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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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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晉江獨發

二月初八, 官府先後公布兩間工廠錄用工人的名單。

因瓊州府盛產海鮮,且一年四季皆有,海鮮廠共招聘一千名工人。

這些工人大多目不識丁, 入生產部做工。

極少數識字的, 入研發、財務、銷售、采購這四個部門任職。

除卻以上部門, 還有二十名女工入飯堂任職, 寢舍那邊亦有男女工人各十名,專門負責寢舍的衛生。

至於椰子廠, 因著眼下椰子還未成熟,官府只招聘五百名工人。

在六月椰子成熟之前, 這些工人將在海鮮廠的生產部做工。

告示墻前,所有人豎起耳朵, 聽那小吏宣讀錄用名單。

宣讀完畢的那一瞬,府衙門前炸開了鍋。

有人歡呼, 有人哀嘆。

“太好了,打今兒起我是海錯廠的工人了!”

“真巧, 我也是海錯廠的, 說不定咱倆還能在一塊兒做工哩!”

“為啥我沒被選上?憑啥他們都入選了, 唯獨我被落下了?不行, 知府大人必須要給我個說法!”

一中年男子急赤白臉地嚷嚷, 攥著拳頭要往府衙裏沖。

可差役又不是死的, 直接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人群中, 有人高呼:“就憑你是個酒鬼,喝醉酒便會打媳婦,知府大人便不會選你!”

鄙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男子漲紅臉,口不擇言地罵開了。

不僅罵那說話之人, 還罵官府,罵知府大人。

“大膽!府衙重地豈容你放肆?!”

差役甩了他一巴掌,直接將他扭送去了大牢,關個三五日再放出來。

見此一幕,因為落選而心生不滿的百姓縮了縮脖子,哪裏敢借機鬧事。

這時,小吏又貼出一則告示。

“即日起,海錯廠長期收購大量水產品、海產品,價格公道,歡迎諸位前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歡呼聲響徹雲霄。

落選的百姓喜上眉梢,哪還有半點失落。

“往後咱們打了魚,豈不是用不著到處叫賣,直接賣給海錯廠就行了?”

“神使大人英明!”

聽著百姓對知府大人的頌讚,小吏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他看來,只要不犯錯,海錯廠和椰子廠的差事便是鐵飯碗,可以一直做到四十五歲。

不僅工人,那些以打漁為生的百姓也將一直有錢可掙。

待椰子成熟,椰子廠肯定也會對外收購,那些個椰農也會如漁民一般,掙得盆滿缽滿。

真真是一舉三得之美事!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知府大人。

......

五日後,海鮮廠正式開工。

謝崢從戶房點了一人,派去管理海鮮廠大小事宜。

至於椰子廠的五百名工人,則由如意負責。

工人們懷揣著一百二十分的激情,全身心投入到各自的工作當中,唯恐被人挑出錯處,痛失這來之不易的大好差事。

除卻對外出售新鮮海鮮,海鮮廠還制作各類海鮮幹制品、腌制品,放在官鋪統一出售。

“大人,海錯鋪子已經修繕妥當,海錯廠那邊制成,便可送往海錯鋪子售賣。”

謝崢頭也不擡地問:“牌匾可掛上了?”

小吏搖頭:“匠人正在趕制。”

謝崢將公文丟一旁:“做好了知會本官一聲,本官親自題名。”

小吏欸一聲,去傳話了。

工房過後,又是戶房。

“啟稟大人,廣東十七府皆已購置商鋪,只待掛上牌匾,揭牌開張。”

既已建廠,怎能只將目光放在瓊州府?

廣東十八府的百姓,皆是謝崢的目標客戶。

除卻購買海鮮的權貴富賈,她打算將幹制品與腌制品的價格定得低一些。

有道是薄利多銷,哪怕盈利少,只要買的人夠多,便可日進鬥金。

“安排人做好宣傳。”謝崢吩咐道。

小吏應聲退下,讓差役前往十七府,收買當地府城的乞丐,在城中散播海錯鋪子的消息。

午間休息,工房小吏過來,請謝崢前去給牌匾題字。

謝崢執筆蘸取黃色彩墨,筆走龍蛇,於牌匾正中題寫“漁家四時鮮”五個字。

小吏撫掌稱讚:“飄若浮雲,矯若驚龍,好字!”

匠人不懂這些,但不妨礙他們跟著吹捧,疊聲叫好。

謝崢微不可察勾了下唇,又為廣東十七府的鋪子題名。

“盡快安排人送過去。”

“是,大人!”

謝崢回到值房,見寧邈立於窗前,楞怔一瞬:“承卿怎麽來了?”

寧邈迎上來,不疾不徐道:“素方莫不是忘了,二月裏鹽場需將海鹽運送至順天府?”

謝崢斟茶:“不瞞承卿,我還真給忘了。”

去年八月,謝崢將鹽場丟給寧邈,便全權交由他負責,府衙公務繁忙,她早就將鹽場拋諸腦後了,哪還記得何時給朝廷送鹽。

寧邈輕嘆:“素方貴人多忘事,我便只好親自走一遭了。”

說罷,將三份文書擺到謝崢面前。

此乃瓊州府三大鹽場出售海鹽給朝廷的憑證,需要當地知府蓋章。

鹽場的人將海鹽送至京中,可憑文書從戶部取錢。

謝崢手執知府印章,啪啪蓋上三個戳,而後視線上移,細看文書內容。

當看清三大鹽場過去半年的產量,謝崢雙眼睜大:“似乎比去年上半年多出將近四分之一?”

初來瓊州府時,謝崢為了熟悉府衙事務,耗費數個時辰查看過往兩個月的公文,其中便有去年上半年海鹽的產量。

那是個挺漂亮的數字,當時她還在心裏痛罵了瓊州府的官員,明明鹽場掙那麽多銀子,戶房卻連二百兩都拿不出來。

寧邈含笑道:“多虧了素方提出的曬鹽法,海鹽產量多有提升。”

謝崢揚起下巴,頗有些小得意:“我想出來的法子,自然是極好的。”

寧邈失笑,收起文書:“素方你先忙,我還得去一趟府兵營。”

以防途中山匪劫道,得安排府兵隨行護送。

謝崢嗯一聲,鋪開公文:“昨日春花買了些海魚,還有海帶,你帶些過去。”

春花是從人市買的小丫鬟,另一個叫秋月。

謝崢讓人調查了她們的來歷,兩人皆是農家長女,爹娘重男輕女,為了給寶貝兒子娶媳婦,便將她們賣給商戶人家做丫鬟。

正月裏,那商戶經營不善,接連關了幾間鋪子,家中入不敷出,便將她倆轉賣出去。

確保身份無疑,謝崢讓如意調.教她們一陣,如今已能將三堂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很是省心。

寧邈霍然起身,拱手作了個揖,拖長語調:“多謝大人厚賞!”

謝崢:“......”

謝崢抓起桌角的廢紙,揉成團砸向寧邈。

寧邈輕松避開,笑得前仰後合。

謝崢還是頭一回見他笑得這般肆意,癱著臉:“承卿,你跟若修學壞了。”

這副賤兮兮的模樣活像是被陳端附了身,真叫人毛骨悚然。

寧邈:“......告辭。”

謝崢在公文上寫個“閱”字,任寧邈闊步離去:“別忘了去三堂。”

“知道了。”門外傳來寧邈的聲音。

謝崢笑了下,承卿肉眼可見地比從前快樂,可見他當初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如此她便放心了。

-

二月十八,縣試報名截止。

謝崢抽空出了縣試試題,交由禮房小吏印刷。

府衙有獨立的印刷坊,小吏前腳進入,謝崢便讓差役把守門窗,一只蒼蠅都不得出入,以防考題外洩。

二月二十,田地分配完畢,官府發布兩則告示。

一為漚肥之法,二為代耕架。

民以食為天,哪怕是官員商戶,家中亦有田地,種植糧食、瓜果等,供主家享用。

消息傳開,城中百姓無不欣喜若狂,紛紛前往試驗地,圍觀戶房的老大人們示範漚肥之法,以及研究代耕架的構造,回去好親手打造一件。

至於治下四縣,自有當地縣令及各村村長代為宣布推廣。

恰逢春耕將至,許多人家用上漚肥之法。

左右僅需兩旬到一月時間,便可使得土壤變得肥沃,延遲幾日耕種,換數月後五谷豐登,怎麽看都很劃算。

“知府大人真是給了咱們好大一個驚喜。”

“可不是,如今有了耕地,畝產再提上去,哪怕朝廷提高賦稅,咱也不怕餓肚子了。”

為啥?

因為糧倉裏多得是糧食!

......

二月二十四,縣試開考。

這日卯時,府城及治下四縣的考場外候著數以百計的考生。

搜檢官逐個搜身,檢查考籃,確保不存在舞弊行為,發放考引,放考生入考場。

辰時,縣試第一場正式開考。

縣試每考完一場,都會進行閱卷排名。

通過本場考試,方能繼續下一場。

一晃十日,縣試五場皆畢。

又四日,閱卷結束,由知府及縣令拆開彌封,填寫長案。

瓊州府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在關註本屆縣試的結果。

譬如府學的教授教諭們。

恰逢這日休沐,他們約定好似的,先後出現在考場外的告示墻前。

告示墻上除了大紅色的長案,還有考生的考卷。

張教授閱覽著考生所寫的文章,雙眼亮得驚人:“比起前幾年的文章,今年的進步甚大,質量有了明顯提升。”

“從前全憑自學,而今教諭兢兢業業,傾心教導,自然突飛猛進。”

“老夫開始期待明年的鄉試與後年的會試了。”

“瓊州府似乎已經有許多年沒出過舉人和進士了,平白讓對岸那幾個府看了許多笑話,明年定能一雪前恥!”

......

縣試落下帷幕,通過的考生定下心來,開始準備四月的府試。

另一邊,因著金額重大,黃總督派遣二百士卒,護送稅銀及四百萬兩前往順天府。

歷時一月有餘,一行人終於抵達順天府外的運河碼頭。

士卒將數百箱銀錢擡上板車,一行人推著拉著,浩浩蕩蕩進城去。

行至城門口,被守城士卒攔住去路。

士卒忙出示路引,笑臉諂媚:“小人是奉廣東總督之命,押送稅銀進京。”

守城士卒瞧著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車隊,滿面驚訝。

哪怕是極為富庶的南直隸,去年也只收上來數十萬兩稅銀。

廣東位於嶺南,哪怕太陽從西邊兒升起,也絕不可能比南直隸還多。

多半是打腫臉充胖子,將部分箱子塞滿石頭,與稅銀一並運過來了。

守城士卒頗有些瞧不上那位廣東總督,這時候裝得再像,到了戶部還不是要原形畢露。

不僅守城士卒,進出城的百姓也是這麽認為。

有那膽大如牛的,直接問出來:“官爺,這些箱子裏頭都是稅銀嗎?”

士卒搖頭:“不是。”

倒是挺實誠。

“後面六百箱是瓊州府上交的贓銀。”

眾人齊齊楞住,瓊州府?

“莫不是文定侯所在的那個瓊州府?”

“大周朝可沒有第二個瓊州府。”

“乖乖,真不愧是文定侯,居然抄出來這麽多贓銀。”

士卒對瓊州府知府的神使之命略有耳聞,其餘一概不知,便好奇問:“你們又是如何知曉那位謝......文定侯?”

百姓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多虧了文定侯的牛痘,上個月我們村有人得了天花,不肯種痘的幾個都死了,我們全家種了牛痘,一點事兒都沒有。”

“還有前幾日朝廷剛推行的那什麽漚肥法,據說可以讓糧食增產,昨兒我家已經用上了。”

“代耕架也是極好的,我家買不起牛,用它犁地比曲轅犁好使多了,省時還省力。”

士卒心頭震撼,謝知府的影響竟如此之大嗎?

“趕緊走,待會兒到了戶部還得清點銀子,當心太陽落山前走不成。”

士卒回神,收起路引,直奔皇城而去。

一路走來,自是引得無數百姓側目。

得知板車上的銀錢很大一部分來自瓊州府,百姓無不流露出感激與欽佩之色,議論紛紛。

士卒豎起耳朵聽,無外乎牛痘、漚肥法以及代耕架。

同僚唏噓:“只一個牛痘,全天下人都欠了謝知府一命之恩。”

“漚肥法事關糧食,更是天大的恩情。”

“這位文定侯,未來不可限量啊。”

來到戶部,饒是早已聽說文定侯上交四百萬兩贓銀,戶部官員也被那長龍一般的車隊震驚到了。

這麽多銀子,若是能進他們的口袋該多好。

可惜文定侯狡詐如狐,直接將這事兒過了明路。

哪怕再眼饞這筆巨款,他們也動不得。

管理銀庫的官員咬緊後槽牙,咽下不甘:“來人,清點稅銀!”

一聲令下,數十名小吏忙活開來。

戶部這邊兒的動靜瞞不過五寺六部,恰逢午休時間,百官爭相趕來看熱鬧。

白花花的銀子叮當作響,看得到摸不到,真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數百萬兩不是個小數目,五十名小吏一刻不停歇,直到戌時仍未清點完畢。

看熱鬧的官員早已散去,瓊州府送來百萬贓銀的事兒卻在皇城之中傳開。

就連沈寂多年的東宮,亦有宮人在私底下談及此事。

“文定侯真乃不可多得的清官,數百萬兩銀子說交就交。”

“你怎知她一個子兒沒貪?”

“她做出那麽多了不起的大事,又怎會在意身外之物?”

兩宮女漸行漸遠,身影消失在小花園的盡頭。

過了好半晌,假山後走出兩人。

女子著一襲素色衣裙,如雲烏發用一根桃木簪挽起,即便素面朝天,仍難掩秀美容顏。

只是神情寡淡,無喜無悲,仿佛下一瞬要乘風飛去。

女子身後,宮女輕聲道:“娘娘,夜深露重,還是趕緊回去吧。”

女子低低應一聲,宮女扶著她往回走。

行至一處殿宇,女子望著沈沈夜色:“那個孩子多大了?”

“十六。”宮女答道,轉而提醒,“娘娘,當心腳下。”

女子邁過門檻,手掌撫上小腹,近乎無聲地呢喃:“若是她還在,應當與那個孩子同歲。”

宮女眼神變幻一瞬,攙扶著女子進入內殿:“娘娘,該洗漱了。”

女子眼睫輕顫,似有沈痛閃過,轉瞬歸於沈寂。

-

一晃半月,海鮮廠制成第一批幹制品與腌制品。

當日,漁家四時鮮開張。

夥計穿著喜慶的大紅色短衫,站在門口高聲吆喝。

“海錯!新鮮的海錯!”

“賣小魚幹大魚幹鹹魚嘍!”

“今明後三日,消費滿一兩可打八折,消費滿十兩可得貴賓卡一張,可永享八折優惠,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城中百姓早已收到風聲,這間鋪子是官府開的。

官府開設=知府大人開設。

凡是手頭略有盈餘的,都去漁家四時鮮捧場。

尤其是那些個商戶,從前他們與範家沆瀣一氣,欺男霸女,範家獲罪被抄後,他們唯恐知府大人秋後算賬,終日戰戰兢兢,夜裏都不敢睡得太死,生怕知府大人的親衛破門而入,一個手起刀落,砍了他們的腦袋。

這廂聽聞官鋪開張,立馬派管家前去訂購了大量海鮮。

看在銀子的份上,希望知府大人能饒他們一條狗命。

與此同時,幹制品與腌制品也在加急運往對岸十七府。

翌日,漁家四時鮮分店開張。

因著提前宣傳,噱頭夠足,許多百姓看在瓊州府神使大人的份上,湊熱鬧似的走進鋪子裏。

鋪子左邊是幹制品,右邊是腌制品,涇渭分明,強迫癥看了都覺得舒心。

左右兩旁各立著兩個夥計,熱情招呼道:“客官可以試吃一下,如果覺得味道不錯,可以買一些回去,與家人一同品嘗。”

“試吃?倒是新奇得很。”

“也只有那位神使大人能想得出來。”

“給我來一塊。”

夥計欸一聲,用竹簽戳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魚幹,遞給客人。

客人嚼嚼嚼,眼睛一亮。

“咋樣?好吃不?”

“好吃!”客人猛點頭,“鹹香味很足,還不幹巴,鮮嫩鮮嫩的。”

見此人神情不似作偽,眾人紛紛迎上來。

“給我來一塊。”

“我也來一塊!”

“還真挺好吃,給我來兩斤,買回去當下酒菜。”

“給我來十斤,要肉多的,明兒給我岳丈送去,他最愛吃這口。”

“給我來一百斤魚幹,一百斤鹹魚!”

鋪子裏驀地一靜。

眾人看向那穿著錦袍,通身富貴的男子,掏掏耳朵,都以為自個兒聽錯了。

男子撚須笑道:“此前在下去雷州府談生意,不幸染上天花,是瓊州府的那位謝知府將仙藥贈與雷州府孟知府,在下才得以痊愈。”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多多照拂謝知府的生意了。”

男子說罷,看向夥計:“聽聞這裏可以購買海錯?我要買五十斤。”

夥計狠狠掐自己一把,倒吸涼氣。

好疼!

所以不是錯覺!

夥計臉上笑成一朵花:“當然可以,不過為了保證海錯的新鮮度,需要客官您留下詳細住址,屆時會有專人送貨上門。”

......

一晃三日,戶房小吏喜氣洋洋地沖進公廨。

“大人!知府大人!”

他一路跑,一路高呼,惹得同僚紛紛側目。

“這是怎麽了?”

“我記得知府大人派他去對岸查賬了。”

“看來漁家四時鮮的生意不錯。”

豈止不錯,而是非常不錯!

“本店開張五日,不算成本,共盈利五千四百六十八兩。”

“對岸十七間分店,開張四日共盈利一萬三千八百九十五兩。”

小吏照著簿冊讀出上面一長串數字,激動得滿臉通紅:“大人,只差六百多兩,便能湊個整了。”

五日!

掙了兩萬兩!

天爺啊,真像是做夢一樣。

饒是謝崢,都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這麽多?”

小吏抹了把臉,略微冷靜下來:“據說城中商戶花了兩千多兩,其次便是雷州府,攏共盈利三千八百多兩。”

謝崢頓時了然。

前者是為了討好她,後者則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刨除這兩個部分,盈利仍然稱得上可觀。

謝崢拄著下巴,沈吟須臾:“讓吏房發布告諭,招聘通文識字的小吏三十人,兩人一組前往廣西、雲南以及內陸各省,與府城的食鋪談合作,將海錯廠的幹制品腌制品寄放在他們的鋪子上售賣。”

“盈利七三分,瓊州府七,他們三。”

小吏沒想到知府大人竟有如此商業頭腦,頓時肅然起敬,又有些遲疑:“七三分的話......有些店家可能不會同意。”

謝崢卻是寸步不讓:“采購費用、工人的工錢以及運輸途中的一應開銷都是我們出,他們只出一塊地兒,三分已是仁慈。”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其實五五分也不是不行。”

小吏呆住:“啊?”

謝崢笑瞇瞇,活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除非他們答應用我們的特制油紙,以及在他們的鋪子裏開設海錯預訂業務。”

所謂特制油紙,便是印有“瓊州特產”文字的油紙。

現下漁家四時鮮用的便是這種油紙,便於加深食客對瓊州府的印象。

若是能讓瓊州特色聞名全國,謝崢不介意吃點虧,讓兩分利。

當然,也不算完全吃虧。

謝崢可太了解那些個權貴富賈了,為了彰顯身份,他們一定會高價購買海鮮。

只要打開銷路,虧的那幾個銀子完全可以從中翻倍掙回來。

小吏也想到其中關鍵,雙眼一亮:“大人英明,這完全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謝崢遞給他一個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小吏嘿嘿笑,一拱手,麻溜去吏房傳話了。

告諭發出,僅兩日便招滿三十名小吏。

翌日,他們從戶房支取一筆盤纏,兩人為一組,帶著魚幹和鹹魚,義無反顧踏上前往對岸的征程。

-

海鮮廠和漁家四時鮮逐步走上正軌,一切往著好的方向發展。

三月下旬,治下四縣的工廠陸續建成,開始對外招工。

縣衙發布告示,府衙亦然。

招工的消息猶如插上翅膀,一夜之間傳遍整個瓊州府。

治下四縣的百姓自是歡喜不已。

早前府城的兩間工廠招工,僅有少部分縣城人被選中,吃住皆在海錯廠,每個月還能領到一筆不菲的工錢,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紅不已。

此番縣城的工廠招工,眾人磨刀霍霍,勢必要拿下這件肥差。

不僅他們,府城也有百姓盯上了這件差事。

離家遠無妨,只要能掙錢,哪怕去天涯海角都使得。

於是乎,到了招工當日,縣城百姓發現竟然有府城來的,頓時變了臉色。

“臭不要臉的,竟然跟我們搶差事!”

“說得好像當初你們沒來海錯廠椰子廠報名一樣。”

“啊啊啊啊我跟你們拼了!”

......

“大人您是不曉得,當時他們險些打起來,差役直接拔了刀,這才鎮住他們。”

小吏匯報完事務,同知府大人說起昨日偶然聽見的趣事,嘖嘖有聲道:“可見工廠的差事極其吃香。”

謝崢不置可否:“海錯廠生意不錯,可以開始二次招工了。”

“是,大人!下官明日便發布告諭!”

“鐺——”

下值的鐘聲響起,謝崢揮退小吏,徑自往三堂去。

正打算讓秦危去漁家四時鮮買些吃食,給青陽縣那邊送去,進入三堂,發現吉祥回來了。

“公子,您先前讓崔氏查蘇如意,已經有眉目了。”

謝崢領著吉祥去了書房。

“蘇如意與太子妃的陪嫁丫鬟皎月極為相像,不過十六年前,皎月死於一場風寒。”

吉祥說著,呈上兩幅畫像:“此乃皎月與太子妃的畫像。”

謝崢打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龐映入眼簾。

這張臉,赫然與記憶中的原主有三分相像。

謝崢定定看了幾眼,來到銅鏡前,擡手遮擋住眉眼部分。

從額頭到鼻梁再到下巴,與原主沒有絲毫的相像之處。

太子妃之女,卻與太子毫不相像。

謝崢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她好像又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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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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