中露出得意之色，以為拿捏住了，嗓音愈發尖利：“沒有50萬彩禮，你別給姑奶奶回來！就是再跪一晚上，我也不會跟你好的！”
林澗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失望的連頭也沒回，她那滿眼的金錢味讓他感到作嘔。
他真的受夠了，拖著行李箱。在所有人註視下，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房東大爺見林澗走遠，知道他倆已經不可挽回，於是說道：“以往你倆吵架，打碎了東西，都是林澗主動拿錢來賠償。如今林澗走了，丫頭，你砸碎了物品，得照價賠償。”
吳阿萍一驚，傲慢的神情中像吃了蒼蠅屎。
她的口袋裏的錢早被鄉下的“賭鬼”丈夫掏了幹凈，這口袋裏如今也是比她的臉皮還幹凈。看著滿地的狼藉，她咬緊嘴唇，問：
“大……大爺，您清點一下，要賠多少錢？”
房東大爺點了點頭，不再客氣，數著地上的碗杯等碎物品，半晌後，他說道：“摔了6個碗，4個菜碟，4個杯璃杯，2個開水瓶，窗上的玻璃也碎了，賠償300塊錢，不過份吧！”
吳阿萍看著窗扇中那碗大的破洞發呆，這剛才有多神氣現在就有多狼狽，支吾著說道：“不……不過份……”
房東大爺拿出個小本子，把胸前掛著的老花鏡戴上，掏出黑色水忒筆，核算了兩遍後，說：“房租已經到期兩天了，下個季度的房租該交了。加上賠償和上季的水電費，一共3800，你看對不？”
吳阿萍臉色發白，心慌的問：“這……這麽多錢啊？”
“以前是小林交的房租，你若嫌貴，就把房騰出來。還有一千的押金，扣800塊，我就退你200塊，你就立馬搬離這裏。”
吳阿萍氣得直跺腳，心中直罵：“該死的哈巴狗，臨走前也不知道把房租交一下。”她轉身討好的對房東大爺說，“大爺，錢在卡裏，這天色已晚，明天去行裏取了就交給你，可以嗎？”
……
夜色漸濃。
林澗拖著行李箱，從城中村走出來，漫無目的的走著。
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如此落寞。
悶熱的天氣早已讓他汗流夾背，白色的襯衫緊緊濕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兩個瘦弱的肩胛骨。
身上的傷口已經麻木，只有隱隱的鈍痛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一切。
“晚上該去哪？”他問著自己，“林家畈離城區這麽遠，回農村家中住，上班來回實在不方便。”
昏黃路燈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打開汗濕的錢包，裏面是僅剩的四百塊錢。
去他媽的愛情，
去他媽的財禮，
老子現在，
就只剩下這條爛命和一身傷了。
這樣的結局，真他媽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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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開水在林澗的腳背上燙起一大塊水泡，他沒有理會開水來帶來的灼痛感，冷冷的說：
“我爸媽為了30萬的財禮錢，東奔西借，至今都沒湊齊！”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無理取鬧？”
眼前這個大他三歲的漂亮的女人，林澗的心裏居然還有一絲可笑的期望。
他走上前，試圖抱住吳阿萍，做最後一絲的挽留。
“啪——！”
吳阿萍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林澗的左臉上。
林澗的臉蛋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紅色的五指印中炸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左手捂紅腫的臉，呆楞的看著吳阿萍，眼角的淚水從臉頰邊緩緩流了下來。
屈辱，
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吳阿萍一腳踹向林澗的肚子，林澗四仰八叉的被踹翻倒地，屁股不小心坐到一塊碎玻璃片上，西裝褲瞬間被鮮血暈散開來。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愧疚!似乎還戲謔的看著林澗的狼狽。
由於打砸的動靜太大，左領右舍的租客們都圍到門口看熱鬧。房東是位七十歲的老大爺，擠到人群前面。
吳阿萍指著林澗，聲音尖銳得刺耳：“死窮鬼！我告訴你，今天不答應買金鐲子，財禮立刻漲到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圍觀的租客們一片嘩然，房東本想上前，咧嘴搖頭嘆息。
“過去的地主都沒這麽狠，這女人想錢想瘋了吧！”
“多好的小夥呀，吃住全是他掏，還要買這買那。看看他那瘦黃的臉……造孽啊！”
“尋陽城的娶親行情，財禮錢不過12萬，這女人就是個坑貨！”
議論聲讓林澗混亂的腦子一點點清醒過來。他滿眼的通紅，眼淚鼻涕早已抹糊了一臉。
他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爬起。玻璃碎片不小心刺進手掌心，鮮血汩汩湧出。
他竟感覺不到疼了。
或者說，心裏的疼已經麻木了一切。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吳阿萍面前，手掌中的鮮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眼神裏一片死寂。
“阿萍，”他的聲音的平靜如水，“你不心疼我爸媽，我心疼。”
“我們，分手吧。”
吳阿萍叉著腰，像看只哈巴狗一樣，看著林澗，誇張地大笑起來：
“分手？哈哈！真是要笑死了！窮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除了我，誰還要你這窮鄉僻壤的農村人？你就一輩子打光棍吧！”
林澗緩緩擡起了鮮血淋漓的右手。
他沒有說話，在吳阿萍驟然收縮的瞳孔註視下，他猛地、決絕地，將深深嵌入掌心的玻璃碎片，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噗——”
一道鮮紅的血液直向吳阿萍飆去，濺在了吳阿萍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上。
溫熱，腥鹹。
“我並非打不贏你，我只是不打女人。既然我們的緣份到頭了，就各分東西吧！從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吳阿萍看著林澗的眼神，陰森可怖，她不敢再多說半點言語，向後退了半步，慌忙用袖口擦拭著濺到臉上的血汙。
慌忙中，卻越擦越花。
林澗不再她。從床底下拖出自己舊行李箱，任由手中的鮮血染紅行李箱的把手、拉鏈還有塑料殼。
他沒有包紮傷口，不知是手中的傷口疼還是那顆破碎的心被傷得更疼。耳邊響起中午老板的聲音：
“當舔狗……值嗎？”
值不值，都結束了。
他從衣架上抽走了自己的衣物，衣物上也被鮮血染得鮮紅。
衣物胡亂的丟進箱中，林澗拉好行李箱的拉鏈，拖著行禮箱，一瘸一拐的往屋外走去。他頭也不會的丟下一句話：
“阿萍，你好自為之吧，以後……我們便沒有關系了！”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圍觀的人看見林澗真的走遠，都知道這次是來真的。房東大爺佝僂著腰，蹺著腳慢步進屋勸道：
“丫頭呀，你快去追回來吧？這麽好的男人，他今天真走了，你以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吳阿萍一臉的不屑，傲慢的說道：“那只窮死的哈巴狗，哪次吵架，不是跪求著我原諒？”她故意走到窗邊，大喊道，“林澗——”
林澗走出幾十米遠，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吳阿萍見林澗停下腳步，眼神中露出得意之色，以為拿捏住了，嗓音愈發尖利：“沒有50萬彩禮，你別給姑奶奶回來！就是再跪一晚上，我也不會跟你好的！”
林澗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失望的連頭也沒回，她那滿眼的金錢味讓他感到作嘔。
他真的受夠了，拖著行李箱。在所有人註視下，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房東大爺見林澗走遠，知道他倆已經不可挽回，於是說道：“以往你倆吵架，打碎了東西，都是林澗主動拿錢來賠償。如今林澗走了，丫頭，你砸碎了物品，得照價賠償。”
吳阿萍一驚，傲慢的神情中像吃了蒼蠅屎。
她的口袋裏的錢早被鄉下的“賭鬼”丈夫掏了幹凈，這口袋裏如今也是比她的臉皮還幹凈。看著滿地的狼藉，她咬緊嘴唇，問：
“大……大爺，您清點一下，要賠多少錢？”
房東大爺點了點頭，不再客氣，數著地上的碗杯等碎物品，半晌後，他說道：“摔了6個碗，4個菜碟，4個杯璃杯，2個開水瓶，窗上的玻璃也碎了，賠償300塊錢，不過份吧！”
吳阿萍看著窗扇中那碗大的破洞發呆，這剛才有多神氣現在就有多狼狽，支吾著說道：“不……不過份……”
房東大爺拿出個小本子，把胸前掛著的老花鏡戴上，掏出黑色水忒筆，核算了兩遍後，說：“房租已經到期兩天了，下個季度的房租該交了。加上賠償和上季的水電費，一共3800，你看對不？”
吳阿萍臉色發白，心慌的問：“這……這麽多錢啊？”
“以前是小林交的房租，你若嫌貴，就把房騰出來。還有一千的押金，扣800塊，我就退你200塊，你就立馬搬離這裏。”
吳阿萍氣得直跺腳，心中直罵：“該死的哈巴狗，臨走前也不知道把房租交一下。”她轉身討好的對房東大爺說，“大爺，錢在卡裏，這天色已晚，明天去行裏取了就交給你，可以嗎？”
……
夜色漸濃。
林澗拖著行李箱，從城中村走出來，漫無目的的走著。
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如此落寞。
悶熱的天氣早已讓他汗流夾背，白色的襯衫緊緊濕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兩個瘦弱的肩胛骨。
身上的傷口已經麻木，只有隱隱的鈍痛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一切。
“晚上該去哪？”他問著自己，“林家畈離城區這麽遠，回農村家中住，上班來回實在不方便。”
昏黃路燈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打開汗濕的錢包，裏面是僅剩的四百塊錢。
去他媽的愛情，
去他媽的財禮，
老子現在，
就只剩下這條爛命和一身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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